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
1940年初,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的秘密地牢。
空气里满是铁锈和绝望的气息。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审讯官的声音沙哑,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被铐在椅子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她被关押了近两个月,早已没有了名媛的光彩,但她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我无话可说。”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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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不说,就能保住他们吗?”审讯官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你失败了!一败涂地!你什么都不是了!”
女子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微弱的、近乎嘲讽的笑容:“我失败了,那你……又在怕什么?”
“怕?”审讯官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拉开门,对着外面的特务吼道:“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绝望!带走!今晚就办了!”
这最后的交锋,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生路。
几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迎着刺骨的寒风,驶向了沪西那片荒无人烟的刑场。
01
1940年2月,上海的夜,冷得像一块铁。
沪西中山路旁,有一大片荒地。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有野狗会在这里刨食,风吹过枯草,发出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呜呜”声。
今晚,这里来了几个人。
三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押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结了霜的土地上。他们的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这里是76号特工总部的秘密刑场。
被押在中间的女人,就是郑苹如。她才22岁。
她身上穿着一件做工讲究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昂贵的皮大衣。这是她被抓时穿的衣服,现在依然裹在身上。她的头发有些乱了,但那张脸,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出是惊人的漂亮。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从76号的牢房里被带出来,一直到现在,郑苹如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地走着。这种平静,让押着她的两个特务心里很不舒服。他们宁愿犯人挣扎、咒骂,那才“正常”。
负责今晚行刑的,是76号第四大队的队长,林之江。
林之江是个老手,手上沾过多少血,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杀人对他来说,本该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今晚,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僵。
他走在郑苹如的侧后方,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她走得很稳,一点都不像要去死的人。
“快点,磨蹭什么!”林之江身边的一个小特务低声催促了一句,似乎是想用声音壮胆。
郑苹如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荒地中央的一处洼地。林之江抬了抬手,示意停下。
“就是这儿了。”他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干。
两个特务松开了郑苹如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人脸上生疼。
林之江掏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金属的“咔哒”声,在夜里传出很远。他抬起手,枪口对准了郑苹如的后脑。
可他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他看不懂。这个女人是中统的特工,是刺杀丁默邨主任的主犯,是他们的死敌。她应该害怕,应该求饶,或者高呼什么口号。
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场迟到的约会。
林之江的手心有点冒汗,这在冬天可不常见。
“队长?”旁边的小特务忍不住又催了一声。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郑苹如忽然有了动作。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林之江。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丝毫恐惧的脸,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疲惫和坦然。她的目光很清澈,就这么看着林之江,和那黑洞洞的枪口。
在场的几个特务都愣住了。没人会想到,一个死囚敢在这种时候,回头直视行刑者。
“你……”林之江下意识地想呵斥。
“等一下。”郑苹如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有发抖。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一个特务厉声喝道。
郑苹如没有理他,她的眼睛只看着握着枪的林之江。她利用这因犹豫而产生的宝贵间隙,缓缓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非常简单,简单到不像是求饶,也不像是谈条件。
这个要求一说出口,林之江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一点。
在场的几个特务,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他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动摇。
这个22岁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能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76号刽子手,也为之动容?
02
郑苹如的起点,是那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
她1918年出生,家世显赫。
她的父亲叫郑钺,是浙江兰溪人。清朝末年,郑钺考取了官费留学,东渡日本,在著名的日本法政大学攻读法律。他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在日本期间,他结识了孙先生,深受革命思想影响,毅然加入了同盟会。
他是一个骨子里充满家国情怀的知识分子,后来回国,在国民政府担任过重要法务官职,地位很高。
她的母亲,身份更特殊。她叫木村花子,是日本名古屋一个名门望族的小姐。
木村花子和当时狂热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不同,她温柔、知性,对中国文化非常着迷。她钦佩郑钺的学识和革命理想,不顾家族的反对,嫁给了这个中国人。婚后,她给自己改了一个中国名字,叫郑华君,从此把丈夫的国家当成了自己的国家。
在这样一个中日结合、又充满革命理想的家庭里长大,郑苹如的眼界和气质自然与众不同。
她从小在上海的法租界长大,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因为母亲的关系,她能说一口流利、地道的日语,这为她日后的人生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同时,她还学会了英语。
11岁时,郑苹如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随母亲回上海定居,很快就成了这座繁华都市社交圈里的焦点。她聪明、漂亮、会弹钢琴、能唱京剧,还会演话剧。
她的父亲郑钺在上海司法界地位尊崇,经常带她出入各种高级场合,于右任、陈果夫这些国民党元老,都把她当作自家晚辈一样喜爱。
1937年,郑苹如19岁时,她的人生迎来了最高光的时刻。
当时上海最火、最有影响力的杂志叫《良友画报》。这家画报决定在第130期,做一个上海名媛的专题。
选来选去,最终,郑苹如那张清丽脱俗、又带着一丝现代气息的照片,被选为了封面。
在那个年代,能登上《良友》封面的,都是阮玲玉、胡蝶那个级别的超级巨星。郑苹如作为一个在校学生(当时在上海法政学院就读),能获此殊荣,一夜之间,她成了全上海最出名的“封面女郎”。
追求她的人,从法租界排到了外滩。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对方叫王汉勋,是国民党空军的一名飞行员,年轻英俊,前途无量。两人郎才女貌,很快就订了婚,开始筹备婚礼。
郑苹如的人生本来会非常完美:嫁给英雄,相夫教子,继续当她的上流社会名媛,一生富足,平安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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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历史的巨轮,在1937年的夏天,拐了一个血腥的弯。
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
8月13日,日军的炮火开始猛烈轰炸上海。
“八一三”淞沪会战打响了。
上海的繁华瞬间被战火吞没。郑苹如的婚礼筹备,也被迫中止。她的未婚夫王汉勋,作为空军飞行员,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命令,奔赴前线,保卫领空。
分别前,王汉勋对她说:“苹如,等我打跑了鬼子,我一定回来娶你。”
郑苹如流着泪,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了一枚戒指,戴在王汉勋的手上,说:“你上天,我落地。除非抗战胜利,否则我们不结婚。我等你,你也要平安回来。”
她心中的那颗爱国种子,是从父亲郑钺那里继承来的。
当郑苹如亲眼看到日军的飞机在上海上空肆虐,看到无数同胞死在轰炸下,看到难民们拖家带口地逃难时,这颗种子,就在战火中,迅速地生根、发芽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关心舞会和时装的封面女郎。她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做点什么。
03
淞沪会战打了整整三个月。上海的中国守军打得极其惨烈,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日军的进攻。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了。
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插上了日本的太阳旗。
城市的陷落,让郑苹如的世界观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她亲眼看到了日军进城后的烧杀抢掠,看到了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同胞们脸上那种恐惧和麻木。
她那中日混血的身份,在此时变得无比尴尬。有些“朋友”开始疏远她,背后说她是“半个日本人”。
一次,郑苹如在街上,看到两个日本兵在欺负一个卖花的中国小女孩。她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用流利的日语厉声呵斥那两个日本兵。
那两个日本兵被她镇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中国女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而且日语如此地道。郑苹如趁他们发愣的工夫,拉起小女孩就跑。
回到家,母亲郑华君知道了这件事,吓得脸都白了。她抱着女儿说:“你疯了?他们有枪!”
郑苹如的眼睛红了。她对母亲说:“妈,我虽然有一半日本血统,但我更是中国人!我受不了他们这么欺负我们。”
郑华君,这位日本出身的女性,紧紧地抱住女儿。她没有再责备,只是说:“好孩子,我嫁给了你父亲,我就是中国人。妈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从那天起,郑苹如彻底变了。
她利用自己的名媛身份和父亲的关系,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抗日救亡活动。
她不再去百货公司买时装,而是把自己的首饰和零花钱都捐了出来,托人送给前线的游击队买药品。
她组织同学们,去难民营和临时医院,照顾那些在轰炸中受伤的士兵和平民。她不怕脏、不怕累,亲手为伤兵换药、擦洗。
她还利用自己的文艺才能,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抗日话剧《抗日上前线》,在学校和一些小型剧场演出,激励了很多人。
郑苹如甚至利用自己流利的日语,假装成“亲日”分子,有意地去接触一些日本驻沪机构的人员,想从他们的闲聊中,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的这些举动,在当时上海那种高压环境下,是极其危险的。但她就像一个刚学会飞翔的雏鸟,凭着一股热情和勇气,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冲撞着。
很快,她这只“雏鸟”,就被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鹰盯上了。
这个人,就是中统(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在上海潜伏区的负责人,陈宝骅。
陈宝骅的身份不一般。他是陈果夫、陈立夫的堂弟,是中统在上海的“老板”。更重要的是,他是郑苹如父亲郑钺的世交好友。
陈宝骅看着郑苹如长大,对这个女孩的底细一清二楚。当他通过秘密渠道,了解到郑苹如的这些“抗日义举”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了。
在他看来,郑苹如简直是上天赐给中统的完美特工人选。
第一,她绝对爱国,信仰坚定,这是成为特工的基石。
第二,她美貌绝伦,是《良友》封面女郎,在上海上流社会无人不晓。这个身份是最好的掩护,谁会怀疑一个天天参加酒会的大小姐是特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精通日语,母亲是日本人。这让她在面对日本人时,拥有旁人无法比拟的天然优势。
1937年底,一个寒冷的下午。陈宝骅通过郑钺,秘密约见了郑苹如。
地点是在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包厢里。
“苹如,”陈宝骅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她“侄女”,而是神情严肃,“你最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郑苹如的心一紧,她不知道这位陈伯伯是来夸她,还是来阻止她。
“你很有勇气,”陈宝骅继续说,“但是,光靠你一个人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太危险,效果也有限。国家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这里有一份更重要、也更危险的工作,你愿意做吗?”
郑苹如立刻就明白了。她看着陈宝骅,几乎没有犹豫:“陈伯伯,我愿意。”
陈宝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苹如,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一旦答应,就等于把命交给了国家。你面对的将是欺骗、背叛,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随时可能暴露,一旦暴露,没有人能救你。你可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郑苹如的回答,平静而坚定:“我不怕死。我只怕国家亡了……”
“好。”陈宝骅站了起来,“回去跟你父亲商量一下。如果他同意,明天你再来这里找我。”
当晚,郑苹如把和陈宝骅的谈话告诉了父亲郑钺。
郑钺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他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女儿这张酷似妻子的脸。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苹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郑家的人,没有胆小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既然决定了,爸爸支持你。”
第二天,郑苹如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咖啡馆。她的人生,从此拐向了一条布满荆棘的秘密战线。
04
从咖啡馆出来,郑苹如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名媛郑二小姐。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代号——“小凤”。
她迅速地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她不再去参加那些抗日话剧,也不再去医院照顾伤员。
在外人看来,这位郑小姐似乎在战争的打击下,又变回了那个只关心时装和舞会的“花瓶”。
这正是中统需要的掩护。
在秘密的安全屋里,郑苹如开始了严苛的特工训练。她学的东西很杂:如何使用密写药水、如何设置和接收电台、如何跟踪和反跟踪、如何使用小型武器,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在不动声色间套取情报。
她的老师,就是陈宝骅手下的老牌特工。他们惊奇地发现,郑苹如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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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苹如学得极快,心理素质极好,尤其是她的表演天赋,简直无懈可击。她可以在前一秒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后一秒就变成一个精明冷酷的情报分析员。
训练结束后,“小凤”出山了。
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重新打入日伪的上层交际圈。
这太容易了。
她一“复出”,那些日本军官和汉奸们就蜂拥而至。他们都想结识这位精通日语的“封面女郎”。
郑苹如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这些人中间。她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用甜美的声音和他们聊天,时而用日语开个玩笑,时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军官,很快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一个漂亮、无害、又“亲日”的玩伴。
郑苹如甚至利用这层关系,在日本驻沪的特务机关“报道部”谋得了一个职位。
她像一只最美丽的蝴蝶,飞舞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她看到的文件,听到的谈话,都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中统的电台。
很快,她就立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1938年底,郑苹如在日本高层的一次内部酒会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注意到几个日本高级特务在角落里低声密谈,而且反复提到了一个中国人的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假装敬酒。凭借流利的日语和出色的演技,她从一个喝得半醉的日本高官口中,拼凑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秘密:
国民党副总裁、二号人物汪精卫,正在秘密和日本人谈判,他准备叛国投敌!
这个情报太吓人了。郑苹如不敢耽搁,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连续两次启用最高级别的密电,向重庆总部发出了警报。
然而,这份绝密情报送回重庆后,却被高层压了下来。
“不可能!”重庆的高官们根本不相信,“汪先生是党国元老,是孙总理的信徒,他怎么可能叛国?这一定是日本人的离间计。”
郑苹如的情报,被当成了一次“误判”。
直到不久之后,汪精卫从重庆叛逃,在越南河内公开发表了“艳电”,公开投靠了日本。
重庆高层这才如梦初醒,他们这才想起了“小凤”那份被忽视的电报。
“小凤”一战成名。
中统高层,包括戴笠的军统,都对这个代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知道,这个安插在日本心脏地带的年轻女特工,是一张王牌。
郑苹如的能力得到了最高层的认可。
于是,一个更加危险、更加棘手,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个任务的目标,是当时全上海滩最令人闻风丧胆、恨之入骨的大汉奸——丁默邨。
05
1939年,汪精卫在上海成立了伪国民政府。为了镇压上海的抗日力量,他授意手下的两个特工头子——李士群和丁默邨,组建了一个特务组织。
这个组织的总部,设在上海静安寺区的极司菲尔路76号。
从此,“76号”就成了全上海人闻之色变的魔窟。
丁默邨,就是这个魔窟的主任。
这个人早年也曾是国民党特工,和戴笠、徐恩曾是同事。后来因为失势,心怀怨恨,就叛变投靠了日本人。
他熟悉中统和军统的一切行动准则,反过来对付抗日志士,手段极其毒辣,一时间,上海的中统、军统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丁默邨成了悬在上海抗日力量头上的一把刀。
重庆方面对他恨之入骨,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制裁令”——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丁默邨。
可丁默邨是特工出身,他比狐狸还狡猾,比狼还警觉。他出入乘坐的是最新式的防弹轿车,身边永远跟着十几个精锐保镖,连喝水都有人试毒。想杀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军统的“暗杀大王”王天木亲自出马,策划了几次行动,连丁默邨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时,中统的陈宝骅,再次想到了郑苹如。
他翻看丁默邨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丁默邨早年在上海,曾担任过“私立民光中学”的校董。
而郑苹如,恰好就在那所中学读过书。
虽然两人当时根本不可能有交集,一个是大权在握的校董,一个是懵懂的女学生。但“师生”这层关系,是最好的敲门砖。
更重要的是,丁默邨的档案里,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弱点:极度好色。
一个爱国的绝色美人,一个好色的汉奸头子。一个以美色为诱饵的刺杀计划,在中统的密室里,悄然成型。
这个任务,就是“美人计”。
当陈宝骅把这个任务交给郑苹如时,他显得很沉重。“苹如,这个任务,是对你最大的考验。你可能要做出巨大的牺牲,甚至……清白。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换人。”
郑苹如的脸白了。让她去对一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汉奸“投怀送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绝:“为了国家,我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我接。”
计划开始了。
郑苹如需要一个“偶遇”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个日本人举办的高级舞会上,丁默邨也出席了。郑苹如端着一杯香槟,径直走到了丁默邨面前。
“您是丁校董吗?”她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崇拜,“我是民光中学的学生,我叫郑苹如。”
丁默邨当时正被一群汉奸簇拥着,冷不丁看到这么一个绝色美人来“认亲”,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根本不记得什么“郑苹如”,但这不妨碍他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校长”面孔:“哦?原来是民光中学的同学啊,你好你好。”
“丁校董,我能请您跳支舞吗?我上学时就特别崇拜您。”
丁默邨哪里经得住这个。他立刻推开身边的人,拉着郑苹如走进了舞池。
从那一刻起,这场危险的“师生”游戏,正式开演。
郑苹如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她时而天真烂漫,向丁默邨抱怨时局不好、衣服不够穿;时而又故作深沉,“崇拜”丁默邨的“权势和地位”。
丁默邨被这个年轻貌美、又懂日语的“女学生”迷得神魂颠倒。他觉得郑苹如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同。
他开始疯狂地追求郑苹如。今天送珠宝,明天送皮草,还给了她一个“76号秘书”的虚职,让她可以自由出入76号。
郑苹如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她既要保持丁默邨对她的新鲜感,又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这中间的火候,她拿捏得炉火纯青。
郑苹如忍受着内心的巨大恶心,陪着丁默邨吃饭、跳舞,听他吹嘘自己如何“剿灭”抗日分子。每一次,她都强迫自己露出“崇拜”的微笑,而她的心里,早已在滴血。
她利用“秘书”的身份,多次进出丁默邨的办公室,悄悄记下了76号的内部结构图和人员名单。
中统的行动组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在等郑苹如发出信号,等她把丁默邨引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
郑苹如也在等。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06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铺垫,丁默邨对郑苹如的戒心已经降到了最低。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甚至在一些私密的场合,也会带上她。
1939年12月21日,圣诞节前夕。上海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一些节日气氛。
郑苹如觉得,时机成熟了。
这一天,她给丁默邨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用撒娇的口气说:“默邨,圣诞节快到了,人家看中了一件皮大衣,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丁默邨正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当即满口答应:“好啊,宝贝,你想去哪家买?”
“就静安寺路那家‘西伯利亚皮货店’,那里的款式最新。”郑苹如故作兴奋地说。
“好,没问题。我下午忙完就去接你。”
放下电话,郑苹如的手心全是冷汗。
“西伯利亚皮货店”,这是她和中统行动组早就选好的伏击地点。那里地处闹市,但店门前有一小块空地,方便停车,也方便特工们动手。
她立刻启动了秘密联络方式,通知行动组:“鱼儿,下午,西伯利亚。”
整个中统上海区的行动人员,立刻被调动了起来。他们化装成黄包车夫、卖烟的小贩、或者无所事事的“路人”,在皮货店周围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暗。
丁默邨那辆黑色的防弹雪铁龙轿车,准时停在了西伯利亚皮货店的门口。
车门打开,丁默邨和郑苹如一前一后走了下来。丁默邨今天心情很好,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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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苹如挽住了丁默邨的胳膊,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说:“快点嘛,我早就看中那件白色的了。”
她拉着丁默邨,走向店门。
周围的“路人”们,手已经摸向了怀里。只等丁默邨一进店门,他们就立刻冲进去,在狭小的空间里,用乱枪将他打成筛子。
一步,两步……
就在丁默邨的一只脚即将迈过皮货店门槛的那一瞬间,这个老牌特务,突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的、只有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才能感觉到的危险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店里的灯光很亮,但两个店员的表情,似乎过于紧张。橱窗外,那个卖烟的小贩,眼睛根本没看烟摊,而是一直盯着他。
街对面那个黄包车夫,手也一直插在口袋里。
“不好!”丁默邨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丁默邨猛地甩开了郑苹如的手,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
同时,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大叠钞票,看都没看,一把塞进了郑苹如的怀里,大喊了一句:
“你自己挑吧,我车上等你!”
这叠钞票,既是安抚,也是一个障眼法。
喊话的同时,他猛地一个180度转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自己的防弹汽车冲去。
“行动!”
埋伏的行动组长见状,知道已经彻底暴露,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砰!砰!砰!砰!”
一时间,静安寺路枪声大作。十几个特工同时掏出枪,对准丁默邨的后背疯狂射击。
然而,丁默邨已经拉开了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防弹玻璃和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伤他分毫。
司机早就受过专业训练,一听到枪声,连火都不用点,直接挂挡,猛踩油门。
黑色的雪铁龙轿车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撞开一个路边的水果摊,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枪声停了。
街道上乱成一团,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行动组的特工们,眼睁睁地看着汽车跑远,懊恼地跺着脚,也迅速混入人群撤离。
只有郑苹如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皮货店的门口。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丁默邨塞给她的,带着体温的钞票。
郑苹如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丁默邨逃了,而她,作为这次刺杀的诱饵和执行者,已经彻底暴露,再无退路。
07
枪声一响,整个上海的日伪特务系统全部被激活了。
丁默邨狼狈不堪地逃回76号,他坐在办公室里,浑身还在发抖。当他冷静下来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涌了上来。
他差一点就死了。
而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竟然是他最宠信、最迷恋的“郑小姐”。
“封锁!封锁所有码头、车站!”丁默邨咆哮着,“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与此同时,中统的陈宝骅也心急如焚。行动失败,郑苹如的处境就变得万分危险。
他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撤离预案,派人去接郑苹如,准备连夜把她送出上海。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丁默邨的卑鄙。
就在郑苹如准备按照组织的安排撤离时,她家里的电话响了。
郑苹如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丁默邨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苹如,你的戏演得真好。不过,游戏结束了。”
“你……”
“我的人,现在就在你家外面。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弟弟妹妹,都在屋里吧?”丁默邨的声音像一条毒蛇。
“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自己一个人,到76号来。如果你不来,或者敢耍花样,半个小时后,我让你全家,为你陪葬。”
“啪。”电话挂断了。
郑苹如握着听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她家所在的法租界弄堂口,多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郑苹如可以走,组织上的撤退路线是安全的。但她走了,她的家人怎么办?丁默邨那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母亲的温柔。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中统的接应人员在秘密地点焦急地等着她,但郑苹如没有去。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父母的房间门口,隔着门说:“爸,妈,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郑苹如没敢开门,她怕自己一看到父母的脸,就会动摇。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独自一人,走向了那个全上海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窟——极司菲尔路76号。
她知道,这是一条单行道,有去无回。
当郑苹如孤身一人出现在76号大门口时,连站岗的特务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全城通缉的“女刺客”,竟然会自投罗网。
郑苹如被直接带到了丁默邨的办公室。
“你还真敢来。”丁默邨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我来了,放了我家人。”郑苹如冷冷地说。
“放了他们?可以。”丁默邨狞笑着站起来,“只要你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陈宝骅藏在哪?你们在上海还有多少个据点?你全都说出来,我不但放了你家人,我还放了你。”
郑苹如看着这个男人,突然笑了:“丁默邨,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好!好!好!”丁默邨气得发抖,“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来人,给我带下去!让她尝尝76号的手段!”
郑苹如被关进了76号最深处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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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默邨用尽了各种办法。
他先是利诱。他拿着珠宝首饰,对郑苹如说:“苹如,我还是喜欢你的。只要你‘回头’,跟我合作,你想要的,我什么都给你。”
郑苹如把珠宝打翻在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是威逼。76号的酷刑是出了名的,各种残忍的刑具被搬到了她的面前。
但郑苹如咬紧了牙关。
她是一个名门闺秀,一个弱女子,但她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无论特务们如何折磨,她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没有出卖任何一个同志。
丁默邨没辙了。汪伪政权的高层也被惊动了。
汪精卫的妻子陈璧君,亲自来到了监狱。她想用“女人对女人”的方式,来劝降郑苹如。
“郑小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何必为了重庆那帮人去死呢?”陈璧君假惺惺地说,“我查过了,你母亲还是日本人。你只要点头,我可以做主,立刻放了你,送你去日本过好日子。”
郑苹如被折磨得已经很虚弱了,她靠在冰冷的墙上,轻声但清晰地回答:
“我虽然有日本血统,但我绝不会背叛我的祖国。”
陈璧君的耐心用尽了。她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对丁默邨说:“这个女人,留不得。”
1940年2月。在被关押了近两个月后,汪伪政权下达了对郑苹如的“秘密处决”命令。
他们不敢公开审判,因为郑苹如的父亲郑钺在重庆依然身居高位,他们怕引起太大的舆论风波。
一个寒冷的夜晚,牢门被打开了。
林之江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郑小姐,上路吧。”
郑苹如睁开眼睛,她知道,她的终点到了。她慢慢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旧不堪的旗袍,平静地走了出去。
08
时间,再次回到了1940年2月,沪西中山路旁的那片荒地。
寒风在呼啸,枯草在摇晃。
郑苹如平静地站在那里,她刚刚被押到这片洼地的中央。
负责行刑的队长林之江,和他手下的几个特务,正因为这个女子的平静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林之江掏出了枪,打开保险,对准了郑苹如的后脑。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结束这个“女刺客”的生命,回去领赏。
但他迟疑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沉寂中,郑苹如忽然转过了身,直面着他们。
这让在场的所有特务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郑苹如的目光,扫过了这些即将杀死自己的人。她的目光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坦然。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等一下。”
林之江握着枪,愣住了。
郑苹如看着林之江,她知道这个人是今晚的负责人。她利用这最后的机会,缓缓地,提出了她的要求。
这个要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杀过很多人。有的人在死前会歇斯底里地咒骂,有的人会痛哭流涕地求饶,还有的人会高呼各种口号。
他们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
郑苹如平静地说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
“请不要打我的脸,留我一个完整的容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打我别的地方,哪儿都行。但请别打脸。”
风停了。
整个荒野,死一般地寂静。
林之江和他的手下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在马上就要死的时候,为什么不求饶,不求活命,却只在乎自己的脸?
他们不懂。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郑苹如想要的,不是苟活,而是尊严。
她不希望自己那张曾登上《良友画报》封面的脸,在死后变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她要完整地、体面地、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
郑苹如要让敌人知道,他们可以毁灭她的生命,但不能摧毁她的意志,更不能践踏她的尊严。
林之江握着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他从这个22岁的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种他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力量。
许久,林之江深吸了一口冷到肺里的空气。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对这个可敬的对手,所能给的最后一点尊重。
郑苹如看他点头,便不再多话。她慢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留给世界的,是她那依旧挺直的背影。
林之江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看。他猛地抬起手,不再对准后脑,而是朝她的背心。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上海寒冷的夜空。
郑苹如的身体晃了一下,慢慢地向前倒去。她倒在了那片冰冷的枯草中,脸庞朝下,埋进了泥土里,保持着完整和洁净。
这位民国美女特工,用她短暂的22年生命,践行了她的爱国誓言。
郑苹如曾是上海最耀眼的封面女郎,也曾是敌人心脏里最危险的“小凤”。
她的刺杀任务失败了,没能杀死那个大汉奸;但她也成功了,她守住了所有的秘密,守住了家人的安全,也为自己,守住了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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