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是中国封建社会中国力最昌盛的朝代之一。
而根据历史时期,可以将其划分为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
在初唐,国力发展,唐朝与西北少数民族还处于互相敌对的关系,文化融合较少。
而在盛唐, 统治者主张接纳不同民族宗教,中原地区与周边民族交流密切。
丝绸之路传递而来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西域商品,还有风俗习惯。
这些风格各异的 民族文化,与中原地区的传统文化相融合。
“胡人”服饰的特点
在这种背景下,中原的服饰风尚,也融合了少数民族 元素,“胡人”服饰的特点,被杂糅进中原传统服装样式当中。
然而,随着中唐安史之乱发生,原本安居乐业的中原地区生涂炭。
而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 安禄山,本为胡人。
虽然这场暴乱最终被平定,但是随着百姓流离失所和赋税加重,人们开始厌恶入侵的少数民族,去胡化的风气兴起,多地禁止穿着胡服。女子也不再穿半臂窄袖,回归了中原地区女性 宽衣博带的服饰传统。
这个时期, 唐朝已开始衰落,朝廷为了粉饰太平,开始提倡“文治”,崇尚奢侈和宴游,宫中女性贵族的服装逐渐“横向发展”,变得宽大松弛。
这些随着社会历史环境变化导致的社会风尚变化,继而导致的中原地区人们着装文化风格的改变,不仅仅在史书 中有所体现,还更加直观地被显示在绘画作品中。
对唐朝人 物画中的服饰特征进行分析,就能悉知当时的流行趋势。
虽同为唐朝的画作,因作者处于唐朝的不同时期,其社会环境 和政治背景各异,画作人物的服饰风格上也有所差异。
分析这些差异就可以帮助当今学者对当时朝代下政治理念改变后人们的生活状态产生更深刻的理解
唐朝不同时期的宫廷仕女画作分析
唐朝服饰特
初唐时期,唐朝与少数民族交流尚少,汉服襦裙是女子主流服饰。
《步辇图》是唐代著名画家阎立本 所绘制的一幅表现唐太宗贞观之治时期的画作:吐蕃领袖松 赞干布得到了唐太宗的支持,派丞相禄东赞前来求亲。
作品右侧,唐太宗坐在宫女簇拥的步辇上,周围九名宫女体态异,为唐太宗抬辇举扇撑伞。
宫女身着红绿相间的小袖长裙, 是传统汉服襦裙中常被提到的“破裙”式,上边缘达胸部高 度,也是典型的隋朝及唐初风格。
而与之鲜明对比的, 是路东赞的少数民族服饰:圆领小袖花锦袍。
《步辇图》中的仕女服饰,还看不太出多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基本上保留了隋朝和初唐顺应而来的服饰传统。
而就从这一时期起,西域各国与唐朝的关系缓和,很多小 纷纷投靠唐朝。
胡人文化开始被中原地区所接触, 其文化 响在服装服饰中显露出来。
唐朝服饰风貌
开元盛世时期,唐朝国力强盛,与少数民族文化碰撞融合,“胡服”风格传入中原地区,极为盛行。
相比传统中原服饰汉服,胡服“上戴浑脱帽,身着窄袖紧身翻领长袍,下着长裤,足登高靿革靴”,翻领、对襟、锦边、窄袖,少数民族风格十分明显,颇具异域风情。
胡人男女善骑射,因此胡服具有更适于骑马行动的特点。
胡服转入中原后,深受中原女子喜爱,许多中原女子登长靴系腰带,体现出自信力的提高和自我意识的觉醒。
唐太宗外甥女段蕑璧墓壁画上,就绘制了身着胡服头扎带子的侍女。
盛唐画家张萱是一位著名的仕女画家,他在约开元年 间担任过宫廷画职,留下了许多名作。张萱善于画宫廷贵族 的生活场景,他的作品显示出唐代仕女画的典型风貌。
唐朝服饰装束
《虢国夫人游春图》是张萱有名的作品之一, 描绘的是杨玉环三姐虢国夫人及其眷从骑马执鞭,盛装出游 的场景。
这一作品不仅描述了盛唐时期贵族春游的闲适生活,而且写实地反映出宫廷贵族的服饰装束和审美眼光。
画 共九人八骑,衣着鲜艳。
排在前面的三位距离较远, 第一 位身着男装,戴乌纱帽,穿青绿色窄袖圆领衫。
第二位是名身着桃红窄袖衫和白色锦裙的少女,少女的后方有一位头戴 乌纱冠身穿粉白圆领窄袖衫的男性。
而后方五骑紧密簇拥, 前两位其一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帔帛,下着金花红裙,裙下露出红色绚履的绣鞋,十分华美;其二身着红色窄袖上襦,搭青裙,色彩协调。
两人之后, 并列三骑,居 一老年侍姆,青色长裙帔帛加身,并怀抱一幼女。
侍姆右一 骑身着男装,装束与第三骑相同;而左侧少女的装束亦与第 二骑的少女相似 。
唐朝服饰和胡服的风格
在这幅作品中已显示出西北少数民族文化对服饰的影响。
中原地区原本的衣裙较为宽大, 而胡服则更狭小紧身。
唐初,人们都倾向于穿宽大衣裙,但盛唐时,妇女对胡服有所偏好,服饰匠人也受到胡服影响,制作出具有胡服元素的服饰。
白居易“小头鞋履窄衣裳,天宝末年世时妆”形容的 就是这样一种风气。
在《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可以看出, 画中男女的服装,均为窄袖款式,带有胡服的风格。另外,两名身着男装之人所穿的长黝靴也带有胡服靴子的风格。
《捣练图》是张萱另一幅仕女图,展示了宫廷中丝织品捣练,织线和熨烫的流程,从右往左分别是用杵 捣练的四人,整理及缝纫的两人,以及熨烫的四人。
此外,还有一煽火女孩和做游戏的小女孩,共十二人。
这幅图除了 让我们了解了丝织品“捣练”的流程,也将盛唐时期仕女的 服饰风格表现出来。
《捣练图》中的女子着装即盛唐的女性服装,上襦下裙, 宽摆齐地。
她们喜欢穿束到乳房以上的长裙, 裙上偶有别致小花纹。
为了行动及干活方便, 衣服设计是十分宽松舒适的。
西方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原文化服饰差异
结合张萱生活的年代,《虢国夫人游春图》及《捣练图》都创作于安史之乱之前的天宝年间,尤其是《虢国夫人游春图》,据传大约创作于 752 年,即安史之乱之前的三年。
这 个时期的盛唐,胡服已成为宫廷仕女服饰的一个重要标志, 体现出了西方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原文化的充分交流。
除了张萱,还要提到唐代另一位擅长画人物的著名画家周昉。
周昉是张萱的后辈,出身十分显贵,故而有机缘接 触张萱的绘画和艺术手法。
他“初效张萱,后则小异”,两人有十分相似的风格。
由于两人 的作品实在太像,以至于后人区分起来,要从两人仕女耳根染色画法来判断,相似性可见一斑。
张萱创作仕女画的年代,正好处于安史之乱( 755— 763 年)之前的盛唐顶峰,他画中的人物完全反映了盛唐时期宫廷内的着装风格。
与之相对的,周昉的作品,正好来源于安史之乱之后的中唐,他作品中的服饰文化,则是统治者为了粉饰太平奢侈宴游时期的典型代表。
两位画家极度相似的画风,使研究者可以排除由于艺术表现手法差异而导致的理解差异,而把目光聚焦在由于政治背景和文化背景不同, 而带来的服饰方面真正的差异上来。
画家周昉笔下的宫廷仕女图,以《簪花仕女图》最为著名,此图描绘了六位衣着艳丽的宫廷妇女赏花游园的 情景。
左起第一位贵族侍女身着褐色纱质罗衫,内穿带有仙鹤和辛夷花图案的齐胸裙,体态优美自然。
而稍远处第二位 贵妇身着红色披风,紫花白纱裙,及红纹白色披子。
而图案 正中的贵妇身披褐色花纹披帛,着宝色纱质的衣衫,内搭朱红襦裙。
第四位则是一位侍女,手持牡丹团扇,白色圈花的 纱带在腹前打结。
第五位贵妇穿半透明纱罗衫, 胸下长裙曳于地面,朱红襦裙上分布绿色团花。
最后一位贵妇身穿紫褐 色砂衫及仙鹤图案白色披帛,红襦裙拖于地面。
《簪花仕女图》中,除侍女外,其他五位贵妇均是低 胸拖地的儒裙,外披半透明的薄纱衫,这即是中晚唐之后贵妇的典型穿衣风格。
与张萱所绘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及《捣 练图》相比,《簪花仕女图》中的妇人显得更加华贵,展示 出晚唐时期统治者“宴游奢侈”的风气。
从服装角度来看,《簪花仕女图》中妇人所穿的服装更加宽松,襦裙均拖于地上。
就连侍女身上的衣衫都显得无比宽松肥大。
这恰恰符合历史文化特点。
安史之乱之后,统治者为了稳定,提倡“文治”, 同时因贪图享乐,提倡宴游和奢侈的着装风格,襦裙又向着 更宽大的方向发展。
安史之乱后,胡服元素在中晚唐被逐渐抛弃。
女装日趋宽大,上衣从窄袖变成大袖,恢复原本中原汉服襦裙的样子。
然而, 这种华丽奢侈的风格在五代十国时期又进一步改变。
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中,女装从宽衣大袖变回了窄袖短襦,成为了唐朝服饰与宋朝服饰的过渡。
结语
从唐朝各个时期仕女图中,不难发现仕女服饰风格的 变化深受社会历史的影响。
这些流传至今的画作除了艺术和 专业价值,还成为了政治历史背景对古代服饰文化影响的范 例,为不同时期服饰风格提供了直观的依据,为政治和文化 的相互作用提供了新的分析思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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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愈翔.以唐墓壁画为例论唐初服饰的胡化倾向
[4] 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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