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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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十一长假，你去哪里旅游了呢？
有没有发现，现在年轻人们所向往的旅游目的地，正在由壮美的河山、热门的景点，转向“回归具体，回归附近”，现在人们更希望能深入某地的日常，深入地感受当地人的生活。
于是，菜市场成了一个好去处。
有人说：“不开心的时候特别想逛菜市场，它就是我的解药。”
这里有各色水灵的食材，当地方言的买卖声……无一不在展现一方水土和这个城市的人的性格，它们是治愈我们心灵的“良药”。
（图源：unsplash）
美团、大众点评数据显示，“菜市场”搜索量环比增幅超120%，相关攻略笔记数增幅超110%，评价数增幅超170%；在小红书，“菜市场漫游指南”话题已经收获了超过6000万的浏览量；而豆瓣“菜市场爱好者”小组也达到了接近16万人。
（豆瓣截图）
人类学家项飙提出过一个现象“附近的消失”：互联网让生活日益便捷的同时，也让我们对附近的生活和人失去了感知。
菜市场就是一个典型的“附近”，在今天，年轻人又重新爱上了菜市场，这也折射出人们对人情味和人间烟火的渴望。
（图源：unsplash）
先秦两汉时期货币出现，露天集市自然形成并持续久远，到了宋代的“市”，就已经很接近今天的菜市场了。
《清明上河图》局部（图源：故宫博物院官网）
1864年，英国人Thomas Hanbury在靠近上海外滩租界的宁海东路建起了第一座现代意义上的菜市场——宁兴街中央菜市场，1890年，上海工部局在三角地搭建了第一座现代综合室内菜市场，即三角地菜市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菜市场一度成为我国食品流通体系的核心。
1900年前后的三角地菜市场（图源：公众号“看懂上海”）
20世纪90年代之后，传统菜市场的一大“替代品”——超市进入中国，但菜市场并没有消失，经过一次次变革与改造升级，依然充满生命力。
每个城市的菜市场，都是了解一座城市的“风味博物馆”，当人与美食、建筑在菜市场中相遇时，人与食物、人与城市的连接也便显现出来。
01
越来越“卷”的菜市场设计
通过出色的设计，菜市场也能成为一座城市的地标。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恩里克·米拉雷斯（EnricMiralles）设计的圣卡特琳娜菜市场，为这座风光旖旎的历史名城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菜市场顶棚的设计灵感和色彩源于菜市场摊位上摆放的五颜六色的水果和蔬菜，而彩色拼贴瓷砖和屋顶下方的自由扭动的铸铁部件，都是在向巴塞罗那的城市象征——安东尼·高迪致敬。
巴塞罗那圣卡特琳娜菜市场（图源：Archdaily）
MVRDV在荷兰鹿特丹建造的巨大的拱形菜市场，也成了城市的标志，内拱印着巨大的壁画，走进这座菜市场，就像走进了一座大型艺术馆。
鹿特丹拱形菜市场（图源：Archdaily，摄影：Daria Scagliola+Stijn Brakkee）
在我国，近年来菜市场改造热潮袭来，在设计师的手下，原本昏暗破旧的菜市场，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永年菜市场是上海的一座老菜市场改造项目，以“城市乡野”为设计理念，内部装饰采用麻布、松果、松木、卵石、麦穗等元素。
永年菜场（图源：裸筑更新，摄影师：Freeman）
浙江省宁波市的福明菜市场，采用了距今1100多年的宁波鼓楼地区“街巷”的概念，让菜市场拥有更开放的商业空间，摊位设计采用传统建筑文化中“四水归堂”的表现手法，把当地传统民居中的屋檐作为摊位的装饰门楣。
福明菜市场（图源：启仓设计）
胜利市场临时安置点的设计，则希望兼顾建造的可持续性，临时使用期满后可以进行功能的转换和再回收利用，它的建造部件是模块化、轻量化、装配性的，可快速建造，还可拆除异地建设，为移动化的市场设计提供了一种思路。
胜利市场安置点（图源：罗宇杰工作室，摄影：金伟琦）
广州东山口肉菜市场，融入岭南建筑文化，在外围的商铺前加建了一组拱廊形态的岭南传统骑楼空间，为菜市场增加了具有标志性的造型之美，也可以让行人在此休息避雨。
广州东山口肉菜市场（图源：上海交通大学奥默默工作室，摄影：广州力驰视觉 关江驰）
骑楼廊下天花的彩色膜结构，采用菜市场内常见的蔬菜水果颜色，以便让人们感受到温暖的氛围。
广州东山口肉菜市场（图源：上海交通大学奥默默工作室，摄影：广州力驰视觉 关江驰）
在乡镇，也出现了不少有设计感的菜市场。
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龙坝镇的菜市场，设计主题是“生鲜剧场”，用清水混凝土与砖表现出乡村风貌，用金属波纹板构成简单与轻盈的形态，将每个散落在遮阳伞下的摊位定义为一个单元，新的市场是一个个多彩单元的集合。
龙坝镇菜市场——生鲜剧场（图源：小写建筑事务所，摄影：何炼）
位于浙江绍兴的侠父村农贸市场，建造了一个没有方向性的屋顶，农贸市场从各个方向欢迎村民进入，也大幅提升了市场的采光，原先在市场外沿街摆摊的村民重新回到了同一屋檐下。
侠父村农贸市场（图源：本构建筑事务所，摄影：陈颢）
时尚品牌也早就和菜市场玩起了联名跨界。
Prada曾经和上海的网红菜市场乌中市集合作，把整个菜市场都包裹上了Prada的品牌图案和Logo，还没进门，就在马路边看到外立面一大块亮眼的Prada印花墙纸，原本绿色的小清新外立面多了复古的感觉。
Prada 与 乌中市集组合（图源“新徐汇集团”公众号）
02
始于颜值，终于内在的菜市场
越来越多经过改造的菜市场也引发了一些争议，有人认为，菜市场变成了网红打卡点，但原有的便民属性被削弱了，菜价也跟着上涨了。
对于菜市场的改造，建筑师们所关注的不应该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而更要关心空间背后的人和社会。
一些艺术家和设计师们做出了有趣的尝试。
在北京三源里菜市场中，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邱志杰于2021年5月在这里举办了一场书法展览，短短五天内吸引了大量民众。
展览现场（图源：“邱志杰工作室”）
店铺招牌和宣传标语，被书写张贴在菜市场中，中国饮食文化中的诗词、谚语也被张贴在食物旁，比如鱼缸上贴着“子非我安知我之乐”“愿者上钩”等，给菜市场增添了满满的人文气息。
展览现场（图源：“邱志杰工作室”）
建筑师何志森则带着学生们通过拍摄摊主们辛勤劳作的双手来挖掘双手背后的故事，并做了以此为主题的摄影展。展览之后，照片被摊贩们自发领走，其中大多数都被挂在了营业执照旁边，成了菜市场里具有温度与灵魂的符号，激发出了顾客与摊主、摊主与摊主之间的独特情感。
摊主们来到美术馆户外空间观看学生们拍摄的双手（图源：扉美术馆）
今天，尽管这个菜市场已经被拆除，但“菜市场美术馆”仍然以新的方式延续、生长和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摊主们会定期举行聚会，各种政府考察团和机构也希望把这一理念带回到他们管理的社区去。
03
让菜市场成为“城市客厅”
人类学博士钟淑如曾花了6年的时间逛遍了国内的菜市场，在她看来，有关于菜市场的问题，并非在哪里买菜这么简单，我们还应该思考未来我们需要什么样的饮食生活，我们应该怎样培养起和食物之间的亲密关系。
越来越多的菜市场正在被植入更多市场本身功能以外的场景，成为包含文化、经济、创意的综合体，又能表达出当地的精神和邻里文化，将不同的城市元素与菜市场空间相结合，创造独特的体验，变成了当今菜市场演变的重要方向。
西班牙的博盖利亚菜市场（Mercado de La Boqueria）是一个成功的例子，这座菜市场1840年就开始营业，被誉为巴塞罗那最古老、世界上最好的食品市场，是全世界美食家的必游之地。菜市场所坐落的大街本身就有着各种流浪艺人表演，再加上这家菜市场新艺术风格的建筑特色，还有摊主们对食材颇有心思的陈列方式，让这里成为游客们都会来打卡的城市地标。
为了让菜市场良性发展，管理者做出了严格的限定，只有15%的摊位可以售卖即食食物，也不再增加餐厅，市场还是要以满足本地居民的需求为主，让游客们在这里见到本地人如何生活，而不是其他。
西班牙博盖利亚菜市场（图源：unsplash）
苏州双塔市集是目前国内菜市场设计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案例，它将地域文化、生活美学和人文情怀融入菜市场空间中。
双塔市集由沈雷、谢柯、赖旭东、陈彬、孙华锋五位设计师联合设计，将绝大部分人的使用需求纳入设计中，空气流通、垃圾处理、信息公示、无障碍化设计，甚至宠物的安放问题都在设计上有所表示。每个档口的招牌还特意请美院的学生设计了书法字体，复古又文艺。
苏州双塔市集（图源：双塔市集）
设计师以“家的方向”为基本理念，将双塔市集看作连接社区生活中心的纽带，这里除了有蔬菜、水果、生鲜区，还有各色小吃、咖啡馆、小酒馆，烟火气和诗意在这里集中呈现，这里甚至开办了菜市场摄影展、昆曲评弹以便为顾客提供多元化的体验。在菜市场外，还开了一家1/9书店，这是中国首个建立在社区里的可移动智能零售书店。
苏州双塔市集的1/9书店（图源：双塔市集）
台湾省台南新华果蔬市场，则是菜市场与公共绿地的结合，这座露天市场被《联合报》称为“台湾最美的果蔬市场”，它除了是菜市场，同时也是一个可用于聚会和社交的场地，屋顶是一个被草地和花田覆盖的公园，将市场与周边的公共绿地融为一体。
台南新华果蔬市场（图源：MVRDV，摄影：Shephotoerd）
市场起伏的梯田式屋顶将来可以用于培育各类植物和农作物，上方设计了一个高架的平台，有遮挡棚、长凳和野餐桌等，为游客们提供了一个可以欣赏市场周边特有的台湾美景的场所。
台南新华果蔬市场（图源：MVRDV，摄影：Shephotoerd）
结语
（纪录片《最美不过菜市场》截图）
作家汪曾祺说：“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诗意不是远方，而是具体而微的生活，在全球化的今天，每个城市在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像，但世界上却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两个菜市场。
理想的菜市场，是家附近最“市井”的烟火之地，缺点儿什么就可以随时跑一趟，菜市场也是人际交往的场所小镇，我们可以从中发现更多生活的精彩和可能性。
在你心目中，传统菜市场的未来该如何发展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一起讨论。
参考资料
《最懂旅游的年轻人，迷上了逛菜市场》（36氪，作者：钟艺旋）
《从“菜市场”到“邻里中心”——基于需求层次理论的城市老菜场更新提升策略研究》（《世界建筑》，作者：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 王健、王博、阎照）
《新年去赶集，你回家乡的市场逛了吗？》（卷宗Wallp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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