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8.9,不只是一部东亚发疯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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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妈的多重宇宙》在第95届奥斯卡颁奖礼上独揽7项大奖，杨紫琼手握小金人儿霸气发言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这也让该片发行方A24，再次成为电影市场关注的焦点。本月6号，A24在Netflix上线了新剧《怒呛人生》，开播后国内评分一路走高，豆瓣目前已经上涨到8.9分。（但这个中文译名吧，怎么说呢......感觉这位译者，要么多少是喜欢点嘻哈的，要么是个台湾娱记。）

▲《怒呛人生》官方海报

该剧由《燃烧》中饰演有钱男二的史蒂芬·元（Steven Yeun）和著名亚裔女脱口秀演员黄阿丽（Ali Wong）主演，两个人也同时担任该剧监制。剧中主要角色也都是由亚裔出演。

值得一提的是，黄阿丽（Ali Wong）在剧中饰演的角色艾米（Amy Lau）是中越混血，老公是日本人。她在自己的脱口秀专场里曾经提到，她和老公（现已离婚）两个人会经常一起吐槽韩国人，而史蒂芬·元（Steven Yeun）就是韩裔。

▲黄阿丽2016年专场Baby Cobra

他在剧中饰演的角色丹尼（Danny Cho）是二代韩裔美国人，在教会唱诗班中担任领唱。以前从来不知道史蒂芬·元（Steven Yeun）唱歌这么好听！看了他在The Late Show的采访才知道他在教会长大，曾经在唱诗班中弹吉他。这些其实都与他们在剧外的现实生活基本相符。

▲史蒂芬·元剧中唱《Amazing Grace》的时候，真是Amazing啊

《怒呛人生》讲述了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在一次路怒中都决定对彼此死磕到底，从此结下梁子，导致冲突不断升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的故事。一次偶然的路怒，成为两人命运的时刻。

不少中国网友看完以后，称之为“东亚人发疯实录”，并对剧中压抑的“东亚瞬间”感同身受。剧中涉及大量族裔以及东亚式家庭问题的讨论，甚至整个第8集都在回溯两个人的成长经历，这确实也是编剧希望大家感受到的。

不过这部剧宝贵的地方可能并不在此，全剧最暴力最戏剧的时刻集中发生在第8集之后，绑架杀人、荒野求生、中毒致幻......前面如此现实的一部剧，为什么在结尾突然开始加入超现实元素？编剧显然不仅仅是想让亚裔买单，也不只是要讲一个因为移民二代身份问题或是阶级问题而愤怒复仇的老套故事。那么除了网流媒体剧集常规“翻包袱”的解释外，《怒呛人生》的魔幻结局到底在表达什么呢？

虽然冲突开始于Danny视角下突如其来的路怒，就像实际生活中我们也无法理解别人为何是这样想的，但整部剧对Amy和Danny愤怒的原因交代得现实而具体。

身为家庭主要的经济支柱，他们都担负着整个家庭站稳稳脚跟的重任。Danny一心想搞定贷款，买下父母看中的地，接他们回美国生活，Amy她自己买下房子又搞定了装修努力打拼事业，希望公司能以一个可观的价格被收购，好多陪伴家人。两个人常常要为了工作压抑自己情绪，面带微笑，同时又总是不被家人理解。

但同时随着剧情深入下去，我们也能察觉到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道德完人，Dann虽然一直担负着弟弟的房租，但也一直都在压制着弟弟，规定着弟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甚至偷偷扔掉了弟弟的大学申请书，试图证明自己，否定弟弟的生活方式，来获得父母对他的认可。

Amy的家庭教育她“表达感受等同于抱怨”，因此表达情绪在这个家中会被视为某种不安全的带有攻击性的行为，这也造成了Amy长期的压抑。Amy曾经目睹过父母婚姻出现问题，因此自己一直努力避免自己覆辙，她一直承担着婆婆的支出，每天带着面具工作，这些其实也指向了对幸福家庭的渴望。对她来说爱是一种牺牲，因此在独自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她表达了自己对“无条件的爱”的渴望。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必须对外部环境采取一种合适的态度，我们总是不得不在外部的期待中行动，这种举止的合理性与否绝大部分是由所在环境中大部分社会成员都遵守的习惯来决定的。成熟意味着融入社会，意味着表现出友善、理智、不情绪化，但融入社会也意味着压抑自己个性中的阴影。

荣格的阴影理论认为，个人意识难以认可的心理内容，通常会压抑在潜意识中，构成其阴暗面的影子部分。阴影不仅受社会道德影响，也会因为价值体系的个体差异，家庭环境，生活方式的不尽相同，呈现出个人色彩。但正因为这些阴影的存在，我们才能感觉到某一个具体人物鲜活的个性，人，才会有人味。

▲《近三天可见》

愤怒背后可能蕴含着一种生命力，但这需要理解自己的阴影，需要具有自我控制能力。在《怒呛人生》在的最后两集中，Danny表哥出狱，Amy和Danny面临失去女儿和弟弟的情节突转，也在此过程中直面了自己的阴影。

本剧第10集的名字是 Figures of Light，出自荣格，“One does not become enlightened by imagining figures of light, but by making the darkness conscious”，翻译为“人不是由于想象光明的形象而觉悟的，而是意识到黑暗，将黑暗转化为意识”。第10集以剧集前多次出现的乌鸦对话开启了魔幻的上帝视角，仿佛再次回到第1集只聚焦于两个主人公的追车时刻。

编剧为主角直面阴影的时刻设计了中毒致幻的情节，这就类似做梦，试图展现无意识层面。两个人开始讲述自己过往的创伤，这是也是Amy和Danny面对阴影，整合阴影的过程，“理解自身的阴暗，是对付他人阴暗一面的最好方法”，两个人也终于发自内心地拥抱彼此。

编剧也借由两个人以为自己中毒将死，第二天又活了过来，隐喻个体整合了阴影后，人格上的重生。

因此可以看出，编剧不只是想要探究“我们的愤怒是怎么来的”，还试图进一步探讨“我们的愤怒是怎么没的”。

▲范伟，春晚小品《心病》

直面阴影，确实困难，正因如此，它才是我们自身不该摆脱的责任。

头图设计 / 划水怪

文案&排版 / 斯呆拉

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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