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到吗？这些诗全部出自一群乡村小学生之手。
在小学语文老师李柏霖的“百宝纸箱”里，这样灵动有趣的诗句收藏了有近千首。
李柏霖出生于1996年，2017年，从湖南第一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李柏霖回到家乡，在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县乡村学校——粟裕希望小学任教二年级语文。
这是一所地处偏远山区的乡镇学校，约一半学生是留守儿童。李柏霖在这里带孩子们写诗。
Moved by her student's verse three years ago, 26-year-old Li Bolin started a poetic journey with her students in rural China. Li teaches at Suyu Hope Primary School in Huitong county, Hunan province. Roughly half of the students are being cared for by their grandparents as their parents have migrated to faraway cities for higher-paid work.
种下诗歌的种子
会同县地处武陵山区，是劳务输出大县。粟裕希望小学距离县城约6公里，学校很小，有些陈旧。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李柏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五年。
图为李柏霖带领孩子们玩游戏 图源：新华社
有一回，一个8岁的孩子在作文里写：“我长大以后，一定会陪着自己的孩子念书，不然孩子就会学不好。”
读罢，她久久不能平静。一些孩子沉默叛逆的背后，是被忽视的情感需求和表达欲望。
看着这些孩子，李柏霖仿佛看见了童年时那个因家庭困窘而内向自卑的自己。“我没有对老师倾诉过，可是他们主动了解我，陪伴我，给了我力量。”
“什么样的语文教育，才能给孩子们一个更丰富美好的精神世界？”这是李柏霖思考的第一件事。
很快，目光落在诗歌上。诗歌，也许能成为孩子们情绪的出口，情感的寄托。
As she explored ways to enrich the spiritual world of her students, Li found the value of verse and poetry.
起初，许多人不理解。“教山里娃写诗，有什么用？”“学写诗，能学成诗人吗？”……
是孩子们灵动的文字，给了她坚持的信心——
什么是诗？“玫瑰不是诗，玫瑰的香气才是诗。”这是李柏霖最喜欢的答案。
她坚信，要让孩子们看见生活的诗意，先要让他们看见、听见、闻到、摸到这个世界。于是，语文课堂上，她鼓励孩子们和蚂蚱玩、对小草说话、把秘密分享给微风……诗歌是自由的，写诗的课堂自然也是。
起初，孩子们玩得开心，却不愿记录心境。李柏霖也不着急，“想到什么写什么，不想写的时候，把不想写的心情写下来也不错。”
Li says life itself is poetry. She encourages her students to play with grasshoppers, speak to grass and share their secrets with the breeze. Only through seeing, hearing and touching the world can they feel the poetry of life, she said.
于是，有一个孩子写了一首《不会写诗》，李柏霖也好好收藏起来。
“童真的表达，都很珍贵。”她对童诗的理解，与平仄、修辞、对仗无关；有时，她甚至会在黑板上画下九宫格，请孩子们填入词语，选词造句，激发灵感。
多数时候，孩子们的诗并非一次成型。李柏霖也不催促、不修改，只是耐心地提问——
有孩子写下“蓝天”，又划掉。
“蓝天让你想起什么？”“大海。”
“那大海里有什么？”“有鱼。”
“天上有什么呢？”“有云在动。”
“鱼可以做什么？云可以做什么？”“鱼会唱歌、会跳舞、会吐泡泡。”
孩子顿了顿：“咦，为什么云不会吐泡泡呢？”
就这样，一问一答中，表达逐渐清晰。
诗歌的意义，对每个孩子不尽相同
一些孩子性格内向，诗歌成为表达的出口。
"My little sister got spanked because I broke a vase. But she was nice and didn't turn me in," a student wrote. Li was pleased that her students were willing to share their little secrets with her. “妹妹挨打了，因为我打碎了花瓶。可妹妹很好，没有供出我。”读到这几句，李柏霖颇感欣慰：孩子们一点点敞开心扉，将小秘密写了出来。
一些孩子家庭困苦，诗歌成为倾诉的渠道。
"In a fairy tale, a little tadpole got lots of help and finally found its mother frog on a lotus leaf," a student wrote. "But no one showed me the way when I tried to find my mom." 另一位学生写道：“小蝌蚪想找到妈妈，寻问了很多人，终于在荷叶上找到了妈妈。但我想找到妈妈，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After reading that, Li approached the student and lent an ear to talk about her feelings. 读到这里，她找到写诗的孩子一起晒太阳，倾听她的孤独。
有一次，一位常常不交作业的调皮男生主动交来一首诗，写得生动有趣，李柏霖便誊抄在黑板上，请全班同学一起朗读，男孩的脸一下就红了。
第二天，男孩按时上交了工整的作业。李柏霖获得启发，在班上举办诗歌朗诵会，请孩子们朗读自己的作品。从那以后，越来越多孩子会把课后写下的诗交给李柏霖。
Another student was too shy to hand in his writing, which was actually quite good. Li wrote the poem out on the blackboard and got the entire class to read it aloud together. The next day, the boy submitted his homework neatly and on time. Inspired by him, Li hosted a poetry reading session and invited all students to read their poetry aloud to their classmates.
于是，她有了一个“宝贝纸箱”，里面堆满了皱巴巴的作业纸，许多纸张一看就是随手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有时在放学路上，有时在外出玩耍时，只要想到了有趣的句子，孩子们就会找来身边可用的纸，写下来，交给李柏霖。
图为李柏霖保存的孩子们的诗歌原稿 图源：新华社
三年间，李柏霖带着孩子们创作了1000多首诗，其中部分诗作经她推荐在公益平台发表。她还自掏腰包为孩子们做了两本诗集。
诗歌，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诗歌，或许是找到答案的一把钥匙。
一些在外打工的家长，也被孩子的诗触动。“原来我的孩子这么有语言天赋？”“孩子的这些情绪，以前我都不知道”“我要回去多陪陪孩子”……
The parents of her students who work far away from home are touched by the writings and some are surprised by how the children actually feel.
列夫·托尔斯泰说，诗歌是一团火，在人的灵魂里燃烧。这团火，温暖和照亮了大山里的童年。
编辑：陈月华
来源：新华社 湖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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