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灰鸟,是翱翔于内心的黑与白,是绝望与希望交织的那片天空。为救助身患绝症的女友,付小田意外卷入一起连环杀人案中。愿意以自己的灵魂的折磨作为代价去减轻心爱之人所受之苦,但那一天,那种折磨也要消失了,你怎么办?
1
灰鸟,是翱翔于内心的黑与白,是绝望与希望交织的那片天空。
你愿意以自己的灵魂的折磨作为代价去减轻心爱之人所受之苦,但那一天,那种折磨也要消失了,你怎么办?
“天命玄鸟 降而生商”
传说在商朝的时候,古人有一种仪式,是在神坛上向商朝的祖宗玄鸟祭拜。
祭坛上一般会有两个人,一个是病重不治的人,另一个则是身体健康的人。
仪式是由身体健康的人向玄鸟祭拜,祈求以自己健康的肉体,去换取病重之人的重生。换而言之,健康的人就是祭品。
玄鸟并不会给人新的生命,它只是帮助实现一种生命的传递。
一般的人都以为,玄鸟是黑色的,但是,河南安阳(也就是商朝的殷)当地却流传着一种说法:
那种鸟,是灰色的。
2
“叔,你说这样做真的行吗?”付小田望着笼子里灰色的生命,忧心忡忡的问道。
它的样子有点像麻雀,但却比麻雀大很多,通体是灰色的。
“行,肯定行。你不知道吧,古代的‘爵’字啊,是通假字,其实是个‘雀’字,说的就是古人向玄鸟祭拜的仪式,而这笼子里鸟儿啊,就是玄鸟的后代。”付小田的叔叔付道义是个考古迷,总是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怪人,只有小田愿意接近他。
“可是这鸟,又有什么用呢?”
“这你就不懂了,用处大着呢,”付道义小心翼翼地把鸟笼子放在地上,“据说向这种鸟祈求,便可以治愈那种重病的人。”
“是真的吗?”付小田眼里闪出亮光。
“这当然只是传说,但是经过我多年的考究,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不过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怎么样,你要试一试不?”
“试,当然试!”付小田肯定的说。
付小田青梅竹马的女友苏小兰,一个多月前检查出癌症,医生判断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只要能有一线生机,无论如何付小田都愿意试试。
于是,付小田按照付道义传授的方法,毕恭毕敬的学着古人的方法,把灰色的鸟儿放在高处的台上,向它祈祷道:
“神鸟啊神鸟,如果你真有神力的话,就帮我恢复苏小兰的健康吧。如果一定要带走些什么的话,带走我的生命也无所谓的。”
正在付小田凝神祈祷的时候,装着灰鸟的笼子突然啪的一声打了开来,笼子里的灰鸟一飞冲天,转眼间渺无踪迹。
“这怎么回事呢?好好的笼子,怎么突然自己打开了?”付道义一脸郁闷的望着鸟笼子。
而这一切,留给付小田的却是满心的灰暗,这荒诞的一线生机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绝望。
“连天也不帮我。”他惨笑道。
回到病房的时候,付小田看到苏小兰呆呆望着天空的侧脸。
“小田,你看,那边天空的云彩变了颜色。”
从病床的窗户望出去,已经许久没有有生气的画面出现了。所以苏小兰瞪大双眼,去捕捉那一瞬间。
付小田顺着苏小兰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划过天空的一道灰色掠影。他惊了一下,想起那只飞走的灰鸟。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苏小兰,怕被她笑自己迷信。
“小田,你在楞什么?”
“啊,那个我在想,云彩变了颜色,说明有好事发生。”付小田支支吾吾的说,嘴笨的他总是想不出什么吉利的词汇。
“会有什么好事呢?”苏小兰托着腮帮子想了起来。
“什么好事”几个字不停在小田的脑子里盘旋,他一边切着苹果,一边努力的想,但想起的却只是医生让人绝望的话:“很遗憾......根据检查报告,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吧。”
3
一个月前,他还完全无法把苏小兰和“死亡”这件事联系起来。她是那么天真可爱,总是在自己沮丧的时候给自己鼓励。她虽然也容易发小脾气,但是很好哄,一点小礼物或者一顿饭就可以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小田还记得那天,自己在海边,当着苏小兰的面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内心是多么幸福。
但是突然间,一个白色浪头过来,把一切都吞没。
“哦,我知道了。”这时候,小田的思绪被苏小兰的叫声打断。
“知....知道什么?”小田吓了一跳。
此时,苏小兰的目光投向的是病房里的电视机。
电视上正播放的是今天的特别新闻,绰号为“割喉”的连环杀手,已经连续杀死了三个人。他的行踪十分诡秘,作案手法老道,选择受害者也是随机的,最可怕的是,他在杀死每个人之前都会将对方进行长达半小时以上的折磨虐待,三名受害者都是被活活虐待而死的。警方正提醒市民夜间外出时要注意安全,女性不要单独外出。
“那个凶手是个强迫症患者。”苏小兰有板有眼的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付小田惊讶道。
“我发现这个杀手作案有个规律,一定是三天犯一次案子。我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像这样的连环杀手在固定时间内作案的绝无仅有。我判断他肯定是个对‘3’有强迫症的患者。”
“小兰,你这么拼命查资料干什么?应该多休息啊。”
“当然是想帮忙抓住凶手啊,气死人了,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警察怎么还没抓到他啊?”小兰愤愤不平道。
你还能想到别的事,可知道自己也活不长了。小田在心里嘀咕着,可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默默转过脸去,偷偷抹掉那一瞬间眼角渗出的泪水。
明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苏小兰却要比付小田成熟许多。
4
苏小兰读小学的时候,母亲就离家出走了,过了几年父亲再娶,生了一个弟弟之后,就开始冷落她了,所以初高中她读的都是寄宿学校。而付小田则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由很有钱的姑姑抚养长大,虽然姑姑对她也很不错,但是在遇到苏小兰之前,付小田一直都非常孤独。
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有一种深深的互相依赖,比起情侣来,更像亲人。苏小兰对于付小田的意义,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
这段时间,付小田都不忍心去看苏小兰的脸,他无法接受苏小兰要忍受癌症痛苦还要勉强对着他微笑的样子。癌症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如果有一个人必须痛苦的话,他希望是自己。只要有办法能让苏小兰恢复健康,他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惜,这些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现实中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兰痛苦、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这天晚上,付小田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走到半路,他感觉到有什么人跟着自己。付小田突然想到了新闻上所说的那个杀手,心中大骇,但他越走越急,但是身后的人也越跟越急。
最后他感觉对方距离自己实在太近了,只好猛地回头,但是身后并没有人,却有一道黑影飞掠而过。
“灰鸟”这个词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他想起那个传说,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有灵,请回应我的祈求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暗笑自己的天真,累了,该回家了。
“你愿意代替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忍受痛苦吗?”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四周并没有人影,付小田想寻找那声音的来源。然后他又看到了那只鸟,那只与众不同的鸟。付小田注意到那只鸟的眼睛,那是一双类似于人类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你愿意代替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忍受痛苦,以换取生命吗?”那个声音重复说道。
付小田终于能确定那是那只鸟和自己在“说话”,他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是他想到了那个传说,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愿意去争取,所以他回答:“我愿意。”
灰鸟看了看他,飞走了。
5
那天晚上,付小田在睡梦中经历了梦魇般的一切。
梦里头,他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对面有一个蒙面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切下他的皮肤,那种滋味只能用千刀万剐来形容。他痛得撕心裂肺的嚎叫,但是嘴巴却被封得死死的。眼前的那个人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付小田一痛得失去知觉,他又会用各种方式把他弄醒。付小田一直盼着这个噩梦能早点醒来,偏偏好像完全无法结束似的,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半小时以上。
在失去知觉之前,付小田注意到,在这个自己被囚禁的房间里,有一点在晃动的光亮,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过程中,他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有意识的寻找了一下那个光亮,发现那是一盏从天花板上垂掉下来,在半空中不停晃动的灯。为什么灯会晃动呢,莫不是自己被折磨的眼花了?
就在这时候,他终于被折磨得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之后他大汗淋漓,摸着全身的皮肤不停的喘着气,虽然自己毫发无损,可是那种可怕的疼痛短时间内却久久从脑海中清除,可是还没等他晃过神来,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门板被砸都啪啪作响。
发生了什么事?付小田茫然的打开了门,外头站的是一群穿着睡袍的邻居。
“半夜三更杀猪似的叫什么叫?知道整座楼的人都被你吵醒了吗?”邻居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付小田这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的嚎叫声已经响彻天际,赶紧连连道歉。
这只是一个梦吗?为什么这么真实?付小田心中有千般不解,他想到了灰鸟说的话:“你愿意代替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忍受痛苦,以换取希望吗?”
傍晚时分,当他来到苏小兰病房的时候,只见苏小兰高兴的对他说:“小田,我今天感觉好特别好,好像一点也不痛了,医生给我量了体温,烧也降下去了呢。咦,小田你怎么了,怎么好像病了?”
付小田看起来确实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面色惨白,嘴唇发青。谁也想象不到他昨晚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因为从肉体上完全看不出来。
晚上,两个人一起在看电视新闻:新闻报道晨练的老人又发现一具体无完肤的尸体,全身损伤严重,辨认不出本来面目,警方推断死者是昨晚夜间被虐待后死亡,怀疑又是“割喉”作案,专家分析这个杀手有严重的虐待倾向,并以此为乐。
“这种人到底是心理扭曲成什么样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怕是除了强迫症之外,还要虐待幻想症吧!”小兰抓着拳头,很生气的样子。
付小田望着电视上那具打了马赛克的尸体,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变态杀手对这个人做的事情,不就是昨晚自己在睡梦中的遭遇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想来想去,付小田觉得一定和灰鸟有关。
6
为了解答心中的疑问,第二天早上,他来到了深蓝图书馆。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图书馆,有许多古老的珍贵的资料。
泡了一上午,他终于在一本叫《玄鸟志》的老版书籍中查到了关于付道义所说的那种灰鸟的记载,书中记载不多,只是说,灰鸟是一种灵鸟,就像西方常常把猫和灵魂扯到一块一样,灰鸟其实是人类灵魂的使者和代言人,它传达的是死者的讯息。
旁边还附了一张灰鸟的插图,和付道义带来的鸟儿、付小田那天晚上见过的那只鸟一模一样。
合上书本,他恍然大悟,开始明白到底灰鸟说的那句“代替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忍受痛苦”是什么意思了,也就是说他代替的是那些受害者的灵魂承受被杀手虐杀的痛苦,而换取的则是苏小兰的健康。
只要我坚持下去,小兰的病就有可能好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付小田反而觉得一身轻松,脸上的苦闷之色也一扫而空,仿佛一切的苦痛都再也不算什么,反而希望这痛苦来得更凶猛一点。
那个女人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板上,轰隆隆的电锯距离她的肌肤已经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下一秒钟,电锯割过,她的身体血肉横飞。但是奇怪的是,她却完全不感觉到疼痛,只是好像看戏一样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实施他的虐杀计划。
蒙面人和她都不知道的是,在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一个年轻人正在忍受无法言喻的折磨和苦痛。
因为蒙面人都是在夜间作案,而且每隔三天作案一次。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付小田知道不能再在住宅区接受折磨,于是他在郊区外找了一个僻静的烂尾楼,只要到了蒙面人的作案时间,付小田就会偷偷跑到哪里去,这样他痛苦的嚎叫声就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这一次被杀手肢解的痛苦要比上次更可怕好几倍,那简直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如果可以开口说话的话,付小田都想直接对着那个变态喊道:“你干脆杀了我吧!”
这个黑夜无比的漫长。这一次,付小田又注意到两个细节。第一个是这个变态杀手移动的时候腿脚有些不便,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左脚是瘸的。第二个是他和受害者的灵魂链接速度变快了,上一次是被虐开始时才连接上,而这一次是在受害人被绑的时候就连接上了。
7
第二天,当付小田拖着快垮掉的身体走进苏小兰病房的时候,发现她的精神又变好了一些。
“医生说这就好像奇迹一样,癌细胞没有继续扩散,我的身体也一天天在好起来。”苏小兰惊喜的说道。她都可以从病床上爬起来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付小田连说话都使不上力了,这并不是因为他身体有什么损伤,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刻进他脑子里一样,稍微想想都会浑身发抖。
“倒是你啊,小田,怎么看起来越来越憔悴。”苏小兰怜惜的望着小田。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有点累了。”付小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在他脑海里晃动着的,是一个蒙面人的面孔,那个恶魔一般的身影。
医生也对于苏小兰奇迹般的恢复非常震惊,直呼这是医学上的奇迹,要当成案例好好研究。
看着苏小兰一天天好起来,付小田内心的喜悦超过了灵魂所承受的痛苦。他安慰自己,只要再忍受几次,苏小兰的病大概就可以完全好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出了一点差错。这一天晚上,到了蒙面人该动手的时间,却迟迟没有动静。付小田在那个烂尾楼白呆了一夜,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当他忧心忡忡的回到医院时,从苏小兰那里得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8
“小田,你快来看报纸,那个变态杀人魔落网了。”苏小兰手里扬着报纸,惊喜的欢呼道。
“什么?”付小田好像被什么劈中了一样,顿时呆若木鸡。
报纸上说,警方抓获了一名嫌疑人,该嫌疑人是一个修理工,在他的屋子里缴获了大量作案工具,而且嫌疑人对于自己是连环杀手的事实供认不讳。
看完报纸,付小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难怪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原来是凶手落网了,这样一来,自己再也不能用承受痛苦的方式来帮助苏小兰赶走疾病了。
“小田,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苏小兰看着付小田脸上难看的脸色,觉得十分奇怪。
“开心啊,当然开心。”付小田内心十分复杂,但是又不敢让苏小兰知道,他担心一旦自己没有再为那些人承受痛苦,苏小兰的病情又会复发。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天,苏小兰刚刚好起来的身体状况又直线下降,医生也无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解释为癌细胞反复无常、卷土重来。
只有付小田心里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第三天晚上,付小田实在憋不住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没有动作的话,苏小兰就会回到原来的状态。于是他又跑到那个烂尾楼里,想碰碰运气。
这天晚上,灵魂连接又发生了。
还是那个蒙面杀手,一样的场所。付小田恍然大悟,真正的变态杀手并没有落网,警方一定是抓错了人。
这一次杀手用的虐杀方式的将被害者的头部不停的塞进水里,每次当他频临窒息的时候又放他出来,反复多次之后,才让他完全窒息。
“割喉”没有被抓,付小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应该高兴,但是他知道,又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帮苏小兰减轻痛苦了。
这一次灵魂连接的时间比上次更早,付小田又注意到了两个细节:一个是蒙面杀手穿着雨靴,另一个是他施虐的地方有一股浓重的腥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付小田脑海里开始出现了这样的疑问。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晚,反复的窒息、呼吸让付小田仿佛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他连休息也顾不上,一口气跑到苏小兰的病房,想看看她有没有好转。
到了一看,苏小兰正在熟睡。看着她红润起来的脸色,付小田感觉事情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但是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9
新的尸体被发现之后,警察局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我早就说过不是他的嘛,那副蠢样怎么当得了连环杀手?反正杀一个也是死,杀多几个也是死,不如把罪名都顶下来,遗臭万年。”
尸体发现之后,警察第一时间对那个杀妻犯进行了审讯,他坦白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一直被骂胆小,一直被欺负,这一次既然杀了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冒名顶替一下“割喉”,让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也好好害怕一下。
负责这一次案件的专案组里有一个叫王晓宇的警官,是一个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的人。他打一开始就不相信那个杀妻犯是“割喉”,所以他仍旧坚持在寻找变态杀手的下落。因为有巨额悬赏,最近提供线索的市民也很多,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人目击到案发当晚有人在郊区的一栋烂尾楼附近出没。
通过调取附近的监控,王晓宇发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他叫付小田,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为了照顾生病的女友最近刚刚辞去了工作。
巧合的是,连续好几次,案发当晚付小田都出现在郊外,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很快的,王晓宇就找上门来,一打开门,出现在王晓宇面前的是一个有着浓重黑眼圈、面色焦黄、头发杂乱、疲惫不堪的年轻人。
王晓宇惊讶的望着付小田,他仿佛就是一个垂危的病人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杀人凶手。
“你就是付小田?”出示证件后,王晓宇开始了问话。
“是的。”付小田惊愕警察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你怎么解释这几天晚上都出现在这个地方?”王晓宇向他出示了监控视频的照片,紧盯着他的双眼。
“我,我老是做噩梦,做噩梦的时候就会大喊大叫,上次做噩梦的时候都把全栋楼的人都吵醒了,所以有时候我就找个地方睡觉。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的邻居们,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我也是为了大家的睡眠着想。”付小田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但其实内心十分忐忑不安。
“你知道吗,你这几次出现的时间与连环杀人案的案发时间是完全吻合的?”王晓宇一边问询,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他看出了付小田的不自然。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去那里只是睡觉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付小田虽然还是在抵抗,但是语气中已经出现了破绽。
“这个案子已经死了五个人,如果不破案还会有更多伤亡,我希望你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及时和警方联系。”王晓宇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但是他内心已经认定了付小田一定隐瞒了什么情况。
于是他回头仔细的调查了一下付小田的情况,发现他是一个经历简单的人,但是他最近遭遇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心爱的女友得了癌症。
一个女友得了重病的人为什么还有心思去郊外睡觉呢?这绝对不合常理。在调查苏小兰的病情的时候,王晓宇又从医生那里得知,苏小兰最近的病情戏剧性的好转,仿佛神迹一般。
听到这个消息,王晓宇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件事,一件很可怕的事……
10
看着王晓宇离开,付小田的内心七上八下的,他想不到自己的举动还会招来警察的注意。但是他也自我安慰道,自己并没有做违法的事,警察查不到什么线索就会放弃的。
但是他想错了。
第二天,当他来到医院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王晓宇就坐在苏小兰的病房外的凳子上等他。
更让付小田触目惊心的是,王晓宇手上拿着一本书,赫然就是自己曾经在图书馆查阅过的《玄鸟志》。
“你前段时间去过图书馆,当时你在图书馆中查阅的,便是我手中这本书。”王晓宇的目光紧紧盯着付小田。
“我……我平时就喜欢看书,最近很累,压力也很大,到图书馆看书,只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难道这你也要管吗?”付小田虽然很震惊,但是他坚信王晓宇不可能查到什么。
“到图书馆看书的确很正常,但是我调查过,在此之前你每天上午都会来看望你女朋友,而刚好那天上午你缺席了,缺席的原因竟然是去图书馆看书。在自己的女朋友病重期间还有心思去找书看,而且一看就是一上午,你觉得这正常吗?”王晓宇不慌不忙的分析道。
付小田已经有点害怕眼前这个警察了,所以他干脆选择不开口,以免露出破绽。但是王晓宇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分析道:
“我找到了这本书,并且找到你当时最后停留的页码。”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最后看的是哪一页?”付小田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这本书已经很久没人去碰过了,所以表面书页边角上有页垢,从书的侧面看过去,明显可以看出有一半深一半浅,浅的那部分就是你翻到的位置。然后我找到了这张图。”王晓宇把一张灰鸟的插图摆在付小田的面前。
“警官,你说的这些也太荒谬了吧,你是在讲童话故事吗?”付小田表面上把王晓宇讥笑了一顿,但却是不得已为之,因为如果到这个时候还不反击的话,就会显得自己心虚。
“我本来也不相信,”王晓宇收起书本,坐回了凳子上,“但是我问过负责你女朋友诊治的医生,说最近她的病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而且时间,就刚好是从你去完图书馆之后。难道这不是很巧合吗?”说到这里,王晓宇饱含深意的望向付小田。
“你这个人安的是什么心?难道就不希望别人的病好起来吗?现代医术这么高明,本来就有很多方法让病人恢复。”付小田愤愤不平的骂道。
王晓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线索,请第一时间和我们警方联系,不要擅自做一些决定。”
王晓宇走后,付小田心事重重的走进苏小兰的病房。
“小田,刚刚有个警察里来这里找过你,发生了什么事?”苏小兰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事。他们警察最近抓不到那个变态杀手,所以急了,到处找线索,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审问一遍。那个警察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说你可能知道那个变态杀手的线索,我马上反驳他说怎么可能,你最近一直在照顾我,哪里都没去。然后他关心了一下我的病情,就离开了。”
“你别理他,他就是一个急着立功,又有点臆想症的警察,我只是碰巧经过一个案发地点而已,他就使劲的追着我问。”付小田心里很慌,但是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田,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苏小兰回想起付小田这段时间的异常,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没有,只是最近有点累而已。你别担心。”付小田勉强挤出了笑容。
“小田,你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做决定,知道吗?”苏小兰拉住付小田的手说。
付小田眉头紧皱的望着苏小兰脸上认真的表情,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真的,能说出口吗?
11
已经是第六个受害者了。
这一次,付小田和受害人的连接速度更快,还没进到禁闭室,他的意识就跟对方连接上了,在那一刹那,他通过一个小孔看到了一栋闪闪发光的建筑物。那是一栋很高的建筑,而且在这个时间段还灯火通明的,一定只有那栋建筑了:海天大厦。
但是也就是那一瞬间而已,接下来又是一片漆黑。
这一次,“割喉”杀人魔所用的虐杀手段是先在受害人身上刺出一个个小孔,再被一大堆的昆虫倒在受害人身上,蚂蚁、蜘蛛、蟑螂、蜈蚣等等,就算咬不死你,也可以活活把你吓死。而他就在旁边观察着,就想进行着一个科学实验。
付小田也吓得要死,毕竟那些东西就好像爬在自己身上一样,全身好像有一千根刺在刺自己似的,意识慢慢模糊的时候,他又注意到了屋子里的那点晃动着的光亮。
当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付小田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这时候,意识中断,受害者已经死了。
当付小田满身大汗的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眼前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王晓宇。
此刻王晓宇正在冷冷的望着他,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
他不可能知道的,他又不会读心术。付小田勉强镇静下来,对着王晓宇嘲讽道:“警官,你看着我睡觉做什么?难道,难道你有那种癖好?”
“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一起抓到那个杀人狂魔。”王晓宇的表情严肃,口中也丝毫没有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总喜欢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如果在野外睡觉也犯法的话,你可以抓我,如果不犯法,那我就要走了。”付小田白了他一眼,然后便准备踏出门去。
就在两个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付小田的内心突然一紧,他暗自祈祷着自己可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幸好王晓宇什么也没说。
“你根本不知道灰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要走出门的那一刹那,背后传来的王晓宇的声音。
“什么意思?”付小田停住脚步,回头惊愕望着王晓宇。他感觉这句话里有很多层意思,他都来不及细想。
“你这样是在害自己。”王晓宇冷冷的说。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付小田惊愕不已。
“再这样下去,你女朋友可能活过来,”王晓宇也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但是你会死。”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付小田对自己说,但是为什么他会知道呢,付小田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仔细揣摩了一下王晓宇的话。
“即使真的是那样,我也不在乎,”付小田突然笑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是,你是不在乎,你是心甘情愿,可是那些受害者呢?你以为替他们承受了痛苦,他们就不用死了?他们亲朋好友的痛苦就会减轻了?难道这个世界,最受罪的不正是那些活着的人吗?”王晓宇突然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段话。
“你早就知道灰鸟了是吗?”直到这时,付小田才突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也许是突然陷入到某段回忆中,隔了半晌,王晓宇才说道:“在我十岁那年,也得了一种绝症,当时我的情况,就和你女朋友的情况差不多。那一次,我看到了灰鸟。”
“什……什么?那你当时……”付小田本来想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顿时说不出话来。
“在那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病奇迹般的慢慢好了起来,而我的姐姐则变得越来越憔悴。最后,当我病好的时候,我姐死了。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找到了我姐的日记,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付小田静静的听着,他能想象得到残酷的真相对于一个十岁孩子内心带来的冲击。
“我姐是学历史的,她听说了灰鸟的传说,决定为我而试一试,向灰鸟祈祷。当时也发生了一起连续杀人案件,凶手迟迟没有抓到。我姐替那些受害者承担痛苦,换来我的重生,但是自己却为此耗尽了生命。”
付小田仿佛明白了什么,像自己身上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还在不停的上演,而且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王晓宇说:“带给绝望的人希望的,往往是更深的绝望。没错,我是活下来的那个人,但我也是最绝望的那个人。这十几年来,我的内心从来没有一刻安宁过,被深深负罪感折磨着。我不敢说‘生不如死’,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希望我的生命在十岁那年就可以终止。我对不起我姐,我也对不起那些受害者。其实我姐当时已经知道了凶手的信息,但是为了继续帮我治疗,她选择了沉默,就因为我这条命,多了好几个人遇害。后来,我选择了警察这条路,其实就是为了赎罪。灰鸟本身并没有善恶,它只是黑与白的综合体,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我们可以阻止它恶的一面,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12
还是那个病房,但是多了一束花。
花是付小田带来的,插在花瓶里,让整个房间多了一点生气。而他自己坐在苏小兰的床前,全神贯注的望着她。
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的是和苏小兰一起的片段,温馨的、柔情的、喜悦的所有珍贵的片段。他想,如果自己告诉警察凶手的下落,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过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人也会离他远去,他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度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干嘛这么看着我?”苏小兰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小兰,我爱你。”付小田呆呆的说。
苏小兰脸红的低下了头,付小田像今天这么直接的表白还真的不多。
“小兰,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付小田说。
“嘿,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么认真呢?”苏小兰惊讶的抬起头,她感觉气氛有点异常。
“如果有一天我有生命危险,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尽全力去救你啊。”
“如果你本来可以救其他人,救我那其他人就会死,你会怎么做?”
“当然还是会救你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不救我你可以救十个人,救我那十个人就会死,你又会怎么做呢?”
“我……”苏小兰刚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她反问道,“小田,你今天好奇怪啊,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你假设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不可能有能力救十个人。但如果我真有能力救十个人而我不去救的话,我可能会受良心的谴责。我……我不知道。”
“好吧,那我想你告诉我,你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除了这个之外的愿望呢。”
“哎呀,小田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好啦,就回答我吧,让我任性一回。”
“好吧……那我,那我想要让那个杀手落网。因为那样可以救十个人,不对,也许不止,谁知道他还会杀多少人。”
付小田没有再说话了,他只是眼神呆滞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小兰很担心他,刚想发问。这时候付小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走到病房外接听。
电话是王晓宇打来的。
那边是王晓宇的声音:“刚刚有个小孩失踪了,很可能是被‘割喉’绑架的。告诉我他在哪。我知道你知道的。也知道你才知道,现在那个小孩的命就在你的手里。”
付小田还是沉默。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床上沉睡不醒的苏小兰,她可能再也不再醒来,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自己,对,那是未来的自己。
“快告诉我,迟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付小田还是沉默。他又听到苏小兰对他说‘小田,帮我实现愿望,抓住那个凶手。那是我最后的愿望了,你一定要帮我实现啊。’
苏小兰在笑,付小田好久没看见过她那么笑了,那是她愿望实现后最美丽的笑容。他一定要留住那个笑容。
“如果你真的不说的话那就这样了,我会找到他的。”王晓宇开始不耐烦了。
“等等,别挂。”
王晓宇停下了按掉手机的手指,仔细听着。
“他在一艘渔船上,港口边上看得见海天大厦的位置,他左脚瘸了,穿着雨靴。”
13
“我一直以为,我们最幸福的结局,就是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苏小兰感慨的说,“但是我突然发现,像现在这样也不错,你陪着我,看我最想看我新闻,我两个最重要的愿望都实现了。”
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割喉”连环杀人案已告破,警方在他躲藏的地方,一艘改装过的渔船上成功营救出一名八岁的孩子。电视上出现的是男孩的父母喜极而泣的画面。
“人生总是不完美的,是吗?”付小田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但是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但是他的眼泪很快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苏小兰的笑,跟想象的一模一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