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八成受访者听音频时遇“软色情”，蜻蜓FM等平台存内容风险

12月2日，由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主办、南方都市报承办的2020音视频直播行业绿色内容生态共建峰会在北京举行。会上，南方都市报发布《网络音频社交“软色情”侵害风险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该报告由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和北京师范大学网络法治国际中心联合编制。

《报告》选取25家网络音频社交平台作为样本进行调查，归类总结出软色情传播风险的特征。《报告》还对1400多名网友展开调查，超八成受访者表示在听音频时遭遇过“软色情”，其中七成受访者称会直接举报，但多数未获回应。

*研究样本：

Soul、轻语、Uki、吱呀、荔枝、声撩、语玩、猫耳、幻音、企鹅Fm、全民K歌、唱吧、虾米音乐、酷狗音乐、蜻蜓Fm、网易云音乐、QQ音乐、懒人听书、比心陪练、喜马拉雅、TT语音、hello语音、猎游、小鹿陪玩、耳萌

*测评时间：

2020年9月～11月

【平台内容违规风险】

上传“黄歌”、宣扬不伦恋，播客发布“软色情”内容

音频节目是网络音频行业最核心的内容形态之一，但质量参差不齐的UGC（用户原创内容）为音频行业带来不稳定因素。部分播客上传的广播剧、助眠等类型的音频中，存在“软色情”内容。

《报告》显示，今年11月调查发现，在猫耳APP的一些耽美广播剧中，一名为“咸鱼先生”的up主在歌单中上传了一首名为《套套去哪儿》的歌曲，歌词中以调侃恶搞的形式描述了男性性器官，充满淫秽词语，并不断夹杂男性呻吟声，南都记者发现，该歌曲在该平台的存在时间已有4年。

*猫耳app上的广播剧片尾曲《套套去哪儿》

同时，部分平台内容传导的价值观也出现了扭曲变质，比如宣扬不伦恋、师生恋等。在耳萌APP搜索“兄妹”“姐弟”，超九成音频为描述不伦恋的哄睡剧情，标题多为“【兄妹篇】爱与欲望的缠绵”“震惊！哥哥居然对妹妹做这样的事”等；在猫耳APP的“声音恋人”频道，有名为“和老师同居的日子”等宣扬师生恋情的助眠内容。

《报告》发布后，部分资源已经下架。

语音聊天室色情表演，圈层化传播牟利

《报告》发现，“磕炮”“骚爆”等“有偿软色情表演”也出现在部分平台的语音聊天室。所谓的“高爆”“磕炮”，即通过娇喘、呻吟等诱惑性的声音刺激听者，满足对方的生理需求想象。

在部分平台上，推荐的人气主播通过直播间声音“软色情”表演积蓄一定粉丝群体后，会将流量和关系链导入到更隐蔽的平台上，从而构建稳定的圈层，持续牟利。

私密陪聊出售色情服务，甚至“视频裸聊”

《报告》指出，今年9月，南都调查发现，在部分声音交友平台上存在私密陪聊出售色情服务的现象。例如在某APP上，有女性搭讪询问“想聊天打游戏，还是玩刺激的”，随即指引下载名为“番茄派对”的APP。按照提示注册后，就有女陪聊发来私信，直言只要赠送“1999M豆”（约200元），就可以将其带走私聊，“保证玩法刺激”。经暗访发现，所谓的“刺激玩法”实为在QQ平台进行的“视频裸聊”服务。

“番茄派对”平台私信

被封禁后，违规主播继续跨平台流窜

目前，泛娱乐行业对于传播软色情信息的行为界定仍旧边界模糊，主播违法违规成本较低，即使被某平台封禁，也能转战其他平台，导致低俗内容持续挤占着优质主播的市场和资源。

在一些平台上，知名主播因违规而被封禁后，转移平台复出的现象依然存在。南都网络内容生态研究中心在此前调查中，曾曝光过虎牙直播某头部ASMR主播直播间引诱用户“违规”的现象，平台当即对涉事主播进行了封禁处理。然而，《报告》调查发现，在耳萌平台推荐的人气主播中，该主播的名字仍出现在首位。

*曾被虎牙封禁的某主播出现在耳萌的人气主播榜上

【平台舆论倾向风险】

超八成受访者曾遇“软色情”音频

南都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于2020年9月～10月开展靶向调查，共回收1446份有效问卷，深度提取用户对网络音频平台低俗“软色情”内容的治理诉求。

【收听音频内容时，是否遭遇过“软色情”】

调查反馈，超八成受访者反馈听音频刷到“软色情”并不罕见，有五成受访者表示“经常看到”。

【你遭遇过哪些形态的“软色情”内容】

超六成受访者印象中，有声读物、广播剧存在的软色情内容是比较多的。

在遭遇这些困扰后，有近七成的受访者会选择“直接举报”。然而，在近五成受访者的经历中，自己的举报从未得到回应。

【处罚力度及治理诉求】

调查也对治理诉求进行收集，针对处罚力度，有七成受访者支持平台下架相关内容、永久封禁传播者。另有两成左右分别支持根据违规程度给予用户或聊天室短期封禁、将违规作品及发布者列入黑名单，跨平台封禁。关于音频平台如何治理内容生态，约16%的受访者支持平台健全举报处理和监管机制、严格分级管理、细化平台规则。

【未成年人保护风险】

青少年模式下，7平台可充值打赏

【25家样本平台青少年模式内容及功能测评】

*测评日期：截至11月24日；测试系统：安卓、苹果

本次测评的25家样本平台中，超七成平台已自建青少年模式。那么，在这些平台开启青少年模式后，会看到什么？吱呀、喜马拉雅等8家平台青少年模式下可观看直播或进入语音聊天室。其中，QQ音乐、喜马拉雅、蜻蜓FM、唱吧无法直接从青少年模式下进入直播或聊天室，但如果在成人模式下进入后未能关闭或退出房间，青少年模式下仍可再次访问。吱呀、语玩、酷狗音乐等4家平台可以进行匹配交友/陪玩。以酷狗音乐为例，该平台首页中有“偶遇”“音乐速配”“一起听”“一键派对”等多个即时互动功能区，在青少年模式下除“一起听”功能无法使用外，其他功能、小程序均可正常使用。网易云音乐、蜻蜓FM等7家平台可以进行充值、打赏、无限制搜索等；全民K歌、QQ音乐等8家平台青少年模式下不限时浏览。

青少年模式下，蜻蜓FM存在引诱视频裸聊服务

南都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11月24日测评发现，蜻蜓FM app青少年模式下，主页推荐界面内仍夹杂着不少成人内容，时不时还能刷到APP广告，其中不乏有“他趣”“约单”“果果视频”“闪恋”等成人情趣交友、上门服务、低俗短视频等APP的下载链接，广告封面多为穿着暴露、姿势暧昧的女性图片。

此外，蜻蜓FM青少年模式下，搜索栏正常开放。有网友爆料称，如果以“妹妹”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搜到一个标题为“网恋奔现速来”的聊天室频道，频道主页陈列着不同批次的女性头像，并在一旁用文字提示“想认识小姐姐嘛，谈恋爱的那种”，频道下方均为以高颜值女性为卖点的交友聊天室，例如“维密女友”“音诱少女”“颜值女神”等等。进入这些聊天室后，不断有主播要求用户刷礼物，每进入一个聊天室，就会有麦上主播私信用户是否需要陪聊，有的还声称能提供“视频连麦洗澡”服务。部分主播的头像标明了联系方式，上面写着“介绍高颜值优质妹子，青春性感都有+Q详谈”。

*蜻蜓FMapp青少年模式中可看到软色情广告，进入聊天室，部分主播引诱提供裸聊服务

【内容治理对策】

四种力量协同共治，净化音频内容生态

网络音频内容生态如何治理？结合南都观察，并参考专家研究，《报告》提出应该从四方面着手，上下联动，协同共治。首先是通过授权核准用户及主播信息、要求及时上报违规主播等方式赋予平台治理责任与权利的正当化，这在近期国家广电总局出台的直播管理新规中也有所体现。其次是通过放大优质内容和创作者IP的价值，让内容创作者们实现从追逐流量到追逐质量的转身。第三是通过建立成本更低、效率更高、可复制推广的智能监管手段，让一些技术能力弱势的腰尾部平台也能够参与到内容治理中来。 第四是发动社会协同众治力量。把用户的实际内容感受、对内容质量评价等纳入到网络内容治理的效果评估中。

《网络音频社交“软色情”侵害风险研究报告》

出品：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

北京师范大学网络法治国际中心

统筹：邹莹

研究团队：张雨亭 张稆方 罗韵 李润泽子 袁炯贤

实习生：施灿泳

数据来源：南都调查、测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