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8岁,男,公司体检。往年就是胸片,今年莫名其妙加了个CT,估计是为了查新冠肺炎吧。结果呢?双肺多发磨玻璃结节。左肺3个,报告上写的最大一个10mm,让3-6个月复查。右肺两个,左下肺还有个实性的,考虑良性,也建议随访。我当时看到体检项目增加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得,还真应验了。
那段时间,焦虑得要命。晚上躺床上就胡思乱想,抖音、知乎、百度、春雨医生……各种app翻来覆去地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查着查着就把磨玻璃结节和手术那点事搞清楚了,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然后我就赶紧挂了省人民医院的肺结节影像科号,才3块钱。那个女医生估计见多了我这种人,特别有耐心,帮我看了片子。她说第一次查出来,先消炎,过3个月再复查。我问她,报告上写3-6个月,我能等到6个月吗?迟点会不会有事?我又怕辐射。她语气就有点急了,意思是你还是早点来。
好吧,那就消炎。其实查出结节后人就魂不守舍的,胃肠也不舒服,没食欲。一查幽门螺杆菌,果然是阳性。这时候我反而觉得是好事——至少知道为啥没胃口了,不是消化系统出别的毛病。吃抗幽门螺杆菌的药里有抗生素,就当一药两用了。
后来一个同事知道了,挺热心,说他另一个同事做过肺结节手术,还帮我约着见了面。那人建议我去挂鼓楼医院杨如松的专家号,说他当年就是杨医生一看说恶性,切了果然是。我有点犹豫:我都做好手术准备了,还找专家干嘛?而且第一次查出来,按规范不都得消炎随访吗,谁敢凭一次CT就说是恶性的?但同事老催我,我就挂了号。见了面,我把电脑给他看,他瞄了一眼直接说:“早期,99.9%能看好。”别的几个结节是不典型增生,跟最大的没关系,不用管。说着就要开住院单。我心里还惦记着消炎药呢,就说过完年再来。
吃了半个月消炎药,距离第一次查出来过去了一个多月。为了网上说的“同一家医院同一台CT才好对比”,我又去省人民医院复查了——其实没必要,多挨了一次辐射。结果更吓人:报告写1.5×0.7cm混杂磨玻璃,考虑MIA(微浸润),建议胸外科就诊。我自己看片子,大小密度其实没变,第一次那个10mm根本没量到最大截面,但里面的空洞确实更明显了。而且这个结节长得像知乎上一个陆欣欣博主写的“飞碟状磨玻璃”,他那个案例切下来是微浸润。我当时想,微浸润也行,五年生存率几乎100%,只要不是浸润就烧高香了。但也担心,万一呢?
拿着报告又挂了省人民医院胸外科的号。那个医生不太耐烦,说大概费用6万,医保能报多少自己去算,想住院得挂专家号,普通号没床位。我心想专家我也不认识啊,干脆还是找那个同事介绍的吧,毕竟第一次印象不错。于是又挂了杨如松的号,直接开住院单。他说去年排队要两个月,今年鼓楼医院给他加了床位,大概两周内能安排。我回去等电话。
心里还琢磨,生意真火爆啊,得肺结节的人真多。本来以为戴口罩没人感冒了,呼吸科医生都要失业了,结果肺结节异军突起,给医生保就业了。
一周后接到电话,第二天入院。通知里说要核酸、CT报告。我问手术能不能自己签字,说可以。我就挎个小包打车去了,没打算告诉父母——他们知道了肯定拦着。
住院后就是各种检查:血、肺功能、心电图、心脏彩超。因为CT是外院的,又做了一次。我问医生要不要做头颅核磁,他说没必要,过度医疗。不做就不做吧,反正去年中耳炎时做过。
手术安排在入院第三天。第二天晚上术前谈话,签字。还告诉我那个结节需要定位针,自费。我心想定位肯定打麻药,网上说没啥感觉。后来证明我大错特错了……不过都过来了。
我手术排最后一台。当天人不多,同病房一个大叔发烧取消了手术,我还暗自高兴,觉得能早点回来吃东西,不用熬到半夜。
早上9点,管床医生喊我去做定位。CT室里,先在腋窝下贴了个带黑线的胶带,扫描一次。然后医生拿了个东西走过来——我以为是个细针,结果是个一厘米粗的钢片,像削铅笔的刀片!让我千万别动。打麻药,没等药起效,他就双手握着钢片往下插。插皮肤还好,插到肋骨那个膜的时候,我整个人一震,听到气球爆炸一样的声音,那种感觉太恐怖了。然后又转CT,他又往里捅了捅,戳进肺里。我当时呼吸都困难,只能吸一小口气,再吸就疼。最后又扫了一遍,让我下来。我问他能正常下来吗?他说能,还让我自己走回病房。我一看时间,三个小时,慢慢熬吧。
走回去路上,吸不上气,迈不开腿,腋窝剧痛。手肘不敢往下放,一直插着腰。回到病床只能侧卧,平躺都不敢。护工陪我聊天分散注意力。从9点躺到下午两点半,整整五个半小时,生不如死。手术后都没这么疼。
后来接我去手术室,我反而期待了——赶紧打麻药,赶紧把钢片拔了。躺手术车上七拐八拐,到准备室又扎了针吊葡萄糖。有个护士跟我聊天,问我定位针啥感觉。我说聊天能忽略一些痛苦,她说那还不算很疼。可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打屁股针,打的时候疼半分钟再疼半小时,这个是持续的酸痛胀痛。中间还听到护士聊一个年轻患者肠癌晚期,我心里想我不怕,去年刚做过肠镜。
监测心跳一直110,我本来就心理素质差,一紧张心跳就快。以前看过专家,说是植物神经太敏感,心超也没事。我跟护士解释了一下。后来一个医生来给我打背部神经阻滞针,边打边聊,居然认识我公司的领导。我稍微放松了点,结果他用消毒棉球擦我后背时,心跳又飙到135,报警了。本来以为要打脊椎(像剖腹产那样),后来只是打皮肤,还好,虚惊一场。
推进手术室后,推车靠到床,我没动,医生酸了一句:“咋滴还想别人把你抱上去?”我才自己爬过去,腿直抖。然后盖上呼吸面罩,开始还以为是氧气,半分钟后一个女医生死死按紧,包住口鼻,我吸了三口气就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就听到有人让我咳,说有痰。拔了管吸了痰,好多了。推回病房时我甚至觉得能下地走路——麻醉没过,身体爽得很。
结果回到病房差点气死。我领导打我电话没接到,就找到了我父母。本来只有小范围同事知道,这下好了,我爸吓个半死,亲戚全知道了。我计划全毁了。有些事,家属知道了相忘泪眼,反而不利于恢复。我爸从外地赶过来,半夜11点到医院,想进来,好在病房管得严,没我同意进不来。我让他出去住,后来才知道他在医院沙发上睡了三天。更气的是,我那个领导平时跟我就不对付,我觉得他就是在算计我。就算打我电话没接到,不能等半天或者晚上再打吗?我请了假的,非在那节骨眼上搞这事。后来我抱怨,他甩锅说是上级领导的意思。胡锡进都要逊他三分。
一边气,一边应付父母亲戚轰炸式的微信电话短信,刚出手术室的人哪受得了这个。感觉平时罪孽深重才摊上这事。唯一的好消息是术中快速病理出来:原位癌。我听了心情好了一大半,但又怕医生骗我安慰我,又怕冰冻切片没切到最中间的位置不准。不过最差也就是微浸润了,浸润概率不大。
术后躺了四小时,护工摇起床给我喝水、喝瘦肉粥。我逞强自己端着喝完。稍微有点恶心,护士说恶心就把镇痛泵关了,我说还是恶心吧,恶心了两小时就好多了。
身上插着尿袋没感觉,引流管也不疼,一直不知道伤口在哪,回家才发现引流管就是伤口。难受的是某个姿势时,胸部里面剧痛,像撕腿毛那种撕裂感。只有把胳膊抬起来摸对侧耳朵才能缓解。我找到不疼的姿势,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
术后第一天早上拔尿管,到下午都没小便。护士威胁再不尿就重新插,吓得我猛喝水,按了按膀胱,有点尿意。以前因为睾丸疼去过一家男科医院,那医生手起刀落把针插进我尿道,后来上厕所疼得无法呼吸。这次以为又要遭罪,结果一点感觉没有——可能镇痛泵的作用吧。
然后就是咳嗽。术前给自己心理建设要用力咳,真咳的时候太疼了。让护工拍背,她说“你怎么知道要拍背的?”我心里想,我网上看多了啊,妈卖批,你们不是应该主动护理吗?不过护工整体还及格,不指望她对一个流水线上的病人多上心。
术后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让我咳咳咳,看了看引流液不多也不漏气,就把管子拔了。拔完那种撕裂感就没了。缝了一针,我没敢看,那点疼跟定位钢片比就是蚊子咬。让护工按十分钟,她还算老实,掏手机看了时间,不少半秒。
然后就出院了。杨如松安慰我说,其他几个结节50年都不会有事。我说够了!出院第二天就发烧37.6℃,脑子疼,呼吸不畅,睡不着,从夜里两点醒来到现在写了这么多,已经五点半了。
出院第三天,手机上查到常规病理:原位癌,非粘液型,淋巴结都是正常的,分期0期。报告上写的最大直径1.2,应该切到最中间了,不用担心不准了。
还在发烧,医生说是感冒。咬咬牙挺着吧,希望别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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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珞珈烟雨,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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