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清蒸得有点老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把许晚柠三年婚姻里那点还剩下的热气,彻底吹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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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水还没干透,手指一摸,冰得厉害。会所里暖气开得足,老太太们围坐着喝茶聊天,杯子碰杯子,笑声一阵接一阵,听着热闹,可她站在门口那一瞬间,只觉得累。
谢母朝她看了一眼,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点不舒服,缓了缓。”许晚柠走过去,重新在谢母身边坐下,顺手把她面前快空了的茶杯续上热水。
“年轻轻的,身体这么虚,还是平时锻炼少了。”李阿姨端着茶,笑呵呵接话,“不过也正常,家里大大小小都要操心,哪有不累的。”
谢母叹了口气,像是心疼,偏偏那话又不怎么中听:“她啊,就是心太粗,有时候做事不经心,我还得在后头盯着。要不然这个家,真不放心交给她。”
几位老太太笑着附和,气氛一点不尴尬,仿佛拿儿媳妇挑点刺,是再自然不过的消遣。
许晚柠也笑了笑,没接话。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难堪,会觉得脸上发烫,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反倒格外平静。大概是人真冷下来以后,就没那么在意别人怎么说了。
坐了没多久,谢母开始跟人打牌,三缺一,刚好凑上。许晚柠就坐在旁边陪着,帮着拿包,递纸巾,倒茶水,像个安安静静的影子。
到四点四十的时候,谢母打赢了一圈,心情明显不错,端起茶又抿了一口,突然说:“晚柠,明天理疗你别忘了,医生说了,这腰不能拖。”
许晚柠看着她,语气很稳:“明天下午我有事,明远会安排人陪您去。”
谢母手里的牌啪地一下落在桌上。
“你说什么?”
旁边几位老太太也都停了,眼神齐刷刷看过来。
许晚柠还是那副样子,不急不躁:“明远说了,他会找人。”
谢母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这话,下午谢明远刚说过一遍。现在从他母亲嘴里再出来,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晚柠轻轻呼了口气:“我的事。”
“你的事比我去医院还重要?”谢母声音压着,已经有了火气。
“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这下不光谢母,连旁边那几个老太太的神情都变了。她们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温吞又顺从的小媳妇,居然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空气都有点僵。
李阿姨打圆场:“哎呀,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事,谢姐,你先别急嘛。”
“我怎么能不急?”谢母扯了下嘴角,话是对李阿姨说,眼睛却盯着许晚柠,“我现在身体什么样,她最清楚。平时口口声声说照顾我,关键时候倒要撂挑子了。”
许晚柠没解释。
她知道,解释没用。你说自己有事,在对方耳朵里那就叫借口;你说你累了,在对方眼里那就是矫情;你说你想出去工作,他们就会觉得你心野了,不安分了。
既然怎么说都不对,那不如不说。
“妈,您要是担心,明天我让明远把人提前安排好。”她站起身,拿过谢母的外套,“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谢母坐着没动,脸色很难看。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到了家也直接回了房间,门关得很响。谢父从书房出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站在玄关换鞋的许晚柠,叹了口气:“又闹别扭了?”
“嗯。”许晚柠把鞋摆正,语气平平,“因为明天下午我有事,不能陪妈去医院。”
谢父愣了一下:“你有事就去忙,医院那边让明远安排人不就行了。”
“她不这么想。”
“你妈那人……”谢父顿了顿,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爸。”
许晚柠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其实家里不是没吃的,冰箱里东西很多,可她还是照着习惯把米淘好,肉拿出来解冻,青菜一棵棵洗。刀切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听着很稳,她心里也跟着一点点稳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何薇发来的。
“明天衣服穿利落点,别太素,也别太花。还有,你以前做过的那几个项目,晚上再过一遍,免得现场卡壳。”
许晚柠盯着那几行字,鼻子莫名有点酸。
这世上总有人巴不得你烂在泥里,也总有人还记得把你往上拽一把。
“知道了。”她回。
“还有,”何薇又发来一条,“别怕。你以前多厉害,你自己忘了,我可没忘。”
许晚柠靠着料理台,安静了很久,才回了一个笑脸。
晚饭桌上,气氛比中午还僵。
谢母没怎么动筷子,汤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脸拉得老长。谢明远一直没回来,说是晚上有应酬。谢父夹在中间,低头吃饭,不大说话。
吃到一半,谢母忽然开口:“晚柠,我问你,明天下午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许晚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连我都不能知道?”
“嗯,不太方便说。”
“你——”谢母气得把筷子一撂,“许晚柠,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以前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现在倒好,说一句顶一句。”
“我不是顶嘴。”许晚柠抬起眼,“我只是明天下午真的不在。”
“你不在也得在!”谢母声音高了起来,“你是这个家的儿媳妇,我去医院做理疗,你不陪着,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怎么说?说我儿子娶了个媳妇,连婆婆看病都不管?”
许晚柠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
“妈,您下午在会所,不是还说AA制挺好,年轻人讲究独立吗?”
谢母一噎。
“既然都独立了,很多事当然也该分开处理。”许晚柠端起碗,喝了口汤,“您儿子会安排好的,您不用担心。”
“你这是拿话堵我?”
“没有,我只是照着你们定的规矩来。”
一句“你们定的规矩”,把桌上那层本来就薄的体面,轻轻一戳就破了。
谢父咳了一声,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谢母却不肯算完,冷笑一声:“行啊,现在会翻旧账了。明远不过是说家里开销AA,你心里就记恨上了,连装都不装了。”
“我没记恨。”许晚柠把筷子放下,语气依然平静,“我是在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你们说的公平。”
谢母盯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许晚柠都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把碗收进厨房,一只只洗干净,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擦到锃亮。做这些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面试可能会问的问题,市场分析、客户拓展、品牌策略、团队管理,她一条一条往回捋,像重新把丢了三年的自己慢慢拾起来。
夜里十一点多,谢明远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进门,领带松了,眉宇间全是疲惫。许晚柠那会儿刚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平铺在床上熨。
“还没睡?”谢明远扯开袖扣,随口问。
“嗯,在收拾东西。”
他走近,看见床上那套干练的米色西装套裙,动作顿了顿。
“你明天要出门?”
“嗯。”
“去干什么?”
“有点事。”
又是这三个字。
谢明远皱眉,酒似乎醒了点:“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明天不陪她去医院了?”
“是。”
“为什么?”
许晚柠把熨斗放好,抬头看他:“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比我妈看病还重要?”他说这话时,神情跟白天在电话里一模一样,理所当然得让人想笑。
许晚柠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可仔细一想,也不算陌生,他一直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她愿意替他找理由,觉得他忙,觉得他压力大,觉得他不是不体贴,只是不善表达。
现在那层自欺欺人的纸揭开了,底下其实什么都没有。
“谢明远,”她叫了他一声,“你记不记得,AA协议里写的是共同开销,各付一半?”
“记得,怎么了?”
“那照顾你爸妈这件事,算共同责任吧?”
谢明远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许晚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既然要讲公平,那照顾父母,也不该只落在我一个人头上。”
“我上班,你不上班,当然是你——”
话说到这,他停住了。
因为许晚柠看着他,慢慢接了一句:“谁说我不上班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谢明远眼神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晚柠把衣服挂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我明天下午去面试。”
这下轮到谢明远愣住。
“面试?”
“嗯。”
“你要找工作?”他像是觉得荒唐,笑了一声,“许晚柠,你闹什么?”
“我没闹。”
“你都三年没上班了,外面的行情你知道吗?现在找工作有那么容易?”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再说了,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办?我爸妈谁照顾?”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吗?”许晚柠反问。
“你——”
“当初是你说,让我辞职,你养我。”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像把旧账一本本翻出来,“后来是你妈说,女人还是待在家里好,工作做得再大,也不如把老公伺候舒服,把公婆伺候周全。你们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道理。”
“现在你要AA,说我花得多,说我也该承担一半。行,我认。”
“既然我要承担一半,那我总得有收入吧?”
谢明远被堵得说不出话。
许晚柠继续道:“还是说,你的AA只算钱,不算别的?家务我做,父母我照顾,家里里里外外我来管,然后我再拿出一万八千八给你,这才叫公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问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争吵,反而像在谈一桩明码标价的生意。也正因为这份平静,才让谢明远一时找不到台阶。
半晌,他才放缓语气:“晚柠,我提AA,是因为现在压力确实大,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知道。”许晚柠点点头,“所以我也在想办法分担压力。”
“出去工作,不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这话说完,谢明远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脸色有些难看。大概他从没想过,自己随手扔出来的一张账单,会逼得许晚柠重新往外走。
“明天面试几点?”过了会儿,他才问。
“两点半。”
“在哪?”
“市中心。”
“……行。”他像是妥协了,又像是有点烦,“我明天让秘书联系陪护,陪我妈去医院。”
“好。”
“不过,”他看着她,补了一句,“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你别抱太大希望。”
许晚柠笑了笑:“总得试试。”
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好。
不是紧张,是太久没为自己打算过了,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谢明远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要说的话。
早上六点,她照常起床。
做早饭,煮粥,煎蛋,泡茶。只是这一次,她给自己也煎了一个蛋,热了一杯牛奶。坐下来的时候,谢母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她坐在餐桌边慢慢吃早餐,眉头一下拧起来。
“你今天不做家务了?”
“做。”许晚柠咬了一口吐司,“但要晚一点,我中午得出门。”
“真要去?”谢母脸色很沉。
“嗯。”
“为了那个什么工作?”
“对。”
“家里都顾不好,还想着去外头逞能。”谢母冷哼,“你以为工作是那么好找的?三年没上班,谁要你?”
许晚柠把牛奶喝完,抽了张纸擦嘴:“要不要,是人家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谢母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
谢明远从卧室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坐下吃饭。饭桌上难得安静,静得连瓷勺碰碗沿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上午十一点,陪护到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姓陈,做事利索,说话也客气,谢明远亲自交代了理疗的时间、医院地址和注意事项。谢母全程拉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临了还说了句:“我还没老到不能动,要不是某些人心野了,哪轮得到外人来陪我。”
这话明显是说给许晚柠听的。
许晚柠正在玄关换鞋,连头都没回,只淡淡说了句:“陈阿姨,麻烦您了。”
陈阿姨笑着应:“不麻烦,不麻烦。”
中午一点,许晚柠出了门。
她穿着那套米色西装,头发挽起来,化了很淡的妆。电梯里的镜子照出她的样子,熟悉又陌生,像是三年前那个在职场里干脆利落的自己,终于从雾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了。
到了公司楼下,她先在附近咖啡店坐了十分钟,平复呼吸。何薇风风火火赶过来,一进门就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这才像样。”
许晚柠也笑:“很奇怪吗?”
“不奇怪,是顺眼。”何薇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你都不知道,你围着围裙拿锅铲的样子,看得我多憋屈。你本来就该是现在这样。”
面试过程比她想象中顺利。
HR问了她离职原因,她没提婆家,只说当时出于家庭安排暂时退出职场,现在情况稳定了,希望重新回来。用人部门负责人问她市场项目经验,她把当年做过的几个大项目说得很细,从前期调研到预算分配,再到推广节奏和落地执行,条理清楚,逻辑也在。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久违的状态慢慢回来了。
有些东西,原来真不会因为三年家长里短就彻底消失。它可能只是被压住了,埋起来了,但只要给它一点缝,它还是会自己钻出来。
面试结束时,对方负责人笑着跟她握手:“许小姐,你比简历上更让人惊喜。我们这边会尽快给你答复。”
从会议室出来,许晚柠后背出了一层细汗,手心也是热的。
何薇在楼下等她,一看她表情就知道结果不差,立刻凑上来:“怎么样?”
“应该……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这表情一看就是稳了。”何薇一拍她肩膀,“走,今天高低得庆祝一下。”
两人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何薇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嘴里还在念叨:“我跟你说,等你拿到offer,第一件事就是把AA账单拍谢明远脸上。哦不,文明一点,不拍,优雅地放到他面前也行。”
许晚柠笑出声,笑着笑着,眼圈却有点红。
她赶紧低头扒了口饭。
何薇看见了,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重话也没说,只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
“慢慢来。”她轻声说。
许晚柠点点头:“嗯。”
傍晚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客厅里一股药油味。
谢母坐在沙发上,腰上贴着膏药,脸色难看得很。陈阿姨已经走了,谢父坐在一旁看电视,神情有些无奈。
“回来了?”谢父先开了口。
“嗯,爸。”许晚柠换好鞋,“理疗怎么样?”
还没等谢父回答,谢母就冷着脸说:“不怎么样。外人哪有自己人细心,挂号排队都慢半拍,回来的路上车也晃,我这腰更疼了。”
“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毛病,得坚持。”谢母盯着她,“你今天倒是忙得很,连个电话都没有。”
许晚柠顿了顿:“抱歉,面试时间比较紧。”
“哼,还真去成了。”谢母扯了扯嘴角,“人家要你了没有?”
“还没通知。”
“我就说,没那么容易。”谢母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年前?外头年轻姑娘一抓一大把,谁用一个在家待废了的?”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
谢父皱眉:“行了,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谢母声音更高,“我这不也是为她好?省得她自以为是,折腾半天,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许晚柠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外面竞争确实大。所以我更得抓紧。”
说完,她提着包回了卧室。
门一关上,世界总算清净了点。
她把高跟鞋脱下来,脚后跟已经磨红了,走一步都发疼。可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心里却头一回生出一点实打实的轻松。
至少,她走出去了。
这一步,不算白走。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许晚柠接起来:“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许晚柠许小姐吗?这里是xxx公司人力资源部。”
她的呼吸一下屏住了。
“是我。”
“恭喜您通过今天的面试。我们内部沟通后,希望您能尽快入职,不知道您这边最早什么时候方便?”
那一刻,许晚柠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还在等,她回过神,声音有一点点发颤,却很清楚:“下周一,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稍后我把offer和入职资料发到您邮箱,您记得查收。”
“好,谢谢。”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许晚柠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胀,好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低着头,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发抖。哭完了,抽了张纸擦干净脸,抬头看镜子,里面的人眼睛红红的,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走出卧室时,客厅里三个人都在。
谢明远刚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累了,正低头松领带。谢母还在跟他说今天医院里多不方便,外人多不靠谱,说到一半,就看见许晚柠站在那儿。
“怎么了?”谢明远先问。
许晚柠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我拿到offer了。”
客厅静了一瞬。
“什么?”谢明远抬起头。
“今天面试的公司,通知我下周一入职。”她重复了一遍,“市场部副总监。”
谢明远明显怔住了。
谢母脸上的表情更是僵得厉害:“真的假的?”
“真的。”许晚柠说,“邮件已经发过来了。”
“工资多少?”谢母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许晚柠顿了顿,淡淡道:“够付我的AA。”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都像凝住了。
谢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意外,像不适应,又像第一次真正开始重新打量自己这个妻子。
而许晚柠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她忽然发现,原来人有底气的时候,说话真的不用大声。
轻轻一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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