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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1.8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君子不重,则不威。
君子,指在位的人。清·宦懋庸《论语稽》:“君子,谓在位之人也。”《论语》中的君子,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有德之人,一种是在位的人。有德之人不会出现下述情况,所以这里指的是在位的人。
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
学则不固。
固有两义,一是蔽塞不通,一是坚固。
理解为蔽塞不通,这四个字就要单独理解,断句为:“学,则不固。”学习,就不会蔽塞不通。
清·焦循《论语补疏》:“郑注(郑玄注《曲礼》)云:‘固,谓不达于礼。’不达于礼是为蔽塞不通,此固所以为蔽也。不学故不达礼。不固者,达于礼也。”
也可理解为不通理,学习了,就不会不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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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为坚固,就可以与前面的一句连在一起理解。君子不庄重,就不威严,学习就不坚固。
梁·皇侃《论语义疏》:“言君子不重,非唯无威,而学业亦不坚固也。”
朱熹《论语集注》:“轻乎外者,必不能坚乎内,故不厚重则无威严,而学亦不坚固也。”
为什么不庄重会影响到学业?清代刘宝楠的《论语正义》和陆陇其的《松阳讲义》中讲得比较透彻。
《论语正义》:“此以不重不威之⼈,虽知所学,不能坚固,⽆由深造之以道⽽识其义理也。所以然者,以此⼈学若坚固,必能笃⾏,其容貌、颜⾊、辞⽓必不⾄于轻惰若此矣。今不能敦重,⽆威严,故知其学不能坚固也。”
一个学习坚固的人,会将所学融入到自己的生命里,他的容貌、神色、气质都会因所学而改变,变成一个深沉厚重的人。可知轻浮的人,学必不固也。
《松阳讲义》:“盖学必深沉而后能固,不重则浮。学必镇静而后能固,不重则躁。读书穷理之功必随得而随失,省察克治之念乍密乍疏。”
学习必须深入义理,实践义理,必须有深沉镇静的心态,轻浮的人学习随得随失,实践时行时辍,必不坚固。
主忠信。
主,以……为主,着重之意。
朱熹《论语集注》:“⼈不忠信,则事皆⽆实,为恶则易,为善则难,故学者必以是为主焉。”
无友不如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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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树德《论语集释》考异:“旧⽂‘⽆’为‘⽏’。《释⽂》⽈:‘⽏’⾳‘⽆’,本亦⽤‘⽆’。”毋,不要。
这句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
孔老夫子说这样一句话,让后人很是困惑,因为这句话有两个问题:一是将交友变成了一个很功利的事情;二是将友分三类,不如己者,如己者,胜己者,人皆与胜己者友,胜己者岂与我为友?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们无须否认,孔子的确主张跟比我们贤能的人交朋友,他把交友也当成提升我们德行的一件事。
朱熹《论语集注》:“友所以辅仁,不如⼰者,则⽆益有损。”
对于第二个问题,则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只是不跟不如己者交友,不必求胜己者友。元·佚名《四书辨疑》:“如己友之,胜己者当师之,何可望其为友耶?”
一种是将“如”解释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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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式三
清·黄式三《论语后案》:“不如己者,不类乎己,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
还有人将这句话理解成:没有朋友是不如自己的,意即要善于发现朋友的长处。可是这在语法上说不通,“无友不如己”,则可以这么理解,后有一个“者”字,则是倒装句,是“不如己者,无友”。
其实,孔子的话,并非都能拿来当成标准的,他说的话,并非都是圆满的。孔子说话时,是有具体情境的,弟子只记其言,未记其情境,脱离了情境,孔子的话有时也就不适用了。
读《论语》,当然首先要理解字句的意思,但有时我们也为要拘泥于字句。
交友之道,益交益友,毋交损友,这应该是无需质疑的。
现实之中,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成为朋友,多是因缘际合,不可强求。人与人之间,也不能分为不如己者,如己者,胜己者。
一旦成友,真诚相交,互相促进,这才是正确的交友之道吧。
还有这样一种人,他就喜欢跟那些某一方面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在朋友中炫耀,以获取虚荣,这当然就是“无益有损”的了。
过,则勿惮改。
惮(dàn):畏惧,害怕。
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过者,圣贤所不能无也。自以为无过,而过乃大矣。自以为有过,而过自寡矣。”
儒家修身工夫,有省察,有改过。能省过改过,才能不断提升德行,完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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