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老挝古都琅勃拉邦,一名50多岁的日本男子在酒店内被警方控制,身边是三名12至16岁的少女。她们作证称,被强迫与该男子发生关系以换取金钱,其中那名12岁少女被证实此前无性经历。
根据老挝刑法,与12岁以下儿童发生性行为可被定为“强奸儿童罪”,最高面临15年监禁。
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三个月前的今年1月份,东京警视厅逮捕了化名“老挝帝王”的61岁男子木田宏。他是大阪府河内长野市的一名兼职打工者,先后17次前往老挝,并租用服务器开设博客分享嫖宿“攻略”,标题即为“The King of Laos, Lao-ji”,里面包含了暗示儿童卖淫的文字和照片。
再往前追溯。
去年5月,老挝万象警方突袭了一处伪装成餐馆的窝点,抓获了一名50多岁的日本男子和一位年仅12岁的本地女孩。警察在搜索后发现,该男子手机里存了长达五年的多国儿童性侵记录,最小的受害者仅9岁。
一个月后,日本驻老挝大使馆在官网发布措辞罕见的公告,强调“与未成年人进行性交易在日本和老挝均属违法行为,且该罪行并非自诉犯罪,即使受害者没有起诉,日本警方也将联合外国执法部门打击这一犯罪行为”。
8月,爱知县警方逮捕了一名65岁男子,其随身笔记记录了2014—2025年间在东南亚地区猥亵未成年少女涉及140人以上;不久,爱知县警方又逮捕了两名涉嫌在老挝和缅甸拍摄未成年女孩儿童色情制品的日本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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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媒报道截图
堂堂一国大使馆不得不公开发文告诫本国公民“不要嫖宿儿童”——这在现代外交史上几乎前所未有。
据日媒报道,社交媒体上此前曾出现了大量关于日本男性前往老挝嫖娼的内容,有发帖者甚至炫耀称,自己在老挝曾与小学或初中年龄段的未成年幼女进行色情交易。
坦诚说,日本人赴老挝嫖宿幼女的行为已不是偶发个案,而是呈现出系统性、组织化的特征。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日本?为什么是老挝?又为什么是儿童?以下从六个维度,尝试拆解这一现象背后交织的结构性力量。
1)100年,从被剥削者到剥削者
日本与东南亚之间围绕“性”的人口流动,并非始于今日。只是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日本人扮演的角色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明治时代,日本农村出身的大量年轻女性远赴海外从事性产业。她们被称为“からゆきさん”(唐行小姐),主要被输出到中国、香港、菲律宾、婆罗洲、泰国、印度尼西亚等西方殖民者控制地区,目的是解决殖民军队和相关劳动者的性需求。
随着西方殖民区地盘扩大,西伯利亚、满洲、夏威夷、加利福尼亚甚至津巴布韦也出现了她们的身影。根据1906年的数据,仅新加坡一地就有2086名日本“唐行小姐”,巴达维亚(今雅加达)有970名,马尼拉有392名。
彼时,日本人是全球性别权力结构中的“被剥削者”——贫穷的日本农村女性被卷入殖民体系中的性服务网络,是那个时代不平等的“输出品”。
而当历史翻过20世纪,角色开始反转。
随着战后经济腾飞,日本男性开始以“买春者”身份大举前往东南亚。澳大利亚媒体《The Conversation》指出,从20世纪后半起,日本男性成为“买春者”大举前往东南亚;进入21世纪以后,这种模式进一步扩大。
值得一提的是,韩国男性也“紧随其后”,开始沿着与日本人相同的路线赴东南亚。美国国务院甚至直接点名称,“日本男性是性旅游的主要根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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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老挝事件,大部分日本民众还是持强烈批评态度的
早在上世纪80年代,日本农协组织的“休闲旅游”就暗藏玄机——表面是农业交流,实则是成群结队赴东南亚买春,菲律宾等地居民曾举着横幅抗议日本旅行团的恶行。
从这以后,伴随着泰国、柬埔寨加强打击,原本活跃在曼谷和金边的地下犯罪网络开始寻找新的“低风险目的地”。于是,老挝成为新的猎场。
这些日本男性中不乏高学历、高收入的精英,甚至包括已实现财务自由的成功人士。他们用智能手机的翻译软件讨价还价,用日元轻松买断一个孩子的童真,然后回到日本继续过着体面的生活。
从“被剥削者”到“剥削者”角色转换,本质上是经济实力消长的直接映射。日本从明治时期的贫困输出国变成了富裕的消费国,而东南亚部分国家则始终未能走出贫困的泥潭。这种经济落差,构成了跨国性剥削的物质基础。
2)一个遍地未爆弹的国家,拿什么保护孩子?
日本驻老挝大使馆的公告之所以前所未有,是因为老挝自身的社会经济条件恰好为这类跨国犯罪提供了滋生土壤。这不是为犯罪者开脱,而是要追问:为什么老挝成为了“低风险目的地”?答案要从三个维度寻找。
第一,极度的贫困。
老挝是东南亚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被联合国长期列入“最不发达国家”名单。根据2025年最新经济数据,老挝人均GDP为2096美元,在亚洲低收入国家中仅高于东帝汶(1491美元)和缅甸(1177美元),约为日本人均GDP(约42000美元)的二十分之一。
在老挝北部山区,部分偏远乡村家庭年收入不足1000美元,全国超过20%人口日均生活费用低于1.90美元。
在这种经济背景下,旅游业的权重极为突出。
疫情前旅游业占老挝GDP的10%以上,维持了数十万个就业机会。作为世界史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老挝严重依赖旅游业作为重要的收入和就业来源。
其结果就是,该国政府对游客行为的监管就天然地处于弱势——它们既需要游客的钱,又难以有效约束游客的行为。
而更深远的经济困境源于历史创伤。
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在老挝共投掷2.7亿颗、总重200万吨的炸弹,相当于当时老挝人口每人承受135颗、总重约1吨炸弹,其中近30%约8000万颗未爆炸,散落在老挝37%的国土上。
这些炸弹对老挝造成的灾难延续至今。
由于未爆弹威胁,当地农民无法耕作。不得已,一些陷入贫困的当地人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去收集未爆弹壳金属卖钱糊口。战后,每年都发生百余起爆炸事件,造成两万多人死亡,1/3的土地因受未爆弹威胁而无法耕作,严重拖累当地经济社会发展。
资料显示,老挝47个最贫困地区中,有46个位于未爆弹密集区域。据美国非政府组织“战争遗产”称,直到今天,只有不到1%的炸弹被清除;老挝《万象时报》表示:“完全清除这些炸弹,可能还需50年甚至更久”。
一个连土地都无法安全耕种、连基础建设都举步维艰的国家,其经济发展的天花板从战争结束那刻就被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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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农村的居住条件,还是比较严峻的
第二,脆弱的执法体系。
老挝明令禁止性交易,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的活动。
根据老挝刑法,与12岁以下儿童发生性行为可被定为“强奸儿童罪”,最高面临15年监禁。2024年,老挝记录了46起新的人口贩运案件,95人被捕,85人获救。2025年,老挝通过了《妇女发展和保护法》,加强了对包括人口贩运幸存者在内的弱势妇女的保护。
但纸面上的法律与现实执法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老挝农村地区少女遭人身贩卖后被外籍人士嫖宿的情况依然严峻。老挝地方执法资源有限,腐败问题突出,边境执法松散,信息不共享,给了跨国犯罪团伙可乘之机。
老挝在2025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中排名第150位,公民空间的整体收窄也限制了独立监督和媒体曝光的能力。
第三,邻国挤压效应。
泰国、柬埔寨近年来加强了对儿童性旅游的打击力度,使得原本活跃在曼谷和金边的地下犯罪网络开始向执法更松散的地区转移。
正如日本记者卧底调查所揭示的。
早些年,老挝邻国泰国的未成年人性交易比较泛滥,但随着泰国等邻国打击力度加大,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将目光投向了老挝这个法律相对宽松的国家。
老挝本质上成了区域性“挤压效应”的接收端——当东南亚其他国家收紧监管时,犯罪活动就像水流一样涌向执法最松弛的洼地。
三层因素叠加,使得老挝不仅成为全球化的旅游目的地,也成为全球化性剥削的“成本洼地”和“风险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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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的贫民区
3)在日本憋坏的欲望,去老挝发泄
如果老挝的贫困是“需求侧”的引力,那么日本社会独特的性文化生态则是“供给侧”的推力。问题不在于日本社会中存在少数“变态”,而在于一种系统性的文化机制。
它一边在国内严格规训性行为,一边在文化产品中美化对幼态的欲望,从而制造出一批将欲望与权力混为一谈的群体。
1)色情产业发达,年轻人却没了性生活
日本国内的色情产业极其发达。二战以后,情色产业规模庞大,拍摄成人电影的演员并不受到歧视,性爱产品也十分普遍,人们进出成人用品店就像进出超市一样自然。
根据日本《风俗营业法》的规定,只要不发生“性器插入行为”,其他类型的“性相关服务”是允许的,这就诞生了各种合法或灰色地带的风俗业态。
但与这种表面的“性开放”并行的是一个高度压抑的社会现实。
最新发布的《2024日本性调查》结果显示,日本18-69岁人群中“无性族”(月均性生活不足1次)占比已超过六成,其中女性比例逼近七成。这一数据较十年前的30%翻了一番,显示日本“无性化”趋势正在加速。
除此之外,50岁人群中仅3成男性、1成女性仍有亲密行为,60岁人群男女均不足2成,而十年前这两个年龄段的比例还高达7成。
日本无性婚姻比例同样惊人——2024年数据显示,有48.3%的已婚夫妇属于无性婚姻范畴,比2016年的47.2%还增长了1.1%。
年轻人群体同样不容乐观,根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的调查显示:
在18—34岁的日本女性中有39%是处女,同年龄段男性中有36%是处男;在20—29岁男性中,约55%在过去一年里没有性伴侣;20—49岁的8000名受访者中,约45%在过去一年没有任何性伴侣。
这种“极度开放”与“极度压抑”的并行,造就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分裂——一个产业高度发达的性消费社会,其国民却正在大规模丧失与真实人类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
日本学者大前研一在2015年出版的《低欲望社会》一书中早已点出:
日本的年轻人一直对物质、社交甚至基本生理需求都提不起劲;泡沫经济破灭后,他们长期面临着找工作难、薪资低、房价高的困境——20-30岁的单身男性里,70%没对象,其中一半是零恋爱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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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工薪族
2)从二次元到老挝,一步之遥
当现实中的恋爱和性需求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满足时,幻想与欲望便转向两个出口——二次元与弱者。
日本的动漫、影视、出版品中,大量存在“萝莉化”“学生制服”等模糊题材,这些本应受到道德谴责的内容,反而在日本市场大行其道,成为文化输出的一部分。
对此,有日本女性在社交媒体上发言称:“已经有两代日本男性因长期观看性虐画面而感到‘普通性爱’索然无味,面对真实女性无法产生性欲。”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色情产品本身,而在于这种文化长期系统性地将“幼态”与“性吸引力”绑定,使一部分男性形成了将未成年人视为性对象的心理定式。
在这种审美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中年男性,有一部分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已越过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当国内法律对这些行为构成威慑时,他们就转向海外——老挝贫困家庭中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女,就成了这种扭曲欲望的终极发泄对象。
据日媒记者卧底调查,很多日本人会通过社交媒体共享信息,成群结队涌向老挝。实地采访期间,记者多次和在老挝买春的日本人交谈,他们不仅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构成了犯罪,反而不断为自己辩解。
当地甚至存在从事儿童卖春中介工作的日本人,有些表面上是普通店主的人,暗地里向日本恋童癖提供情报。
正如记者在万象郊区目睹的场景——那些没有招牌的建筑里,推开某扇不起眼的门,可能会看到七八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低头玩着手机。
3)犯罪者的年龄:52岁、61岁、65岁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维度,那就是日本犯罪者的年龄结构。
从已公布的案件来看,52岁、61岁、65岁——被捕者几乎清一色是中老年男性。
日本社会正在经历严重的老龄化,每年“孤独死”案件多达数千宗。近年来日本老人的犯罪率大幅提高,包括性骚扰、暴力、卖春、跟踪等,出现了一群所谓的“暴走老人”。根据日本警察厅的报告,日本约20%的犯罪由老年人所犯。
部分老年惯犯的困境在于,约40%的老年人独居。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他们一旦离开监狱,没钱维持生活,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只能再次犯罪,回到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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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东京奏鸣曲》剧照
当这些日本中老年男性将老挝视为“欲望出口”时,他们身上叠加的不只是性的压抑,还有社会孤立、经济焦虑和代际断裂的多重心理压力。
而这些压力在国内几乎没有发泄的出口。
一边是日本国内“全民性衰退”。2025年出生人数仅约70万人,连续十年下降,为1899年以来最低,每年净减少近一座中等城市的人口。
但另一边,却是中老年男性大规模输出跨国性犯罪。
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内里逻辑一致——日本人不是丧失了欲望,而是丧失了与正常人建立平等亲密关系的能力。
可以说,他们只想要不需要跟真人打交道的欲望:
二次元角色不会拒绝你,而老挝山村里那些因贫困而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女,则是这种“不需要平等对话”逻辑的最极端延伸。
4)、一个中学副校长,27年侵犯1.2万人
案例细节让我们得以穿透宏观分析,看见具体的“人”究竟如何运作这种犯罪,以及他们如何将自己的行为日常化。
最典型的案例是高岛雄平。
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中学副校长,1988年被学校外派到菲律宾工作。据其自述,因工作压力大,被当地妈妈桑引诱进入红灯区,“初次体验就爱上了那种‘突破伦理的感觉’”。此后他每周要去红灯区三四次。
1991年回国后,每逢寒暑假和国定假期便飞回菲律宾。到2015年被捕时,警方搜查发现被害少女人数高达1万2600余人。
检方指控其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在菲律宾某旅店对三名年龄介于12岁至14岁之间的菲律宾少女进行有偿性行为,事后将猥亵画面拍下;此外,其承认在此前20余年间对高达1.2万名菲律宾女性进行有偿性行为。
日本检察厅以“惯犯”和“对受害少女造成难以挽回的精神损失”为由建议判处为期2年的有期徒刑。
2015年12月25日,横滨地方法院判决高岛雄平有期徒刑2年,缓期4年执行。审判长大森直子在判决时指出:“利用菲律宾儿童的经济困难实施犯罪,是一种十分恶劣的行为。本人应该知道保护儿童是作为一名教师的最基本的立场。”
她将审判书交给高岛时还说:“你不要忘记,你的行为给在菲律宾的日本人和教师带来了极大的信誉伤害。”高岛雄平留下了多达14万张照片,按照不同对象写有编号。针对拍照动机,他称:“为了留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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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岛雄平资料图
高岛雄平的行为模式中有几个触目惊心的特征。
他“很擅长时间管理”,通常会约好几位女性一起前往酒店,下午一点开始互动,三点结束,略作休息后再换一批,有时一天能招嫖30多名妇女;他会准时付费,从不拖欠,对于未成年女孩还会给予双倍甚至三倍的嫖资,以此“鼓励她们重返校园”。
他将自己的行为完全道德化,甚至认为自己是在“帮助”这些女孩。
5)被系统记录的犯罪
犯罪不是冲动,而是被系统地记录、归档、收藏。
这种行为的“收藏”性质,与高岛雄平留下的14万张照片异曲同工——它不仅仅是性犯罪,更是一种权力的存档和反复消费。
这些犯罪者共享着三重人格分裂:
第一重,高社会地位与犯罪行为的并行。
他们中不乏高学历、高收入的精英。
61岁的“老挝帝王”木田宏被捕时是兼职打工者,但他能够独立租用服务器、运营博客并从中盈利约55万日元——绝非底层社会的边缘人。在东京,他们可能穿着西装、彬彬有礼;在老挝的酒店房间里,他们变成了儿童性剥削的实施者。
第二重:犯罪行为的日常化与道德化。
从高岛雄平的“时间管理”和“资助返校”,到一些被采访者认为“给贫困女童钱就是援助”——他们发展出了一套自洽的合理化叙事,将自己定义为“施惠者”而非“施害者”。
第三重:犯罪行为与正常生活的无痕衔接。
他们用智能手机的翻译软件讨价还价,用日元买断一个孩子的童真,然后回到日本继续过着体面的生活。这种无痕衔接之所以可能,恰恰因为老挝与日本之间巨大的信息不对称和执法断裂。
2025年5月万象警方突袭一处伪装成餐馆的窝点时,现场景象令人心碎——十来个看起来只有小学三四年级的女童,穿着明显大几号的成人化服装,赤脚在脏兮兮的床垫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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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调查记者镜头下的日本买春客与老挝幼女
被解救后送往救助中心的孩子们,面对陌生男人依旧本能地躲避、哭泣——“她们心灵的伤口,远比身体创伤更难愈合”。
那么犯罪者呢?他们中的大多数在被捕前从未受到任何有效约束。
这正是体面社会最危险的地方——它允许一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拥有不同的人格,而不需要为这些人格的冲突付出任何代价。
一个中学副校长,可以在日本对学生谆谆教导“保护儿童是教师的基本立场”,同时又在菲律宾对1.2万名女性实施性剥削——这两种人格在长达27年的时间里并行不悖,直到被捕的那一刻才被迫同台。
5)攻略、组队、炫耀:互联网成了“猎场”导航
日本游客在老挝的嫖宿行为并非随机发生的个体行为。网络在其间扮演了多重角色,使其从分散的个体恶行升级为组织化的跨国灰色产业链。
自称“老挝帝王”的61岁男子木田宏,是这一链条中最具代表性的节点。
他不仅先后17次前往老挝,还于2022年10月2日用假地址租用互联网服务器开设博客,发布详细的嫖宿“攻略”。
据警方调查,该博客标题为“The King of Laos, Lao-ji”,包含了大力暗示儿童卖淫的文字和照片,且包含指向其他付费网站的链接,至今仍可在线访问。
木田宏因涉嫌提供虚假地址租赁服务器被捕,警方同时认为其运营的博客涉及暗示老挝儿童卖淫的内容。
更早之前,SNS上一个名为“ラオス(老挝)の帝王ラオジー”的账号已被封禁。
该账号的主人在老挝居住长达十年以上,经常发布与未成年幼女相关的文字和图片,表示这些女孩通常在12岁左右,有的甚至不足12岁。此人还拍成视频上传至油管,总共6个视频,播放量达约23万次。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评论区。这本应是人神共愤的行为,这名博主却靠这些内容积攒了大量日本国内粉丝。他们不是谴责,而是纷纷表示羡慕:
- “好羡慕你,Raoji桑。老挝已经开始接受外来游客了,明年二月我也会去。”
- “9月终于可以飞去老挝了,这是我第一次去老挝,好像只有一个叫Raondao的旅馆,我预订这个可以吗?”
- “这个女孩就这么被扑倒了啊。不愧是帝王!”
- “如果下次旅行能和你一起去就好了,好羡慕你啊。我也想体验和12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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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ラオス(老挝)の帝王ラオジー”的账号主页
在日本,甚至还有一个名为“深夜超急特”的论坛,专门记录在老挝和泰国嫖宿幼女的日常,底下全部都是一些人的狂欢与意淫——“晚上好,我对老挝和泰国很感兴趣。虽然是很难以启齿的事,但在那里能买十几岁的幼女吗?”
这种“攻略”不仅降低了后来者的犯罪门槛,更制造了一种可怕的群体心理——当一群人集体实施犯罪时,个体的负罪感被消解了。
正如“老挝帝王”的粉丝们所展示的,在网络社群的集体狂欢中,犯罪被重新定义为一种值得羡慕的“生活体验”。
犯罪者使用的工具极具当代特征:智能手机的翻译软件用于讨价还价,即时通讯软件用于联系当地中介,加密通讯工具用于内部沟通,电子支付完成跨境交易。
当科技本应成为提升人类文明的手段时,在这里却被异化成了剥削链的润滑剂——每一款工具都在降低跨国犯罪的沟通成本。
网络传播犯罪内容之所以屡禁不止,与日本国内对儿童色情的法律规制存在明显漏洞直接相关。
日本是OECD国家中唯一未全面禁止单纯持有儿童色情制品的国家。1999年,日本立法禁止生产和分销儿童色情制品以及意图传播的持有行为,违者最高面临5年监禁。
但关键漏洞在于,单纯的持有行为——即不具有传播意图的个人持有——在全国大部分地区仍属合法。
在日本47个都道府县中,只有京都对持有儿童色情制品规定了监禁刑罚(最高1年),邻接的奈良虽将其定为犯罪,但仅处以罚款。全国范围内对“单纯持有”的实际执法极为有限。
与此同时,日本法律明确规定不规制虚拟儿童色情——漫画、卡通、动画和游戏中涉及未成年角色的性描写不在被禁之列。
美国国务院报告曾批评:“因为日本国内并无任何法规监管,涉及性描写的卡通、漫画和视频游戏大肆流通,其中一些制品描画了针对儿童的暴力性虐待和强奸场景。”
更值得关注的是,直到2023年,日本才将性同意年龄从13岁提升到16岁——此前长期保持全球最低水平之一。这意味着在2023年之前,一个成年人与13岁的儿童发生性关系,只要“双方同意”就不算违法。
这种立法态度在国际社会引发广泛批评,被认为是“显示出容忍儿童性虐的文化使儿童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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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使馆官网截图
日本驻老挝大使馆在2025年6月的警告中特别强调,与未成年人进行性交易在日本和老挝均属违法行为,且该罪行并非自诉犯罪,即使受害者没有起诉,日本警方也将联合外国执法部门打击这一犯罪行为。
这个声明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直接告诉日本公民:你在国外干的这件事,回国后照样受日本法律追责。一国使馆需要对本国民众做这样的“普法教育”,本身就说明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6)穷国的孩子,凭什么成了“商品”?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维度——这一切之所以可能,根源在于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巨大的经济落差。
老挝人均GDP约2100美元,日本约42000美元,差距约20倍。在老挝偏远乡村,一个家庭年收入可能不足1000美元。
而一名日本男性为12岁无性经历少女支付的价格是“正常金额的数倍”——对日本中产而言这笔钱可能并不算大数目,但对一个老挝贫困家庭而言,可能是数月的收入。
据调查,由于老挝法律严苛,此类行为往往面临极重刑罚,但贫困引发的需求使得人口贩卖问题始终未能根绝。
这种落差创造了一个残酷的“市场”——富裕国家的购买力在贫穷国家被放大了数十倍,使得儿童的身体被明码标价。“数倍价格”这个数字极其残忍地暴露了“处女”在这个地下市场中的商品属性——年龄越小、越“无经验”,价格越高。
这不是人性的堕落,而是市场逻辑在最黑暗处的自然延伸:当一切都可被定价,最脆弱者就必然成为利润率最高的“商品”。
将这一现象放在更广阔的背景中审视,它并非日本独有。
目前在东南亚、太平洋岛国等地,日韩男性被视作积极“购买儿童性服务”的主要群体之一。这些国家的儿童正遭到来自富裕国家旅客的系统性剥削。联合国报告亦指出,日本和韩国是亚洲儿童性剥削的主要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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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餐饮店的老挝某处“据点”
这不是某一国“变态”的问题,而是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下“核心—边缘”结构在色情产业领域的直接投射。
当发达国家通过经济优势在发展中国家获取矿产、劳动力和旅游资源时,儿童的身体不过是这个不平等交换链条上最极端、最不可见的一环。
正如有观察家所揭示的,东南亚的性产业从来就不是纯粹的“本土现象”——从殖民时代的“唐行小姐”到后殖民时代的“性旅游”,跨国性剥削始终深深嵌入在更广泛的全球经济与权力结构之中。
经济落差的另一面,是战争遗祸的持续发酵:
当2.7亿颗炸弹摧毁了老挝的农业根基,8000万颗未爆炸弹至今污染着37%的国土,1/3的土地无法耕作,47个最贫困地区中有46个被未爆弹覆盖——这个国家的经济选择空间从半个世纪前就被压缩到了极限。
贫困不是原罪,它是历史的利息,至今仍在被支付。
7)尾声:超越“变态论”之后
当我们说“日本驻老挝大使馆都看不下去了”,真正应该追问的是:为什么需要一个国家的大使馆发文警告,才能让部分人明白“不要嫖宿儿童”是人类文明的底线?当底线需要被提醒时,意味着这个底线已经被踩了太久、太深。
最后必须指出的是,那些老挝贫困家庭的女孩们,大多来自家庭破裂、极度贫困的环境,缺乏基本的教育和自我保护意识,她们的伤口,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都将伴随一生。
任何关于这起事件的讨论,最终都应该回到她们身上。她们的声音,在这个全球信息秩序中,恰恰是最微弱、最不可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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