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相信,不管女人年龄多大,只要身材丰满、体态好看,走到哪儿都是风景
我叫苏敏,今年五十三。
说起身材这件事,我年轻的时候其实挺自卑的。二十几岁的时候流行骨感美,杂志封面上的模特都是细胳膊细腿,锁骨能养鱼,蝴蝶骨能扇风。我偏偏不是那种体质,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肉的地方也多少有点肉。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二十斤,穿牛仔裤的时候大腿绷得紧紧的,买衣服永远要大一号。
那时候我试过节食,饿得头晕眼花,体重掉到一百零几,胸没了,屁股也瘪了,穿衣服确实能塞进S码了,但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走两步路就喘。我妈看了心疼,说你别减了,减得跟个纸片人似的,好看什么呀。我不听,继续减,直到有一天在公司电梯里晕倒了,被同事送到医务室。医生说我低血糖加贫血,再这么折腾下去胃都要出问题。
那之后我就不减了。想通了,我就是这个底子,与其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不如学着接受自己。
可接受归接受,心里那道坎儿还是过不去。三十多岁的时候,单位组织去海南旅游,同事们都在海边穿比基尼拍照,我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沙滩椅上,不敢下水。不是怕水,是怕别人看见我的大腿和腰。那时候我结婚好几年了,老公赵国强倒是从来没嫌过我胖,可我总觉得他在骗我,男人的嘴嘛,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真正让我开始正视自己身材的,是四十五岁那年的一件事。
那年我参加了一个老同学的婚礼。新娘子是我们班当年最漂亮的女生,叫林晓,四十出头才结婚,嫁了个做外贸的。婚礼上来了很多老同学,二十多年没见,大家的变化都很大。男同学大多发福了,肚子一个比一个大;女同学呢,有的瘦脱了相,脸上褶子堆着;有的胖得走了形,腰都没了。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里,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说:“苏敏还是老样子啊,这么多年没怎么变。”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别人眼里,我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胖”。我只是丰满,是那种该有的地方都有、线条流畅、不干瘪也不臃肿的状态。而我之所以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偏见里,用二十岁时流行的审美来审判四十岁的自己。
多蠢啊。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欣赏自己的身体。每天早上洗完澡,我会站在镜子前多看两眼。不是自恋,是观察。我会看看自己的肩膀是不是圆润,腰线还在不在,臀部的线条是不是紧致。我发现,只要我保持规律的运动和健康的饮食,这副身体就会给我最好的回报——它不骨感,但它饱满;它不纤细,但它柔韧;它不符合二十岁的审美标准,但它有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的、丰腴的、温润的美。
五十岁那年我离了婚。不是感情破裂,是赵国强在外面有人了。这事儿说起来也没什么好讲的,男人嘛,四十多岁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我不吵不闹,该分财产分财产,该拿抚养权拿抚养权,把手续办了,一个人搬出来住。
离婚之后,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再找一个。她们说你这个年纪还有几分姿色,要是再拖几年就真的没人要了。我听了就笑,什么叫“没人要”?我又不是一件过季的衣服,非要等人来挑。
说实话,离婚那阵子我的状态并不好。不是因为舍不得赵国强,是因为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重心。结婚二十年,我习惯了家里有个人,哪怕那个人不怎么说话,每天进门也有个响动。突然变成一个人住,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孤独感比什么都难受。
那段时间我胖了不少。心情不好就吃东西,甜的、油的、炸的,什么都往嘴里塞。三个多月长了将近十五斤,以前的裤子全穿不上了,坐下来肚子上的肉能叠两层。有一天我去超市买菜,在自动扶梯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个头发随便扎着、穿着宽松卫衣、弯腰驼背、满脸倦容的中年女人。那个样子,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多看第二眼。
回家以后我把衣柜里那些松垮垮的衣服全扔了,把冰箱里的零食全清空了,然后去办了一张健身卡。
健身房的私教是个小姑娘,二十六七岁,身材好得像杂志上走下来的。她给我做了体测,看了报告之后跟我说:“姐,你的BMI在正常范围的上限,体脂率偏高,但你的骨架和肌肉基础其实挺好的。我们不需要追求瘦,我们要的是紧致。你要知道,女人到了五十岁,比的不是谁更瘦,是谁的体态更好看。你见过那些跳芭蕾的老太太吗?七十多岁腰板笔直,穿什么都好看。那就是体态。”
体态。她说的是体态。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词。减肥、瘦身、塑形,这些词我听过千百遍,但“体态”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把我脑子里某个锁着的门打开了。
我开始了系统的训练。不是那种把自己往死里练的魔鬼模式,而是适合我年龄和身体状况的温和训练——普拉提、瑜伽、快走、小重量的力量训练。饮食上我也调整了,早餐吃好,午餐吃饱,晚餐吃少,戒掉了所有的含糖饮料和油炸食品。
效果不是一天两天看到的,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第一个月,腰围小了四厘米,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但该有的曲线一个都没少。第三个月,臀线明显上提了,穿牛仔裤的时候那个弧度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看。第六个月,我的体重稳定在一百一十五斤,比离婚前还轻了五斤,但看起来比那时候年轻了不止五岁。
健身房里的年轻姑娘们开始叫我“最有气质的姐姐”。有个做瑜伽教练的小姑娘跟我说:“姐,你知道吗,你这种体态在五十岁的女人里真的很难得。好多你这个年纪的阿姨,要么瘦得干巴巴的,要么胖得松垮垮的,很少有像你这样既有肉感又紧致的。”
我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她笑着说当然是夸你,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知道,女人光瘦没有用,要瘦得有肉,胖得有型,那才叫美。
这话糙理不糙。我不评价男人的审美,但我知道,当我走在街上、在地铁里、在商场的试衣间里,看到镜子里那个腰背挺直、步态轻盈、穿着合身的连衣裙、脸上带着自信笑容的女人的时候,我觉得她很好看。不是年轻的那种好看,是一种经过岁月打磨之后、仍然被自己珍视的好看。
去年秋天,女儿给我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说妈你也赶赶时髦,发发照片。我一开始不愿意,觉得一把年纪了在网上抛头露面怪难为情的。女儿说你试一下嘛,又不丢人。
我发了第一张照片,是在公园里拍的。那天我穿了一件枣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腰上系了条细皮带,头发散着,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女儿帮我拍的,没修图,连滤镜都没加。
那张照片一天之内收到了三百多个赞,评论里有说“气质真好”的,有说“身材保持得真好”的,还有人说“这状态说三十多我都信”。最让我意外的是,有几个同龄的女性朋友私信我,问我是怎么做到的,说她们也想变成我这样。
我一个个回复她们,告诉她们我的方法——不是节食,不是吃减肥药,不是去美容院抽脂,就是老老实实地管住嘴迈开腿,坚持练体态,坚持穿对衣服,坚持在自己身上花时间。
有一个朋友回复我说:“苏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做不到。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家还要做饭带孩子,哪有时间健身啊。”
我说我不是比你们闲,我只是比你们更早想明白了一件事——你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投入,都会在未来加倍地回报给你。你现在不花时间,以后就要花时间去医院、去买药、去后悔。
我不是在说教,我只是在说一个我花了五十年才想明白的道理。
今年我五十三了,又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对方姓周,五十五,丧偶,退休工程师,儿子在外地成家了。加了微信聊了几天,他约我见面。我说行,在哪儿?他说了一家西餐厅,我说可以。
见面的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下。不是什么浓妆艳抹,就是画了个淡妆,把头发吹了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收腰连衣裙,配了双粗跟的裸色皮鞋。出门前我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体态优雅,才拿了包出门。
到了餐厅,老周已经到了。他比照片上显老,头发白了不少,但人很精神,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衬衫,站起来的时候腰板很直。我看了一眼,印象不错。我们坐下聊天,他点了牛排和红酒,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各自的工作、孩子、生活习惯。
后来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说:“苏敏,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觉得我肤浅。我在见你之前,其实没什么信心。我之前也见过几个,有的照片看着还行,一见面就……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精气神不太对。今天见到你,我觉得你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好,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好,是从里到外的好。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说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一下,说:“她们像是已经放弃自己了。你没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说的话。“放弃自己”。多精准的描述啊。很多女人到了四十多岁、五十多岁,就开始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必再收拾了。她们剪短头发,穿起老年装,放弃高跟鞋,放弃口红,放弃所有能让她们看起来还年轻的东西。她们不是主动放弃的,是被一种叫“年纪大了就该有年纪大的样子”的社会规训劝退的。
可问题是,谁规定五十岁的女人不能穿连衣裙?谁规定五十三岁的女人不能涂口红了?谁规定“年纪大的样子”就一定是弯腰驼背、身材走样、不修边幅?
我没有被谁规定过。我只知道,我想在五十三岁的时候,依然能穿进二十年前的衣服;依然能踩着小高跟在商场里逛一下午不觉得累;依然能跟女儿逛街的时候被她朋友说“你妈妈好有气质”;依然能在同学聚会上让那些当年对我爱答不理的男同学们多看两眼。
我坦白了,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不是虚荣,是一个女人在付出了大半辈子之后,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活、为自己美的那种踏实和满足。
之前看到网上有人说,女人过了五十,拼的不是脸蛋,是体态。我太同意了。脸蛋可以用护肤品、医美去撑,可体态是骗不了人的。你练没练过,你坚不坚持,你有没有在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全都写在你的站姿、走姿、坐姿里。
我现在每天还是坚持运动。早上起床先做二十分钟瑜伽,中午午休的时候去公司附近的公园快走四十分钟,晚上睡前再做一些拉伸。周末去健身房上普拉提课,偶尔跟女儿去跳舞。这些事已经变成了像刷牙洗脸一样的习惯,不做就浑身不舒服。
有人说你至于吗,都五十多了,还折腾什么。我说至于,太至于了。我这辈子没当过什么美人,年轻的时候不是,中年的时候不是,但我想在老了的时候,当一个好看的、体面的、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老太太。这个愿望不过分吧?
上个月老周约我去了一个朋友的饭局。饭桌上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他的老同事。我坐在他旁边,听他们聊退休金、聊孙子孙女、聊最近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插不上什么话,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笑笑。
吃到一半,老周旁边的一个大姐凑过来跟我说:“老周这人眼光高得很,前两年给他介绍了多少个都没成。你是头一个他带出来给我们看的。别说,你确实不一样。”
我问怎么不一样。
大姐压低声音说:“你看咱们这桌的女的,哪个不是膀大腰圆、弯腰塌背的?就你,坐着都跟别人不一样,腰挺得直直的,脖子长长的,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被她逗笑了,但心里是高兴的。不是因为被人夸好看,而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我的努力。那些在瑜伽垫上流的汗,那些推掉饭局去健身房的日子,那些站在镜子前一遍遍调整站姿的时间,它们都没有白费。
回家的路上,老周忽然牵了一下我的手。他的手有点粗糙,但很暖和。我没抽回来,任由他牵着。冬夜的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注意到我的影子依然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背挺直了,肩膀打开了,整个人像一棵慢慢向上长的树。
五十三岁。
不是十八,不是二十八,不是三十八。
是那种走过半生、终于跟自己的身体和解了的五十三岁。
我终于不再嫌弃自己的大腿不够细、腰不够窄、身上肉太多。我终于知道,这副丰满的、有弧度的、在岁月的侵蚀下依然保持了美好体态的身体,是我这辈子最忠诚的伴侣。它陪我从二十岁走到五十岁,陪我爱过人、伤过人、恨过人,陪我在深夜哭过、在清晨笑过。它值得我好好对待。
而好好对待它的方式,不是拼命折腾它,不是假装看不见它,而是认真吃饭、坚持运动、穿得体的衣服、挺直腰板走路,让自己在任何想站起来的时候,都能稳稳地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不管多大年纪,那都是一道风景。
至于跟老周的事,不急。五十多岁的人了,谈不谈恋爱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人群里,我是我自己觉得舒服、别人看了也觉得舒服的那个样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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