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如今，在昨天发表讲话之后，基尔·斯塔默终于也可以跻身那些在英国推动钢铁制造国有化的工党人物之列。不过，按照典型的“斯塔默式”做法，这件事还要再通过一道行政关卡，也就是所谓的“公共利益测试”。这大概会让“汉弗莱爵士”式的官僚人物感到满意。
整个过程拖得远比原本需要的时间更长。早在去年政府事实上接管斯肯索普的相关设施时，局面就已经很清楚：要么全面国有化，要么企业倒闭，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几家跨国公司都曾试图让这项业务实现盈利，但都失败了；在竞争的压力下，任何私营企业都不可能神奇地把账算平。
企业倒闭是无法想象的。政府当时甚至把议会重新召回，在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星期六开会，通过紧急立法来挽救这家钢铁厂。如果公司最终垮掉，对首相及其政府来说，这种尴尬将难以承受。
避免尴尬固然是强烈的政治动机，却不是产业战略。斯塔默昨天表示，国有化的目标是“让英国更强大”。但问题是，怎么实现？遗憾的是，无论在他的讲话中，还是在政府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钢铁战略》中，都几乎找不到多少有助于回答这个问题的信息。
国有化为何会让英国更强，大致有两条主要论据。第一，政府可以直接投资扩大产能，以满足国内不断增长的钢铁需求。政府自己的评估发现，到本十年末，钢铁需求预计每年将增加200万吨。产出缺口将威胁从能源基础设施到新建住房等一系列资本项目。
如果英国无法满足自身需求，在地缘政治不稳定、全球关税推高成本的背景下，就只能依赖进口。过去几年里，钢铁进口额已经增加了超过12亿英镑，这也进一步加重了英国本就难以为继的贸易逆差压力。
讽刺的是，满足需求、降低进口成本，恰恰也是二战后工党将钢铁国有化的理由。其核心论点一直是，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私营部门不愿承担扩大产能和更新工厂所需的大规模投资。
但《钢铁战略》几乎谈不上有雄心。它只是含糊地提出，要把钢铁产量提高到预计国内需求的40%至50%。而这个目标其实很容易达到，因为按现有计划产量计算，英国已经接近国内需求的60%。
这种对扩大供给的冷淡态度，在斯肯索普决定把传统高炉改为电弧炉一事上表现得更加明显。去年政府通过紧急立法接管英国钢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让高炉继续运转。因为正如政府评估所指出的，高炉仍然是大规模生产最高品质产品、也就是所谓“原生钢”的最佳选择。
电弧炉也能生产这类产品，但目前并不清楚它能否以成本可承受的方式做到这一点，也不清楚能否避免获得足够高质量废钢时面临的风险。国有化本来是为了给钢铁行业降风险，但这一决定反而带来了新的问题和依赖。
这也与支持国有化的第二条论据正面冲突：确保国防所需的原生钢供应。虽然《国防投资计划》尚未发布，但外界预计，它很可能会进一步推高对最高品质钢材的需求。
如果英国关闭斯肯索普的高炉，那么英国最终可能不得不依赖进口钢材来建造新舰艇、战斗机和导弹系统。到那时，政府将很难向纳税人解释：为什么已经花了巨额资金，英国却仍然要在武装部队所需装备上依赖海外供应。
这种犹疑不决和思路混乱，说明围绕国有化的讨论在很大程度上更看重姿态和氛围，而非实质内容。一个有韧性的工业国家，需要获得安全且价格可承受的钢铁供应，国有化本应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可眼下做出的这些决定，带来的风险却是：我们也许保住了一个钢铁产业，却没有保住它清晰的存在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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