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当众说自己要娶养妹沈清晚时,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结。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角落的陆清窈,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陆清窈爱沈渡川,爱到近乎疯狂,她为他收敛了所有大小姐的乖张脾气,甘愿从港城首富的天之骄女,变成他身边一个低声下气的追随者,最爱的那年,她甚至抛弃了家族继承权义无反顾住到了沈家,没有名份也要跟他待在一个屋檐下。
可现在,沈渡川竟然在他和陆清窈的订婚宴上,说自己要娶沈清晚?
所有人都以为陆清窈会发疯,可陆清窈只是微笑鼓掌,“恭喜,沈总和沈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她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有好事的忍不住问,“陆大小姐不是爱沈渡川爱得死去活来的吗?就能眼睁睁看着沈少娶别人?莫不是被气傻了?”
陆清窈神情麻木,置若未闻。
她曾经确实非常喜欢沈渡川。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陆清窈从港城来到内地做交换生,借住在世交沈家,她第一次见到沈渡川,是在沈家老宅爬满青藤的回廊下。
他耐心地为蹲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的沈清晚包扎膝盖上的擦伤。
那时的沈渡川,刚接手家族业务,尤其忙碌,可还是会因为沈清晚想喝城东老字号的糖水,在加班五天未合眼后绕大半个城市去买。
会在雷雨夜,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沈清晚房间轻声安抚直到她睡着。
陆清窈在港城见惯了人情淡漠和利益纠葛,见到沈渡川对毫无血缘的妹妹都有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和守护,她羡慕极了。
后来,陆家提出联姻意向,沈渡川并未拒绝,陆清窈曾忐忑地问他,是否是为了家族利益。
彼时的沈渡川目光略过角落的沈清晚,声音平静,“清晚很喜欢你,我也是。”
于是她带着满腔爱意和向往,义无反顾的想和他一生一世。
所以前世,在得知沈渡川竟想悔婚娶沈清晚的那天,陆清窈究极愤怒,一改往日装了那么久的温柔乖顺,泼妇似的砸了宴会上能砸的所有东西。
“沈渡川,这三年,我扮猫扮狗,真是给你脸了?”
“你以为你沈家算什么东西,我陆清窈愿意下嫁给你,是赏你的脸面,你敢毁我的婚,明天起港城的每一分钱,都会绕开你沈家走,北上的每条路,我会亲手给你堵死。”
有句话叫,港区通天神,陆家话事人。
那晚她歇斯底里,用尽了手段威胁,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沈渡川最终妥协,娶了她,并将沈清晚送出国。
出国那夜,沈清晚跑到酒吧买醉,被几个男人捡走,后来陆清窈才知道,那晚沈清晚和沈渡川的孩子流掉了。
婚后,沈渡川从不允许她在夜里开灯。
夫妻义务上对她粗暴至极,丝毫不怜香惜玉。
无论她高烧到意识模糊,还是痛得连呼吸都困难,只要天一黑,他就会把她带进漆黑的卧室。
哪怕她被救护车送进急诊室,他连医院大门都没跨进一步。
这套心狠,在陆清窈怀孕后,依旧贯彻到底。
直到很久之后,陆清窈才知道为什么。
“沈哥这招真绝,天天找借口灌她酒,自己却从不上手。”
“要不是沈哥放行,咱们哪有机会和港区大小姐亲近?她药劲儿上来,什么都不记得,还真以为沈总一碰她就无法自拔呢。”
沈渡川轻描淡写,却字字珠玑,嗤笑。
“当初她为了嫁给我,处心积虑设计清晚,害得我和清晚的孩子都没保住,既然她这么会算计,那我就让她也尝尝,被人同样设计的滋味。”
“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我的清晚脏,还是她陆清窈更脏。”
“等她下次怀上野种,就别费劲儿把孩子做掉了,我要让她生下来,让她一辈子都找不到孩子爹是谁,让她抱着那个没名没分的野种,站在陆沈两家的人面前,让所有人看着。”
“现在圈子里稍微叫得上名字的,有几人没跟她有过一段儿?”
结婚五年,陆清窈在社交圈里的名声彻底烂掉。
那样凄惨的人生,是一场漫长而清醒的噩梦,她绝不要再经历一遍。
陆清窈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陆清窈从前不懂事,纠缠了你那么久,但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别人碗里的东西,我从来不碰,对你也早就没兴趣了,我现在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喜欢别人?”
闻言,沈渡川薄唇轻启,声音毫不掩饰的冰冷,“你能喜欢谁?”
陆清窈轻飘飘的说,“我喜欢谁好像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吧?”
“这样最好,希望陆小姐说到做到,别再来打扰我和清晚的生活。”
订婚宴继续,陆清窈已没有了耐心,埋头发了个消息。
【妈,上次你不是说香江那位爷想跟我联姻吗,我同意了,找个时间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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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女士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你怎么就突然之间想通了,想要跟贺劲野相亲了?”
陆清窈目光沉静,“陆家在港城,贺家在香江,产业版图互补,根基皆稳固,我们是首富他们是龙头,我们两个独生血脉的结合强强联合,意味着渠道资源和话语权的彻底整合,这桩婚事对陆家,贺家都百利而无一害。”
陆清窈端起骨瓷杯,看着台上正在交换婚戒的两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陆女士声音亢奋,“你终于想通了,你和贺家那小子还是娃娃亲,你先前非要悔婚嫁给沈渡川,我们拦都拦不住。”
“不过我这两天在M国谈并购案,半个月后回国接你去香江!”
听到还有半个月,陆清窈心里是无奈的。
说实话,这个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呆。
沈渡川上辈子对她造成了那些伤害,带来了太大的阴影。
那些过往她想忘都忘不掉,可那么多的男人背后是圈子里数不清的家族,盘根错节利益往来,想要连根拔起,需要足够的势力。
等她足够有权利,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清窈径直起身,想走,从台上下来的沈渡川看见她,手中的香槟晃了晃,触及到她毫无波澜的眼神时,他声音莫名有些发紧,“窈窈。”
陆清窈顿住脚步,声音疏离,“沈总有什么事?”
沈清晚怯生生地从沈渡川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哽咽,“窈窈姐,对不起......你别生我气,也别怪哥哥,我没想跟你抢男人,我也不想喜欢哥哥的,只是感情这种东西我控制不住。”
“这五年,我看着你跟在哥哥身后,那么辛苦,我心里也好难过,可我只能强忍着,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可哥哥就是不喜欢你,我不想你再一错再错了,你成全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说着,沈清晚两眼泪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清窈只觉想笑。
前世沈清晚可没少撺掇她勇敢追爱,她还记得她当初被沈渡川玩死时,沈清晚说的什么?
“陆清窈,谢谢你用你的家世和痴情,帮我验证了哥哥的真相,你真可怜,又可笑,有钱有势长得漂亮又如何,他就是不喜欢你,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确信,哥哥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
说着不想和她抢男人,可今天本该是她陆清窈和沈渡川的生日宴,此时此刻,沈清晚的肚子里可已经揣了沈渡川的种。
沈渡川护短地将沈清晚揽进怀里,“窈窈,你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念在我们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认你做妹妹,这对你对大家都好。”
沈清晚善解人意,“是啊,窈窈姐,你和哥哥有缘无分,虽然我们做不成姑嫂,但要是能成为姐妹,我会很开心的,哥哥他会是一个好哥哥!”
听到这话,陆清窈忍不住嗤笑出声。
沈清晚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陆清窈缓缓抬起眼睑,“认我做妹妹?沈清晚,你这是真大度,还是记性不好?”
“你难道就不怕他像当初对你那样,打着兄妹的名义,背地里和我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抱歉,我嫌脏,你们沈家这哥哥妹妹的游戏,自己关起门来玩就好,我就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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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晚和沈渡川的神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陆清窈无心与他们再争执,想走,却被沈清晚上前一把拽住。
沈清晚眼眶湿润,委屈得不行,“窈窈姐,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陆清窈想挣脱,可沈清晚的力道实在是大,她死死的拉住陆清窈的胳膊分毫不让。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灯猛地晃动。
传来一声水晶吊链晃动的声音。
灯要掉下来的方位,正好是陆清窈和沈清晚的位置。
沈渡川声音惊慌。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沈渡川想也没想的拉开沈清晚,而陆清窈,躲避不及时被吊灯正中肩膀。
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肩膀满眼至四肢百骸,陆清窈跌坐在地,心口疼到无法呼吸。
而沈渡川,则好好的将沈清晚上上下下检查了个便,“你傻不傻,你又不欠她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道歉,是她单方面喜欢我,我们没有道歉的义务。”
沈清晚委屈得蜷缩进她怀里,哭得抽泣,“我只是不想你难做......”
沈渡川珍视的吻掉沈清晚脸上的泪珠,“你永远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你只需要在那,我就会无条件的对你好,这么多年,哥哥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疼到几近晕厥的陆清窈。
陆清窈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爬起来,几乎是颤抖着身体要拿出手机打120。
沈清晚一脸歉意地拉住陆清窈的手,“对不起,窈窈姐,都是因为我,害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陆清窈的牙关已经疼到几乎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她现在只想抽回手机,打急救电话。
可沈清晚却像是不依不饶了般,靠近她,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疼就对了,陆清窈,这就是你不知死活总想勾引我哥哥的下场。”
“实话告诉你吧,这吊灯是我做的手脚,本来以为能直接砸烂你的头,一了百了,可惜,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没关系,看到刚刚哥哥的选择了吗?他可是想都没想,就抱住了我,他明明看到你倒在那,流了那么多血,可只要我哭一哭,他的眼里,就只有我。”
“跟在他身后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四年,又有什么用呢?”
陆清窈只感觉自己浑身阴冷。
她看着沈清晚人畜无害的脸,这皮囊下,居然是这么蛇蝎的心肠,想要置她于死地。
可她陆清窈,也绝不是任人踩在头上的包子。
她抡起自己没有被砸,尚能抬起来的肩膀,往沈清晚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清晚,你敢陷害我,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等她掌权,等她与贺家联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沈清晚死。
可她没想到的是,沈清晚因为她的力道,猛地朝后跌倒在地,“啊......”
那一瞬,沈清晚的腿间流出猩红的液体。
“我......我好像流产了,哥哥......”
沈清晚惊慌失措,陆清窈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抹红色液体。
怎么会,她如今疼到已经没法思考,即便是用尽浑身力气,也断然不可能把沈清晚扇到地上,更不可能让她流产。
上一世,沈清晚也是这晚跑到酒吧买醉流产的。
沈渡川抱起沈清晚,眼神失望地看着陆清窈,“要是清晚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清窈耗尽最后的气力解释,“我没推她,还有,吊灯也是她做的手脚!沈渡川,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不能这么羞辱我的人品。”
刚说完,陆清窈再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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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涌入她的鼻腔。
沈渡川坐在病床前,见陆清窈醒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只冷笑一声,将手中厚重的文件猛地砸到床边。
“装的那么不在乎,我还以为你真放下我了,原来全是在演戏,买通服务员,要不是我及时拉开清晚,清晚差点一尸两命,陆清窈,你的心真够黑的。”
陆清窈接过文件,翻了翻。
陆清窈摇头,“这不是我做的,我不屑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沈渡川俯身逼近,每个字都淬着怒意,“不是你,难不成是清晚自己想害自己?我没闲工夫在这看你演戏,现在因为你,现在全网都在审判清晚,陆清窈,你现在立刻去帮她澄清。”
陆清窈打开手机,果然看到铺天盖地的谩骂。
【在订婚宴上冒出个养妹?这陆小姐也真够惨的,我看啊,那养妹就是个绿茶婊,这和上赶着当小三有什么区别?】
【这陆清窈和沈清晚还曾是闺蜜,天天一起逛街一起喝茶的,结果转头抢闺蜜男朋友?有点道德底线的人都干不出来吧,】
【防火防盗防闺蜜,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这些骂评,陆清窈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渡川盯着陆清窈,“你笑什么?”
“他们说得不对吗?我要给她澄清什么?”
“我要你发个声明,是你一直在对我纠缠不休,清晚和我两情相悦,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无缘无故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陆清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所以呢,我就该背负这个黑锅?还有,吊灯这件事情上,我才是受害者,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沈渡川眉头紧蹙,“只要你愿意给清晚澄清,我可以让步,我可以推迟和清晚的婚礼,给你三个月时间接受现实,否则......”
“否则,半个月后,我会正式和清晚扯证结婚,到时候舆论更失控,即使你是占理的那一方,可我记得,你爸妈有家公司正值上市内部审查吧?被这个桃色新闻牵连可怎么办?”
他居然拿这件事情威胁她?
陆清窈缓缓阖上眼帘,“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只需半个月,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此生和沈渡川再不相见,他和沈清晚成婚也不能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以陆家的实力地位,无需怕这点流言蜚语。
只是,陆清窈再打开手机时,网上的骂评已经调转了风向。
几乎都在嘲讽她“自作多情”、“死缠烂打。”
她指尖微颤,点开热搜词条,配图是一张张被曝光的手写信照片,时间跨度足足三年。
九十九封。
那是她以借住名义留在沈家的日子里,给沈渡川写的情书。
每一封都热烈,直白,毫无保留的将她这些年的所有爱意宣之于口,她从来都没把沈渡川当成一个普通的联姻对象。
沈渡川用公司官方号发布声明,“感谢大家的关心,清晚与我青梅竹马,感情纯粹,所谓第三者属于无稽之谈,这些年陆小姐是我之间从始至终都是陆小姐单方面的追求,我从未给出情感上的正向回应,为了避免我的未婚妻受委屈,特此说明。”
陆清窈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
沈渡川公开的情书和他刻意引导之下,舆论彻底将陆清窈席卷成一个破坏人家关系的第三者。
【没见过未婚就上赶着住男方家的,倒贴怪谁?】
【搞不好人家早就是情侣,她非要插进去,活该,】
饶是有心理准备,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陆清窈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第一次那样用力的去爱一个人,拿出了全部诚意,最后成为了她倒贴的证据。
前世,她也一度沦为圈里的笑话,所到之处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可沈渡川从未有哪一次像这样站出来维护她。
原来他真正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妥帖周全的为心上人规划好一切,作为他的爱人只需要躲在他身后,连一句骂名都不用遭受。
可她陆清窈又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爱他,就活该被推出去承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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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住了十天的院,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看望她,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刺眼。
还有最后五天,她就可以离开海城了。
她回到沈家。
这三年的沈家生活,让她在沈家留下了不少的痕迹,现在她要将这些东西一一清除。
陆清窈将她房间里所有的衣服,和这三年关于沈渡川的东西全部打包,拿去丢掉,又将沈渡川送给她的所有礼物一一装起来。
全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还有不少是沈清晚的礼物赠品。
其实她早该醒悟的,沈渡川对他这个妹妹的关心早就胜过了她这个未婚妻。
不过都不重要了。
收拾到最后时,敲门声响起,沈清晚站在门口。
“窈窈姐,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不认为,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陆清窈嗤笑。
沈清晚在宴会上对她的态度已是明牌,她不认为她们还有什么交谈的必要。
可沈清晚却自顾自的在陆清窈身边坐下。
沈清晚一把拉住陆清窈的手,委屈地抽泣,“窈窈姐,你是不是恨死我了,都怪我,让你受伤了。”
沈渡川站在门口,声音充满怜惜,“清晚,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这么害你了,证据确凿,你还要帮她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说话。”
“哥哥你不要这样说,窈窈姐就是太爱你了,才是误入歧途,但窈窈姐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清晚固执的拉着陆清窈的手,“窈窈姐,你说句话呀,我们曾是这么好的闺蜜,你不会因为这个再也不理我吧?”
沈清晚泪眼婆娑,陆清窈看得十分讽刺。
陆清窈冷漠的缩回自己的手,看向沈渡川,“沈渡川,你真觉得是我一直在对你纠缠吗?你真觉得那个吊灯是我的手笔吗?”
沈渡川蹙眉。
在沈家的这三年,陆清窈一心追逐他,可从未做过伤害任何人的事情。
去年沈家老宅电路老化起火的那晚,浓烟滚滚,是她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把困在火海已经晕厥的他背了出来,自己却吸入过多烟尘,在医院躺了整整三天。
半年前,沈氏一个核心项目遭遇合作方的临时撤资,资金链断裂,是她连夜飞回港城,在陆家话事人大院跪了三天三夜,求来了陆家部分流动资金,才让陆家起死回生,事后沈渡川在庆功宴上对所有人感激涕零,唯独对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陆清窈的爱可以担当得起真挚热烈四字。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沈清晚身上。
沈清晚是他此生唯一的逆鳞。
一想到这,沈渡川的眸子暗沉了下去。
“就算不是你做的,又怎么样?挨骂的人不是你,就会是清晚,清晚无父无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哥哥,我是不可能让她受委屈的。”
“陆清窈,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个好的家世,有人给你撑腰,生来就能理直气壮的咄咄逼人。”
陆清窈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突然轻笑了下。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东西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到的,可他好像并没有上心,单凭一个服务员的口供就定了她的罪。
始作俑者是谁不重要,只要不是沈清晚就好了。
想到这,陆清窈思绪豁然开朗。
“沈渡川,我为我曾经喜欢你,感到不值。”
陆清窈冷笑,抱着怀里最后一箱东西就想要离开,却被沈清晚再度拉住胳膊,她低声靠近她,“窈窈姐,你要是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拿什么理由堕掉呢。”
不等陆清窈反应过来,沈清晚尖叫一声,抱着陆清窈从二楼阳台踏空处摔了下去。
下面俨然是一片带刺的灌木丛。
一瞬间,陆清窈只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的疼,耳膜处还贯穿了沈清晚的尖叫。
为什么沈清晚这么执着于陷害她?
明明她怀了孕,也成功和沈渡川订婚,当了沈家少奶奶,她为什么要拿肚子里的孩子去冒险。
陆清窈想起来了,一个被她忽略掉的细节。
前世沈清晚的孩子也是被她自己作没的。
为什么沈渡川哪怕对沈清晚那么好,她依旧觉得没什么,反而把沈清晚当亲妹妹,最后才输的那么彻底。
因为前世这个时候,沈清晚是有男朋友的。
那是一个不入流的黄毛小混混,沈清晚求了陆清窈无数次,让她不要告诉沈渡川。
现在想来,那个孩子,绝对不是沈渡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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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带刺,刮得陆清窈浑身疼,被保镖从灌木丛里拽出来时,陆清窈感觉自己浑身血肉模糊。
可沈渡川一心只有沈清晚,“清晚,你怎么样?来人......”
沈清晚捂着肚子,委屈地哭,哭声里望向陆清窈时,却透着得逞,“窈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家庭医生五分钟就到了现场,给沈清晚一阵检查后,满脸遗憾,“抱歉沈总,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沈渡川被巨大的愤怒冲击,看向地上狼狈的陆清窈,“陆清窈,你真是好歹毒的心!”
“前几天用吊灯设计陷害不成,如今就改成光明正大的谋杀,你敢害我沈渡川的孩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渡川一个眼神,保镖走过去狠狠给了陆清窈一个巴掌。
巨大的力道让陆清窈的脑袋嗡嗡作响。
陆清窈不怒反笑,“沈渡川,你真是个小丑,孩子都不是你的,你搁这尽上父亲的职责了。”
沈清晚的神情有一瞬的慌乱。
她怎么会知道。
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窈窈姐,你太过分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三番五次的陷害我,还污蔑我......我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哥哥的事。”
沈清晚将脑袋埋在沈渡川的怀里,瑟瑟发抖,沈渡川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看向陆清窈的眼神愈发冷漠,“都怪我,这几年让你住在沈家,让你忘记了你只是沈家的一个客人。”
“网上那些人说的真没错,我怎么能指望一个倒贴货有道德底线?”
“让她给清晚跪下磕头,嗑够一百个。”
陆清窈不可思议,“你让我给她磕头?沈渡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今天这事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做的,我的身份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说完,陆清窈起身想走,却被保镖按住,沈渡川嗤笑,“不,只是磕头怎么够呢?”
他的视线冰冷地扫过陆清窈,没有一丝怜惜,“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孩子,我得让你赔一个才算完。”
什么?
陆清窈被保镖扯着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将脑袋按到水泥地上,又拽着头发提起来。
重复,僵硬。
到最后,陆清窈感受到自己的额头溢出温热的液体。
沈渡川的声音冰冷又高傲,“没到一百个不要停。”
到最后,陆清窈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重复的动作才停下。
看着奄奄一息的陆清窈,沈渡川的视线移开,“找一个男人来,一晚上的时间,让她受孕,再堕掉,这事儿就算完。”
陆清窈浑身冰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竟敢这么羞辱我?”
沈渡川早已没了耐心。
他说出口的事,就是真的能做出来。
那天,陆清窈仿佛又跌进了前世的黑暗里。
她被带进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她本能的往后缩,可脚腕被人牢牢扣住。
房间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挣扎到最后,却连一个能求救的人都没有。
折磨告一段落,那些人却没有就此罢休。
有人恶意的讥笑着,对着她的肚子一阵拳打脚踢。
剧烈的疼痛由腹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生生撕裂。
她蜷缩着,疼到失去意识,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最终忍不住呛吐出一口血。
那些人才善罢甘休。
再醒来时,又是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眼眶发酸。
这几天,她迷迷糊糊间能感受到有不少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十几号顶尖的专家只为治疗她。
见她醒来,有医生上前安抚,“陆小姐,您放心,您的身体不会留疤,只是,您的身体以后恐怕无法再轻易受孕,您到底是哪里招惹了沈总,让他这么对您。”
陆清窈苦笑。
是啊,她犯了什么错,何至于此。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喜欢上了沈渡川。
才给了他这么欺辱自己的机会。
这把刀,是她亲自递到她手上的。
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保镖走进来,递过请帖,“陆小姐,明日便是沈总和沈小姐的婚礼,沈小姐说希望您能来见证她的幸福。”
陆清窈攥紧请帖,眼中蕴含着巨大的怒意。
婚礼,她不会去。
可她会为他们,准备一份新婚贺礼。
一份无与伦比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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