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财政被掏空，育儿津贴太阳能补贴全上，债务却年增2000亿

政治是否要给每一个问题都贴上一块财政创可贴？抱着这样的期待，德国不可能走出危机。

眼下，加油站的油价大概是衡量民众对联邦政府满意度最重要的指标。尽管国家每升油提供17欧分的燃油补贴，但许多地方的油价仍在2欧元以上，民众的不满依旧强烈。

联盟党和社民党在联邦议院设立的“特别工作组”计划于5月底再次开会。外界认为，油轮越久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暑假越临近，内阁面临的压力就越大，进一步出台援助措施的呼声也会越高。

围绕燃油价格上涨的争论，颇能说明这个社会的承受力有多弱，也说明人们对政治的期待有多高。多数通勤者每月增加的支出其实不到50欧元，但就连执政党政治人物也常常给人一种印象，仿佛这已是一场威胁生计的危机。

考虑到中东谈判艰难，这样的危机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真的到来。也正因如此，现在就把财政手段几乎全部用上，反而更不明智。

在德国经济政策中，个人责任一直难有立足之地。许多民众和企业把国家看成某种“全险”，无论外部环境多么恶劣，国家都应补偿一切经济损失。

但德国过去几十年积累起的繁荣，恰恰建立在社会市场经济的另一套核心理念之上：每个人都应尽力为自己负责。国家只帮助那些无法自助的人。只是，面对德国选择党的高支持率，无论联盟党还是社民党，都不敢把这层意思直接说出来。

德国此前几届联邦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这种权利化期待。安格拉·默克尔为了换取社会对德国长期封锁措施的支持，不断为受影响的商户推出新的大规模援助。

到了2022年能源危机，奥拉夫·朔尔茨又无缝接续了这门“火箭筒”式做法，打出“你永远不会独行”的口号，并动用数十亿欧元规模的资金压低电费和取暖账单。为此背上的债务，未来还要很长时间才能还清。

国家的照料姿态并不只在危机中出现，它已经成了长期陪伴。按照财政部的测算，今年补贴总额接近800亿欧元。经济学家的估算甚至达到千亿欧元级别。

其中一些尤其值得质疑的项目，确实已经被叫停。比如那项为充电墙盒提供补贴的计划，受益对象是同时拥有房产和电动车的人，也就是一个相当富裕的群体。不过，许多其他项目仍在继续。

补贴就像毒品：一旦引入，戒断就很难。这不仅适用于普通家庭，也适用于企业；每当有人提出削减，相关行业协会往往都会把它视为冒犯。

经济在增长，联邦政府也曾连续多年收入高于支出。如今情况已经不同。经济增长几乎为零，债务规模却以每年约2000亿欧元的速度继续扩大。中期财政规划已经显示出后果：到2030年，联邦预算的一半将仅仅被社会支出和利息支付占用。

因此，有必要提醒一句：国家就是我们所有人。燃油补贴不是由总理和副总理掏钱，而是由纳税人共同承担。

育儿津贴也一样，自住房屋太阳能屋顶补贴也一样。花在特定群体身上的钱，就会在别处减少，而那些别处本可以用于更符合国民经济利益的事项。

例如，可以用来降低税负和社会缴费负担，让德国重新成为企业和专业人才都更有吸引力的落脚地。

在医疗体系中，妮娜·瓦尔肯目前正推动一种方向：国家不再为参保人、医生和医院运营方想要的一切埋单，而是把重点放在医学上真正必要的部分。

如果其他部门的部长也能重新校准国家与个人之间的关系，那将是件好事。无所不包的照料型政策，对个体而言或许舒服，但对整个德国来说，它正在让这个国家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