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不容分说地拖着我朝方璃所在的别墅奔去。
门刚推开,一团模糊的黑影便直直地扑了上来。
神志涣散的方璃整个人骑到我身上,揪住我的头发,一边尖声嚎哭一边不要命地捶打。刚缝合的伤口猝然撕裂,锥心的剧痛让我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整个人止不住地痉挛。
可段霄的目光根本没往我这边移半分,反而惊慌失措地高声呼喊:快!把二小姐控制住!别让她挣扎,小心碰着方璃和孩子!
保镖死死钳住我的双臂,方璃的指甲在我脸上犁出一道道血痕,疼到我意识几乎断片。
她闹够了,才抽抽噎噎地一头栽进段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段哥……我又梦到那几个小孩站在我床头瞪着我,我好怕……呜呜呜……
段霄满眼怜惜地把她裹进臂弯,一声声低语安抚。
这时,一个跟在段家多年的私人医生板着脸走上前,语气沉重地对段霄开口:段先生,大小姐这个状况不太像寻常的贫血症,倒更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手头倒有一个土方子能根治,只不过——
他停了一拍,目光意味不明地扫了我一眼,吞吞吐吐道:药引子得用大小姐噩梦里最惧怕的那样东西,入药煎服,才能连根拔除。
我蓦地抬起头,刚要开口怒斥这荒诞至极的说辞,就听段霄冷声下令:小少爷的遗体还没送走,立刻给我抱过来。
随即他转向我,语气介于商量与胁迫之间:以蓁,人走了就回不来了。这孩子的身体若能换回方璃一条命,也算功德一件。
你是段家的当家主母,理应比谁都看得通透。
我觉得胸腔里最后一点活着的温度也被抽走了,满眼震愕地看着医生接过那个小小的裹布,转身就要往里屋走。我膝盖一软,整个人扑了上去:不要——!
可指尖还没碰到孩子,我妈一记耳光就把我扇飞在地上。
闭嘴!你能不能长点心?没瞧见你姐姐都吐血了吗?非要亲眼看她断气你才甘心?
我爸紧跟着附和:一个死了的婴儿,哪里比得上你姐姐的性命金贵!
就在这短暂的拉扯间,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已经从里屋的门缝里慢慢洇了出来。
我脸白得像张纸,眼睁睁看着医生把我的孩子碾成药粉,喉咙里一股铁锈味直往上涌,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这时候医生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段先生,这副药还差一味引子——得用二小姐的心头血送服,药效才稳。”
段霄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嘴唇发青、额头冒冷汗,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有点动摇。
“可蓁她刚……”
才蹦出仨字,方璃那边突然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抖得像风里枯叶。
段霄脸一沉,二话不说挥手让人把我架住。
“二小姐,忍一忍,就这一碗,错不得。”
药碗递到眼前那会儿,浓得发腻的腥气扑上来,我耳边嗡嗡响,仿佛真听见小婴儿在哭。
我手一甩挣开钳制,踉跄着扑到墙边狂呕,胃里翻江倒海,药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整栋房子一下静得吓人。
我刚直起腰,那边段霄的吼声就炸了:“江以蓁!你存心的?!”
方璃软塌塌地靠在他胸口,声音细弱却带着刺:“段哥,医生说这药只配了一副……看来我这辈子是没福气陪到底了。”
说完猛地往墙上撞,段霄一把攥住她胳膊拽回来:“方璃!别瞎说!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眼神一暗,转头就冲手下吼:“谁说只有一碗?不是还有四副吗?马上开车去墓园——把那四个小少爷的骨灰全给我挖回来!”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嗓子发紧:“段霄,那是你亲生的啊!你真下得了手?”
话没说完,嘴一张,血直接喷了出来。
系统提示音冷冷响起:“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断崖式下滑,世界剥离进度加速。”
提示音刚落,段霄瞧见我吐血,脚步顿了顿。
我妈立马跳出来指着我鼻子骂:“江以蓁!啥都要跟你姐抢?她吐血你也学?你就见不得段先生多看她一眼?”
“我怎么养出你这种毒蝎子心肝的东西!”
我怔怔望着她通红的眼睛,完全不敢信——那个小时候把我搂在怀里哼摇篮曲、说我像颗糖一样甜的女人,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街边臭水沟里的烂菜叶一模一样。
我抬起手指向地上那滩黑红药汁,声音抖得不成调:“妈……那也是你的外孙啊。他死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你们……真的一点不疼?”
这话像根针,扎得她愣住。
直到手下抱着几个巴掌大的骨灰盒进门——全是我五个孩子的。
我妈眼神闪了一下,可那点迟疑只停了半秒,下一秒就满脸放光:“璃璃有救了!快!快送去熬新药!”
我咧了咧嘴,笑出了眼泪。
原来我活了二十五年,就为了演一场没人鼓掌的笑话。
更重的血腥味飘过来时,我身子一歪,瘫坐在冰凉地板上。
我轻声问:“系统,我不等了。是不是我现在死,就能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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