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赋 逆境不言心底苦,顺境犹记来时蹊。 祸福相倚谁能料,达穷一理自无迷。 不喧不怨真君子,能守能持大丈夫。 苦乐随缘心作主,坦途终在性中居。开篇:观世之惑
今之世,熙熙者逐利,攘攘者求名。朝登甲第则喜形于色,暮失寸筹则愁眉不展。观其所由,大抵以顺为幸,以逆为悲。然《道德经》有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世人但见福祸之表,未察相依之里。譬如春蚕吐丝,喜得成茧,殊不知缫丝之厄即在其后;又如塞翁失马,悲叹其亡,焉知千里骐骥不期而至。
余尝游于市井之间,见众生百态:有锦衣玉食者,夜不能寐,忧股价之涨跌,虑名声之盛衰;有布衣蔬食者,晨起而歌,乐天伦之常叙,安耕读之素业。乃知顺逆非外至,实由心生。心若平湖,巨浪不过微澜;心若浮萍,细雨亦成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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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顺逆之境 困而不喧,其志乃坚
昔者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圣贤处困,非无苦也,然不喧之于口,不忍之于色。何也?盖喧则气散,忍则神凝。譬如良医用药,苦口而不怨药,知病去之必由是也。
今人稍遇挫折,便发之于朋友圈,诉之于直播间,涕泪纵横,以求慰藉。殊不知苦一出口,便成故事;痛一示人,反增其扰。昔人云:“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守口如瓶,非为讳疾忌医,实因苦乐自知,他人难以替受。
达而不忘,其行乃远
观今之豪贵,有起于阡陌之间,成于风雨之际者。及至身居要津,往往忘其来路:或鄙夷旧交,以为不堪与列;或奢侈无度,以为取用不竭。岂不闻“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之训?
《尚书》有云:“满招损,谦受益。”杜牧《阿房宫赋》叹秦之速亡,正在“后人哀之而不鉴之”。顺境之中,最难得者,便是记得来时那条泥泞小路。不忘寒窗之苦,方知粥饭之来之不易;常思布衣之交,乃觉权位之非为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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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苦福之理 苦非苦,因心直之
人之所以觉苦,非苦之过甚,乃心之不平。贫者苦其无财,然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非贫有异,其心异也。心直者视苦为磨砺,如砥石之利刃,苦愈深,刃愈锋;心曲者视苦为深渊,一坠则万劫不复。
今人常言“压力山大”,实则压力山不大,心大则山小,心小则山大。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苦非天意之薄,实天意之厚。惜乎世人以苦为敌,不知以苦为师。
福非福,因念守之
顺境来时,人皆欣然受之。然有受而长守者,有受而旋失者。其分在念。念存敬畏,则福如活水,取之不竭;念生骄慢,则福如朝露,日出即晞。
《菜根谭》有云:“居逆境中,周身皆针砭药石,砥节砺行而不觉;处顺境内,眼前尽兵刃戈矛,销膏靡骨而不知。”顺境之危,甚于逆境。何也?逆之害在表,顺之害在里。逆来则人警醒,顺至则人松懈。多少英雄,不困于穷途,而亡于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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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守心之道 守心不移,顺逆皆道
昔有得道者问于弟子:“如何使明月常在?”对曰:“筑池蓄之。”师笑曰:“池水易浊,月影难留。惟心空则月自至,心明则月不逃。”顺逆之于心,亦犹是也。心若有所执着,顺则喜,逆则悲,随风飘荡,何日安住?
守心之道无他,唯“不随境转”四字而已。顺境来时不贪着,知其暂聚终散;逆境至时不抗拒,知其否极泰来。庄子妻死而鼓盆而歌,非无情也,知生死之常理;苏轼贬谪而吟“一蓑烟雨任平生”,非无苦也,见顺逆之本空。
守出不迷,终至坦途
世人行路,目光只在眼前三步,故遇坡则怯,遇坎则怨。开悟者观路,是观全局。知今日之坡,明日之坦;此处之坎,彼处之平。非坦途不在,乃眼光不到。
《中庸》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逆而行逆,不怨天;素顺而行顺,不尤人。行逆时如行顺之镇定,行顺时如行逆之谨慎。如此,则崎岖皆成风景,风雨俱是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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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观今之世,物质之盛,亘古未有。然人心之躁,亦亘古未闻。智慧手机在手,而智慧之心难觅;交通寰球可至,而通心之路不通。人人急于表达,而无人愿意倾听;个个追求成功,而少有人问何为成功。
或曰:“既云顺逆皆道,是否躺平即可?”曰:非也。守心非不动,行而有常;顺逆非不论,论而不执。譬如舟行江湖,顺流不张狂,逆水不慌张,把舵在手,终抵彼岸。是以:
逆境不吐心中苦,顺境不忘来熟路。
祸福相依古圣言,困达如一真知悟。
逆旅藏情心自安,顺途怀本行有据。
苦福由心不在境,守得住时方有素。
人生在世,不过一场修行。顺是考题,逆亦是考题。能答顺题者,未必能答逆题;能解逆题者,往往顺题亦不失误。愿诸君:逆境中修忍辱之定力,顺境中修谦下之胸怀。守心如城,纵千军万马不能破;守本如初,历百折千回终不迷。
如此,则坦途不待外求,脚下即是;大道不在天边,心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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