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拉·默克尔卸任近四年半后,她的肖像仍未出现在柏林政府中枢的总理画廊中。奥拉夫·朔尔茨的肖像也同样缺席。
安格拉·默克尔一直在不知疲倦地塑造自己的历史形象。科布伦茨、汉诺威、哈勒、诺伊斯,是她近期读书巡回活动将停留的部分城市。每当这位前总理朗读自己的回忆录时,现场总是座无虚席。
但另一幅“默克尔形象”,公众还得继续等待。距离她卸任已近四年半,她的肖像至今仍未挂入柏林政府中枢的总理画廊。
在总理府一层,这里悬挂着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历任总理的画像,从康拉德·阿登纳到格哈德·施罗德,均以绘画装裱的形式陈列。整组肖像以德国社会民主党政治人物施罗德的金色肖像收尾,这幅作品出自约尔格·伊门多夫之手。
施罗德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搬离,并将这座官邸交给默克尔。就连默克尔的继任者奥拉夫·朔尔茨,如今也早已离开。总理画廊里同样还没有他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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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任后的政府首脑在“定格”自己的画布形象时放慢节奏,这并不难理解。选择哪位艺术家需要慎重考虑,担任模特也需要耐心和信任。曾经发起设立总理画廊的赫尔穆特·施密特,于1986年接收了自己那幅由东德画家伯恩哈德·海西希创作的肖像,那时距离他被赫尔穆特·科尔赶下台已经过去四年。
科尔则在败选五年后,才以阿尔布雷希特·格泽所绘的肖像重新“回到”总理府。
至少目前看来,默克尔似乎也不必担心朔尔茨会抢在她前面。朔尔茨虽然早在任内就曾表示,自己对肖像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但如今,这位前总理办公室只是简短回应称,尚未作出决定。
总理府方面则表示,目前并不知道这些尚未完成的肖像何时能够完成。如今这里已由弗里德里希·默茨主事。
至于谁可能为默克尔画像,外界早已有不少猜测。或许会是“新莱比锡画派”的艺术家,比如米夏埃尔·特里格尔、内奥·劳赫,或是劳赫的妻子罗莎·洛伊。再进一步说,德国总理府迎来的第一位女性总理,如果由一位女画家来为她画像,是否更为合适?如果真是如此,这在总理画廊中也将是第一次。
科尔内莉娅·施莱默也被提及。她在东德长大,曾因不愿循规蹈矩而遭受压制。另一个名字是美国画家伊丽莎白·佩顿。她曾在2017年为《时尚》杂志画过默克尔,在那幅作品中,默克尔显得平滑而柔和。
还有一种可能,是彻底打破传统,改用摄影肖像。若如此,赫林德·克尔布尔几乎必然会进入讨论范围。
德裔瑞士艺术史学者安德烈亚斯·拜尔主张采取更激进的做法:干脆终结总理画廊。拜尔著有艺术史领域的经典著作《绘画中的肖像》,在他看来,这组前政府首脑的收藏缺少愉悦感、美感和尊严。
拜尔说:“其中几乎没有一件称得上严肃的艺术作品。”他还认为,其中一些画作“贫乏得令人震惊”。除此之外,这些作品的展示方式也“灾难性”——“隔着栏杆,悬挂在高处,下方还是敞开的楼层,多少有点像漂浮在真空里”。
这位专家给出的严厉评价是:“总体而言,这个画廊给人的感觉,是一组几乎随意拼接在一起的某些公司高管肖像,就像人们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公司董事会楼层走廊里见到的那种东西。”
那么,是否干脆不要再办下去?这位艺术史学者说:“在一个不存在世袭继承的民主国家里,祖先画廊本身就有问题。”在他看来,人们记住这些政治代表人物,靠的是别的图像:勃兰特在华沙下跪、施密特戴着易北河引航员帽子,或者默克尔的“菱形手势”。
拜尔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总理画廊,是它们在集体记忆中留下的样子。”
总理府内部实际上确实在考虑重新设计这处画廊,不过原因只是空间不足。查看历任总理肖像的排列可以发现,在施罗德旁边,墙面实际上只够再挂一幅同等尺寸的作品。
一名政府发言人说:“联邦总理府目前正在考虑采用彼得堡式悬挂。”所谓“彼得堡式悬挂”,就是将画作密集地并列、上下排列在一起。
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件事似乎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慢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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