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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回忆17:下放农场四年最可笑的一次遭遇,我险些做了关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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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心志过高,被打成右派,觉得这辈子完了,再没了出头之日,其实就是自己的名利观念太重。说起来呢。大家都风华正茂,也小有才华,傻蛋是当不成右派的。正在青年有为之时,被打成右派,许多人精神崩溃,更有人得了神经病。

窦姓学员,被送进农场3个月就精神崩溃,农场通知他妻子将他接回家里,住进了精神病院,还向精神病院提出,病情稍有好转,立即送回农场,绝对不能让右派逍遥法外。

窦学员和我都在大田班,大田班劳动强度大,窦学员体力比我好,但他吃不得苦,到了农场就想家,萎靡不振,私下里总唉声叹气。躺在地头上,我就劝解他,我对他说,既来之则安之,应该你受的罪,就别想逃脱,那时我天真,估计右派改造最多3年。我劝解窦学员说,右派改造就是还孽债,你欠了人家多少钱,少还一分,也休想解脱。不就是3年时间吗,咬紧牙,没有过不去的事。好在我们都年轻,劳动虽然累些,还不像老年右派那样,活活被重体力劳动拖垮了。

说到老年右派的遭遇,真是太悲惨了,吴学员,出身名门,父亲是大学者,几个哥哥也名震遐迩,只有他自幼娇生惯养,于学问上没有建树,癖好京剧,一天到晚坐在戏院里听京剧。

送进农场,吴学员已经年近50了,自幼没有参加过体力劳动,体质也不好,身无缚鸡之力。农场不问你的体质,头天送来,第二天就下地劳动,有些女右派,看得出来是拖着病身子被送进农场的,第二天就和男右派一起劳动,我看见过的,拉犁的时候,她们的身子直打晃,才拉几趟,还不过10点钟,脸就晒得通红通红,第二天再看见,脸上的皮肤脱下来了,胳膊上脱下来的皮肤一块块地耷拉着,看着真是怕人。

吴学员被分配在园田队,田队多是女右派,种菜,属于照顾之类。只是有一天农场食堂运来一大汽车米,大喇叭通知,男学员立即到饭堂集合,呼喇喇男学员们都跑来了,跑到饭堂门外,看见那里停着一辆大汽车,大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等布置,就排成一列长队。这时,两个体力最好的学员跳上汽车,拉着米包往车下学员的肩上放。放米的技术很有讲究,一麻包米180斤,两个人将大麻包抬起来,顺劲儿,滑到车下学员的肩上,借着麻袋放在肩上的力量,扛米的人走起来,即使身子摇摇晃晃,好在只有百多步距离,一口气,就将一麻包米扛进饭堂里面去了。

随着扛米袋的的学员一步步向前走,吴学员紧张地琢磨自己如何扛起这180斤的大麻包,更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负过如此重的东西,心里一阵阵地发毛,他想,也许自己的劫难就要到头了,一个大麻包落在肩上,一定像天塌下来一样,一下,他就被压死了。

看着扛进去麻包从饭堂里出来的人,一个个弓着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吴学员估计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眼看着前面还有几个人,更眼看着就轮到自己了,突然一声大喊,前面一个老年右派,走到汽车旁边,一个大麻包从车上滑到他的肩上,卟通一声,老年右派被大麻包压倒,大麻包压在老年右派的身上,老年右派只喊了一声,再也不动了。

呼喇一下,人们聚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将老年右派从大麻包下面拉出来,奄奄一息,老年右派嘴角上淌着鲜血,匆匆抢救过来,将大汽车上的大麻包推下车来,掉过头去,大汽车拉着老年右派去医院了。

吴学员深深吸了一口气,天不绝我,他逃出了一条性命。

吴学员幸运地没有被大麻包砸死,后来也没再遭遇类似情况,几年之后,也许是沾了他父亲的光,也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就给他摘掉右派帽子,送回他原属的艺术研究室,不安排位置,由他哼京剧去了。

窦学员没有这样幸运,他沾不上老爹的光,要一直在农场劳动。收容我们这些右派的农场,是公安局的一个收容所,刑事犯罪,公安局有权拘留半年,半年之后,必须移交法院,有的小刑事犯罪,不值得判刑,送到法院,至多也就是判刑1年,公安局将一个刑事犯罪分子送交法院,还要做许多例行公事,实在也是麻烦,宪法赋予的权利,公安局就将小刑事犯罪分子送到这里拘留半年。小刑事犯罪分子,送到农场,自知半年滚蛋,只当是休息半年,只有右派永远休想出去,小刑事犯们和右派开玩笑,说他们来这里是半年休息,右派送到这里,就是无期徒刑了。

窦学员看不到希望,心理压力很大,他妻子来农场给他送衣服,看见他正在水沟里劳动,他妻子是一位护士,看见丈夫泡在臭水沟里,吓得向臭水沟里的丈夫大声喊叫,"那里面有血吸虫!"惹得臭水沟里的右派哈哈大笑。

一次放假回城,3天之后窦学员没有按时返回农场,第2天队部正研究如何将窦学员唤回农场,还没到中午,窦学员的妻子到农场来了,窦学员的妻子对农场说,窦学员回到家里,大睡2天,第3天醒过来,痴呆呆地只面壁坐着,一声不吭,明明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将窦学员送去医院,医院检查说是精神分裂,立即转到精神病院,精神病院按重病人已经收下住院了。

窦学员的妻子痛哭失声地向农场述说窦学员的病况,农场领导只是冷冷地听着,他们看过精神病院的证明,似是不肯相信,最后只对窦学员的妻子说,窦学员住院期间,不得取走粮票。

病人住院,要交粮票,交不出粮票的不给饭吃,要全家每个人从自己每月30斤粮食定量中为他凑出30斤粮食,那就要每人有10天不吃饭。这一下,问题严重了,让窦姓学员回农场改造来吧,他真的得了精神病,妻子实在舍不得。留他在家里吧,不给粮票如何活?

也不知道最后是怎样决定的,据说农场去人到精神病院做了调查,亲眼看到窦姓学员确实精神失常,再由原单位提出保证,一旦窦学员病情好转,立即送回农场改造,街道也做了安排,监视窦姓学员的行动,只许他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如此,农场才答应拿精神病院证明换取当月粮票。

窦姓学员不能到农场改造自己,自然也不能重新做人,他顶着右派帽儿,一直到1979年的全面平反,此中受的精神磨难,比我们这些安于命运在农场受苦的学员还要严重。

农场里活得最轻松的,就是我们这些右派崽儿,右派崽儿,大都在20岁以下,最小的只有17岁,原是四川大学学生,虽然不够戴帽年龄,因其右派言行毒恶,先定右派后戴帽儿,学员们叫他右派崽儿,他自己还很得意,在农场干了1年活,到了18岁,戴上帽儿了。

右派崽儿被送到农场来的时候,马场长对他训话,马场长问他:"送进这里,你有什么感想?"

右派崽儿想也没想,立即回答说:"就是离家太远了。"

"呸!"马场长气得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指着右派崽儿的鼻子骂道,"你真是不知死的鬼呀,就你这认识,少说也让你多顶几年右派帽儿。"

右派崽儿倒不放在心上,每天出工努力干活,下工后就跳到河里洗澡,晚上学习后,倒下就睡,一点负担也没有,直到从农场放出来,他也没得过病,和我一样,乐乐呵呵地就被分配到一家工厂做杂工去了。

被送进农场,思想负担重,天天盼着摘帽回城,日子就过得苦,我是胡风分子加右派,双料的反革命,进来了,我就知道别人都放出去,也不会将我放出去。而且我也不盼着出去,回到社会,群众专政,那滋味比在农场享受政府专政还可怕,政府专政,多少有政策,而且在农场大家全是学员,通通是阶级敌人,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被送进农场,有一种鱼儿得水的感觉,也是怡然得很了。

没心没肺的右派崽儿们,并非无耻之辈,谁也知道当右派见不得人,也更知道当上右派这辈子就算完了。四川右派崽儿,原来是学电机的,他私下里对我说,即使将来有一天摘帽儿归队,最好的差事也就是做一名勤杂工,电机工程师的美梦永远休想实现了。至于我自己,一被定为胡风分子,我的作家梦就破灭了。

对前途不抱希望,也不想娶妻生子,住在农场与世隔绝,小右派崽儿们没有负担,马场长骂右派崽儿们没羞没臊,理论上说是破罐破摔,反正是不想好了。

说破罐破摔也不准确,谁都希望争取一个好结局,看着努力改造的学员果然成正果,被摘掉帽子由原单位接走了,学员们更是各自暗使劲,希望好事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努力改造固然是好事,但努力错了时候,也幽默了。

脱胎换骨,说得具体一些,就是把屁股坐到工农兵的板凳上来。可是工农兵的板凳到底在哪儿呢?看不见,摸不着。人们都感觉自己屁股底下有条板凳,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条板凳是工农兵的、还是资产阶级右派们的。

世间无论什么事,只要有人出了题目,就一定有人能做出回答,这就和平时所说的那样,有人划道,就一定有人会走,无论你划的是多么弯弯绕的道儿,也一定有人能走上来,而且还能走出花儿来,这就叫能耐。

最初,我以为加强思想改造,也就是拚命干活罢了,后来一看,大凡因被政府信任而荣任班长的先进人士,其于干活上倒未必多么出力,有时候还真有些吊儿浪当的呢,可是政府就是认为人家于思想改造上有进步,如我这样傻卖力气的学员,就是不如人家能得到政府的垂爱。

为了加速自己的思想改造,我开始用心计了。

在农场,十几个人编成一个班,领导学员们劳动和学习的人,由政府任命,上上下下一律称这种人为班长。当班长是一件极光荣的事,这说明这个人和政府靠得近,思想改造有"表现",很可能有机会得到宽大,大家都愿意向班长学习,班长做什么,大家就一起跟着做什么。

用心观察班长的表现,我忽然发现,许多班长晚上在屋里就是坐不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时不时地,班长就要出去一会儿,也不到什么地方去,就是立在门外,不多时就进屋来了,再看他的表情,有时高兴,有时忧心忡忡,还有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着急。那么,班长到底到门外做什么去了呢?就在我们班长走到门外的时候,我跟在他后面一起走出来,这时我才发现班长只是把手伸出去,远远地伸一会儿,然后或是高兴,或是着急地就回屋来了。学着他的样子,我也把手伸出去寻找一下感受;哦,明白了,我们的班长是在观察是不是在下雨,农场么,天时是最重要的事,该下雨的时候下雨,我们班长就高兴,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改造上有长进的人们就着急。有道理,这就叫是感情上和工农兵靠到一起了,这就叫什么阶级说什么话,看的就是你是和什么人坐在一条板凳上了。

有了这样的发现,咱也就知道该如何办了,于是,一天黄昏收工时,看了看天空,正好天上有一片乌云,回到住处,不对任何人说,只一个人暗自用心,等到天黑,还没等班长出去观察,我就早早地跑到门外伸手去了,伸了一会儿手,没有任何感觉,我摇了摇头,又深深地叹息一声,然后心事沉重地走进屋来。我们班长当然猜出我为什么事犯愁,暗暗地记在心间,过了几天,开会时,班长就表扬了我:"你们看看人家林希,最近就有进步,知道地里旱了,晚上就出来观察气象,而你们这些人呢?就知道睡懒觉。你们这是努力改造自己的表现吗?"说得学员们一个个低头无语,说得我却好不得意。

光得到班长的表扬,我还不肯就此罢休,我还想得到政府的表扬,晚上观察气象,班长肯定不会向政府报告,要得到政府的表扬,那就必须做出点出类拔萃的事来,可是什么事才算是出类拔萃呢?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来。当然我也知道,这类事,那是只可即,而不可求的。

天公有灵,知我心诚,一天夜里,哗哗地下起了大雨,人们被大雨声吵醒,一个个全都为旱情的缓解而欢欣鼓舞,果然是全体学员一起关心农业生产的大好局面。但往大炕上一看,我们的班长没在,想一想,这几天正是他的假期,好了,表现的时机来到了。当即,抱起我唯一的一条被子,我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跑到院里,我想,在这样的大雨之中,什么地方最需要人们的关心?养猪场,猪圈里的小猪娃们现在一定正在冷得发抖呢,把自己唯一的一条被子送到猪场里给小猪娃们盖在上面,明天一定能受到政府的表扬。好了,就是这个主意,抱着被子我就往猪场跑,也是雨下得太大,我连头也抬不起来,又担心小猪娃们因为没有得到我的爱护正在挨冻,我也就跑得更加快了。谁料,正在我向猪场跑去的时候,猛然间,就觉得背后有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我:"什么人?"一声大声的喝斥,我只能停住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雨中。

"下这么大的雨,不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呆着,你跑出来想做什么呀?"一听这严厉的声音,我就知道坏事了,算我倒霉,被查夜的警士们碰上了。过去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大风夜,有人到饭堂去偷窝头,被查夜的捉住,一口咬定说是下工时发现饭堂的窗子坏了,夜里睡不着觉,才跑来修理。"不可能,来修理窗子,为什么口袋里揣着窝头?"一句话戳穿了阴谋再从口袋里掏出窝头来,铁证如山,就乖乖地跟着警士们走了。走到哪里去了呢?你想想,农场里还会有好地方吗?

赶紧说明原由,万一被对方先说出我是出来搞破坏,那就有口难辨了:"我是给猪场送被子的。"立即,我忙着向对方解释。

"谁让你来的?"人家的警惕性当然很高,不会轻易相信我一个人的话,把一只手电正正地照着我的脸,极是严厉地向我问着。

"是我自己自愿来的,我怕小猪娃们挨冻?……"我还想往下说,但是对方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赶紧回去,不知道不许你们乱说乱动吗?下雨天,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呆着才是好表现,谁让你出来乱跑的?若不是看你留着分头,我一定要把你带到一个地方去的。"这里面局外人就不明白了,在这个农场里,右派虽然也是改造对象,但可以留分头,刑事犯罪分子,无论罪行轻重,送进来就剃光头,敌我矛盾敌我处理的,剃光头;内部处理,才有资格留分头。

谢天谢地,我总算没有惹出大祸,乖乖地抱着我的湿被子,老老实实地,我只有往回走了。

农场4年最可笑的一次遭遇,我险些做了关门女婿,那才是最大的黑色幽默了。

到农场的第3年,我21岁,听说有新精神了,右派学员,可以离开农场,但是不许回城,只要有一个公社恳收留你,农场就给你办手续;从此,你就算是那个公社的人了,虽说还不能算是社员,以农业劳动力的身份参加劳动,享受社员同等待遇。

但是,人家公社为什么要收留你呢?农村劳动力本来就富余,而且又是在城市郊区,无论哪个公社也不肯收留人;惟一例外,就是娶进门来的媳妇,和迎进村来的倒插门女婿。

农场早对这些人感到头痛了,当初送进来的时候,说好是3年,谁料矛盾激化,城市再也不让这些人回去,总在农场里放着,人家农场也照顾不过来,倒不是在生活上谁有什么要求,是人家农场没有人看着这么多的"分子",还要组织学习,连农场的人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呢,你又让他如何给你脱胎换骨?快找个地方把这些人弄走吧,人家乐不得图个安静。

也不知是怎么一个途径,消息传到附近公社,说是有一批文化人,都是好年岁,还干过几年庄稼活,男的可以选来做女婿,女的可以迎进门来做媳妇,无论是男是女,一律不要彩礼;唉呀,这就等于是白捡了一个便宜人儿呀!

没多少时间,许多陌生人跑到农场来了,头一个被相中是一个40来岁的"分子",来人是一对老夫妻,当然是两位老贫农;进得门来就和我们这位老"分子"拉嗑。哪里人士?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离婚的妻子还有没有什么联系?似乎是一切都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最后才向我们这位"分子"问道:"女方带一个孩子,你同意不?"当即,我们这位"分子"就胡涂了,幸好我们这类人的智商都还不低,不假思索,我们这位"分子"就对这二位老贫农说道:"我是老病号,肺都快烂没了。"这一下还真管用,二话没说,两位老贫农走了。他们知道肺病的一种传染病,绝不能往家里招。

而到了有人来相我的时候,就闹出笑话了,我倒是没注意老贫农们是什么时候暗中就先相下了我,有关的情况,据说他们全都掌握到手了,我是单身一人,母亲早逝,父亲另娶,没有任何家庭牵连,真是再好不过的条件了;而且据他们估计,只要是他们愿意,我是一定求之不得的,离开农场了么,自由了,这些人不是"不自由毋宁死"的吗?世上还有比自由更可贵的东西吗?没问题,这就看咱们姑娘愿意不愿意了。

很可能,人家姑娘也同意了,我也不知道那位可爱的姑娘姓什名谁,更无缘一瞻芳容,反正人家是没有意见了,至于我这边呢?那就只差说一声,事情就算办成了。

大概也是村里的姑娘们过于高兴了,一天晚上,下工之后,我们几个小青年一起蹲在河边洗身子;洗着洗着就觉着有点不对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在岸边上围过来了一群姑娘,一面看着我们洗身子,一面还指指点点,后来我想,这大概是她们互相在眩耀哪个是自己选下的人儿。我们蒙在鼓里,只以为是碰巧河边上来了几个姑娘,看我们洗身子怪好玩,谁也不在意。

那几个姑娘也是过于自信了,她们居然向我们凑了过来,一定要把我们看个仔细,这一下我们有点警觉了,倒不是我们要来个什么男女受授不亲,只因为我们实在是太怕再给自己惹事了,下工之后和村里姑娘在一条河里洗身子,扣你个居心不良,跳到黄河里也是洗不清的。

情况不好,赴紧逃跑,我们几个小"分子"们当即就匆匆站起身来,想往农场跑,只是为时太晚,我们已经被这十几位姑娘包围了,这十几位姑娘倒也胆大,她们中间的一位冲着我就问:"你是姓林的那个吧?"

我当然不会回答,已经有那位老"分子"的事端在先,我知道这是被人家相上了,不能激怒好心人的感情,还是自己早早跑开的好。

谁料,就在我要逃跑的时候,又有一位更小的女孩向我靠了过来,冷不防,这个小女孩子就在我身上掐了一下:"哟!真白!"她还喊了一声,随后,她们就一起大声地笑了。

后来呢?后来就没有消息了,说是又下来了一个文件,说绝不能把这些人放到农村去做农民,要把他们永远留在农场里,这些人是七、八年就要闹一次的,放到农村里,真到了闹的时候,你就抓不到他了。从此之后,相亲的人一律不让进农场了,我呢,也就永远地失去了做倒插门女婿的机遇。直到今天,每每想起这件事来,我还为之扼腕,真是太可惜了呀!

嗟夫!



林希,原名侯红鹅,1935年生于天津,祖辈在天津办洋务,父亲在一家日本公司供职。母亲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随母亲识字、读书,开蒙较早,对后来的人生产生重要影响。1955年被定为"胡风分子",1957年又被划为右派分子。从此跌入人间地狱,以超重劳动换取微薄收入养家活命。"文革"期间,被打成牛鬼蛇神,历经种种磨难。1980年获平反,重新回到文学工作岗位,再次执笔写作,出版有诗集4部,其中《无名河》获全国新诗奖。1989年后改写小说,已经出版有《买办之家》等长篇小说5部。发表中篇小说约40余篇,其中《丑末寅初》、《高买》先后获《中国作家》优秀作品奖,中篇小说《"小的儿"》获第一届鲁迅文学奖,并被中国电影公司拍摄成25集电视连续剧《天津往事》。出版有《林希小说精品选》、《天津闲人》及回忆录《百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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