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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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没擦净下身，
内裤黄了一片。
我悄悄塞进
洗衣机最底层。
怕他们看见。
不是没力气洗，
是怕那眼神——
“怎么又脏了？”
年轻时给娃擦屎，
眉头都不皱一下。
如今轮到自己，
才懂什么叫“偷偷”。
可我也想通了。
嫌弃是本能，
不嫌是修行。
他们还回家，
还喊一声“妈”。
这就是福。
脏就脏吧。
我坐热的椅子，
是他们小时候
趴过的桌角。
那桌角有笑声，
有奶香，有光。
人老了像旧衣。
褪色、起球、有味。
但暖。
只要还穿着，
就不是废品。
家，不就是
旧衣裹着新日子？
别怪孩子。
他们白天扛工作，
晚上还要扛生活。
回来帮我擦一把，
已是良心。
我能做的，
笑着递过去：
“帮扔洗衣机，谢啦。”
然后慢慢转身，
把自己洗香一点——
哪怕只香一点点。
干净，是尊严的底线。
老了不可怕。
怕自己嫌自己。
我还在喘气，
就是家里的定心丸。
国家有养老，
社会有帮扶，
咱老人也要争口气。
他们嫌弃的是屎，
不是我。
这日子，还能过。
这人间，值得活。
每天笑一声，
就是给家添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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