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万亿美元的美债就像一座越堆越高的“账单山”,30年期收益率又回到5%上方。市场这两天真正争论的重点,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美元资产还能不能继续被当作全球默认的安全选项。
2013年前后,美国逐步走出金融危机阴影,美元强势、市场情绪也高涨,当时美债被普遍当作“压舱石”。但就在那个偏乐观的阶段,中国开始沿着一条长期、缓慢的减持曲线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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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持仓从2013年的约1.32万亿美元高点逐步下降,2022年4月之后长期低于1万亿美元,去年3月以来继续减少,整体回到2008年以来的低位。
按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2026财年联邦政府净利息支出大约会达到1.12万亿美元,甚至可能超过国防支出与退伍军人福利之和,变成预算中最大的单项开支。
这种局面与美国政治运行方式紧密相关:共和党倾向于减税,民主党倾向于扩福利,两边都能讲出“为了更好”的理由,但叠加起来就形成长期财政扩张的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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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争论不断,台下账单持续累积。债务从38万亿到39万亿只用了几个月,在这个速度下,40万亿更像是时间问题。
更敏感的节点集中在2026年:美债到期高峰将至,大约10万亿美元集中到期,其中近七成为短期债。短债的特点是到期就要续借,本身并不稀奇,麻烦在于新利率相比几年前高出好几个百分点,等于续签借条时利息显著抬升。
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特朗普政府的“对等关税”被判违法。关税会不会退回只是表层,更关键的信号在于:美国政策不仅容易翻篇,还可能被本国法律体系当场“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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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特朗普采取的应对路径也很典型:正门受阻,就换通道推进——当天终止原关税,转而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实施“全球进口关税”,先10%限期150天,第二天再提到15%。
当贸易政策呈现“行政动作+法院裁决”的反复组合,国际资金对美元资产的长期信任就会被持续消耗。并不是说美元会立刻失去地位,而是越来越多机构会开始计算:把资产高度集中在单一篮子里,到底是否划算、是否还符合风控要求。
在这种背景下,黄金的角色被明显抬升。全球央行近年持续增持黄金,并非审美偏好变化,而是在开展风险控制升级:黄金不依赖任何国家信用背书,不走SWIFT体系,也不容易被行政命令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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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俄罗斯外汇储备被冻结的事件,对各国储备管理者形成了非常现实的冲击——资产安全有时不只取决于规则文本,也取决于关系结构与执行能力。
2025年7月至2026年1月,法国央行卖掉存放在美联储的最后129吨黄金,套利约128亿欧元离场。更值得注意的是,它并未选择在纽约把金条重铸升级,而是在纽约高价卖出、回欧洲低价买入同等黄金,再把黄金存入巴黎金库。
交易完成后,法国2437吨黄金全部存放在巴黎。法国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技术升级,但外界更倾向于把它理解为:存放地本身就是风险变量,仓储位置也需要纳入资产安全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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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一动,德国国内“黄金回家”的讨论也更热。德国黄金储备约3350吨居世界第二,其中约1236吨仍存放在纽约美联储。德国纳税人协会负责人直言,特朗普不可预测,为了创收可能采取更激进手段,这使得把黄金放在美联储不再被视为足够安全。
再看中国这边,央行4月末黄金储备为7464万盎司,已连续18个月增持,并且增持节奏更偏“职业化”。世界黄金协会提到的细节是:1月、2月金价快速上行时增持偏温和,3月回调时反而加大到16万盎司,4月再加码到26万盎司。
黄金增持是否意味着激进“去美元化”?更贴近现实的判断是:这更像在把结构补齐。中国黄金占外汇储备比重升至9%以上,但仍低于全球平均约15%,也明显低于法德等国家动辄50%以上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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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阶段,人民币的另一条基础性工作也在持续推进,即跨境支付与结算基础设施建设。CIPS的核心意义在于让人民币跨境清算更顺畅、更低成本,并且在外部冲击时更可控。
总体来说,美元体系短期内不会塌,美国体量、金融深度以及军事实力仍在,美元仍是国际储备与贸易结算的最大玩家。更真实的变化在于,世界正在从“一家独大”滑向“多元共存”:黄金回流、储备分散、支付通道多样化,等于给全球金融系统加装更多备用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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