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铁路，已经有很多人熬不到退休了！

说起中国铁路，老百姓想到的是四通八达的高铁、春运时密密麻麻的客流、还有那些风雨无阻的列车员。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在铁路系统上班是个不错的铁饭碗——稳定、有保障、退休待遇也还行。可只有真正在铁路上干过的人才知道，这份工作的代价有多大。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很多人根本熬不到退休的那一天。

我说的“熬不到退休”，不是指被裁员或者中途辞职，而是指身体和精神被透支了，要么提前病退，要么带着一身病硬撑，有的甚至倒在了岗位上，再也等不到领退休金的那一天。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是铁路系统内部大家心知肚明的现实。

一、倒班，把人的生物钟彻底打碎

铁路是全天候运转的行业。列车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跑，人就一天二十四小时得有人盯着。机务段的火车司机、车辆段的检车员、调度所的调度员、车站的接发列车人员，几乎都要倒班。而且这个倒班不是普通的三班倒，而是没有规律的轮转。这周白班，下周夜班，再下周可能又是白班。人的生物钟不是铁打的，经不起这么反复折腾。

很多老铁路人干了一辈子倒班，到了四五十岁，身体就全面亮红灯。失眠是普遍现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稍微有点动静就醒。长期睡眠不足导致免疫力下降，动不动就感冒，肠胃也跟着出问题。有的司机说，开火车的时候不敢多喝水，因为不能随时上厕所，结果得了肾结石、尿路感染。检车员长期在户外作业，夏天晒冬天冻，风湿、关节炎是常见病。调度员长期盯着屏幕，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干眼症，一个都跑不掉。

有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火车司机跟我说，他所在的机务段，四十岁以上的司机，十个人里有八个长期吃药。降压药、降糖药、安眠药，随身带着。他说他们私下开玩笑说，“我们是拿着命在换工资”。问题是，工资也不见得有多高。更心酸的是，每年体检，总有人查出大问题。有的是癌症，有的是心脑血管疾病。一旦查出重病，能调岗的调岗，调不了的就只能病退。病退的退休金少一大截，可身体已经干不动了，不病退又能怎么办？

二、高压环境，精神比身体先垮

铁路的工作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安全是天大的事，出了事故要问责、要处分、要丢饭碗。司机开着火车，几百上千人的性命在手里攥着，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一个信号看错了，可能就是车毁人亡。这种长期的精神紧张，对人的消耗极大。

很多司机有“职业性神经衰弱”。开完一趟车回到家，脑子里还在嗡嗡响，眼前还是信号灯的影子。明明身体累得要死，但就是睡不着。家人跟他说话，他半天反应不过来。有的司机说，开了十几年火车，脾气越来越暴躁，一点点小事就发火，自己也控制不住。长期的高压环境，还导致很多人患上了焦虑症、抑郁症。有的段里，隔几年就有职工因为精神崩溃而提前退下来的。

还有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是考核和检查。铁路系统的检查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上级查、段里查、车间查、班组自查，还有各种抽查、夜查、暗访。每一次检查都要准备台账、回答问题、接受考评。不合格就要扣钱、通报、待岗培训。这些压力全压在基层员工身上。很多员工说，开火车、修火车已经够累了，还要应付一堆检查、填一堆表，真是身心俱疲。

三、偏远小站和流动岗位，家庭成了奢侈品

铁路的很多岗位在偏远地区。一条铁路线穿过大山、戈壁、草原，中间的小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小站上就那么几个人，一待就是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没有外卖、没有商场、没有娱乐，连手机信号都不一定好。下了班就在站房里待着，日复一日。这种孤独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更折磨人的是跟家人聚少离多。火车司机跑一趟长途，出去三四天是常事。乘务员跟着列车跑，也是几天不着家。逢年过节正是铁路最忙的时候，别人阖家团圆，他们在路上跑。孩子的家长会参加不了，老人生病照顾不了，夫妻之间因为长期分离产生矛盾甚至离婚的，不在少数。有的老员工说，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对家人亏欠太多了。等想弥补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父母已经不在，自己也老了。这种心理上的空洞和遗憾，比身体上的病痛更让人难受。

有些人就是因为家庭原因，在四十多岁就选择了辞职或者提前内退。辞职是豁出去了，去外面找个工资低但能顾家的工作。内退是工资少很多，但至少能回家。对他们来说，“熬到正式退休”太遥远了，眼下再不离开，家都要散了。

四、新设备新要求，老职工跟不上

这几年铁路发展太快了。普速变高铁，内燃变电力，手动变自动。这对年轻职工是好事，但对老职工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很多干了二三十年的老职工，学历不高，对电脑、智能系统这些东西本能地犯怵。以前开火车靠手感、靠经验，现在全是屏幕、按钮、数据。他们不是不想学，是真的学起来吃力。每次新技术上线，就要考试、考核，考不过就待岗。有的老职工被折腾得心力交瘁，觉得与其这么受罪，不如提前退了算了。

更扎心的是，有些老职工在原来的岗位干得好好的，因为年龄大了、体能下降了，被调到了不熟悉的岗位。比如有的检车员干到五十岁，实在爬不动车了，被调到内勤去搞台账。他们本来就不擅长写写算算，干得很痛苦。以前靠体力吃饭，现在突然要拼脑力，完全不是对手。不少人就在这个阶段选择了提前退。

五、延迟退休的风声，让他们更绝望

本来铁路职工就盼着早退休。因为身体真的熬不住了。按现在的政策，男性六十岁退休，女性干部五十五，女性工人五十。对铁路一线职工来说，五十五岁已经很吃力了，六十岁简直是硬撑。这几年一直在吹风要延迟退休，虽然具体方案还没落地，但大家都知道，迟早的事。

这个消息对铁路老职工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个小站的值班员跟我说：“我现在五十二，腰已经不行了，每天上班靠贴膏药撑着。你说再让我干到六十三？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他的话不是夸张，很多铁路职工真的在算日子，数着还有多少年、多少月能退休。延迟退休的消息一出，有的人当场就哭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到那个时候。

六、不是不想熬，是熬不动了

回到题目那句话，“很多人熬不到退休”。这里的“熬不到”，不是他们不想干、不努力、不坚持，而是身体和精神真的已经到了极限。铁路这个系统太大了，它要保证安全、保证效率、保证全天候运转，那就必须有人在一线吃苦、流汗、透支。这些吃苦的人，用时间和健康换来了铁路的安全通畅。

但我们不能只看到铁轨延伸和列车飞驰，也要看到铁轨旁边那些弯着腰、白了头的身影。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在考虑一个问题：是按惯例坚持到六十岁，还是趁身体还能动，提前退下来，多活几年？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沉重。

希望铁路系统的管理层能真正看到一线员工的苦，别光压任务、搞考核，也多想想怎么保他们的身体、减他们的压力。毕竟，铁路需要的是能健康干到退休的员工，而不是干一个、垮一个的“消耗品”。不然，再过十年，恐怕连愿意来干这一行的人，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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