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卷到三抗，中国又赢了

三抗的BD交易，正从零星火花演变为燎原之势。

2026年4月27日，华辉安健与百济神州就一款靶向PD-1、CTLA-4及VEGF-A的三特异性抗体HH160达成全球独家选择权、许可与合作协议。

根据协议，百济神州支付2000万美元首付款，若后续行权，则华辉安健有权额外取得1亿美元的行权付款。在实现开发及监管里程碑后，华辉安健有权获得最高3.74亿美元的付款。在实现销售里程碑后，华辉安健有权获得最高15.3亿美元的付款，且华辉安健还有权获得分级许可使用费。

在单抗和双抗相继验证了商业价值之后，三抗的BD预期被迅速推高。这条赛道，或许正代表着中国生物制药“工程化”优势的新一轮爆发。

当然，三抗能否真正从数据走向临床落地，还需要更多时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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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靶点组合破局

HH160是华辉安健利用自有的PolyBoost平台开发的一款三特异性抗体，同时靶向PD-1、CTLA-4和VEGF-A这三大肿瘤治疗的“黄金靶点”。这种“三合一”的设计，理论上可以协同增效，实现肿瘤特异性的药物分布，并降低治疗相关副作用。

HH160积极的临床前结果已经在2025年美国癌症研究协会（AACR）年会发表。

PD-1/VEGF这对靶点组合的热度，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康方生物PD-1/VEGF双抗Ivonescimab（依沃西，AK112）的成功。PD-1负责唤醒被抑制的T细胞，VEGF则改善肿瘤微环境、促进T细胞向肿瘤内部渗透，两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免疫激活闭环。在此基础上，加入CTLA-4这一靶点，目的是进一步放大T细胞在启动阶段的激活与扩增，覆盖从激活到效应杀伤的全过程，尤其对传统免疫疗法效果不佳的“冷肿瘤”具有更强潜力。

根据开源证券的统计，截至2025年8月8日，全球共有32款处于临床及临床前PD-(L)1三抗（项目状态积极），其中6款PD-1/VEGF/CTLA-4三抗处于研发阶段，进入临床Ⅰ期以后的管线有3个，全部来自中国，分别是嘉和生物的GB268、基石药业的CS2009和宏成药业的HC010。

2026年3月，基石药业发布了CS2009的最新临床数据。截至2026年3月中旬，Ⅰ期试验共入组113例晚期实体瘤患者，中位随访约6个月。安全性方面表现亮眼，≥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仅为23%，没有出现含CTLA-4和PD-(L)1联合方案中常见的严重毒性，≥3级VEGF相关不良事件也很少见。

疗效方面，CS2009在PD-L1高表达（TPS≥50%）的一线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中，客观缓解率（ORR）高达90%，疾病控制率达（DCR）达到100%。在免疫疗法（IO）经治、驱动基因（AGA）阴性的二线及后线NSCLC患者中，ORR为25%。

更值得关注的是，CS2009对“冷肿瘤”同样表现出强效抗肿瘤活性。在非透明肾细胞癌（nccRCC）患者中ORR达到40%，在软组织肉瘤（STS）患者中ORR为33.3%。

这一系列数据让CS2009迅速被业界视为下一个可能达成BD交易的中国三抗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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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抗“全面开花”

当然，三抗的想象力远不止PD-1/VEGF/CTLA-4这一经典的靶点组合，如果将视野拓宽，可以看到全球三抗管线的靶点组合、分子形式在日益多样化，适应症边界也在不断外延。

以PD-(L)1为核心的二代IO升级版，已经成为当前三抗开发的主流路径之一。除了CTLA-4这个热门搭档，制药公司还在尝试与TGF-β、IL-2等其他靶点进行搭配，试图在解除免疫抑制的基础上叠加不同机制。这种“PD-(L)1+X”的思路，本质上是在寻找比双抗更优的协同效果。

靶点组合的多样化是表象，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底层能力上。技术的成熟让全新的分子形式成为可能，并迅速走向主流。T细胞接合器（TCE）三抗便是一个典型代表，它的核心功能不再是解除免疫抑制，而是直接招募并激活T细胞去杀伤肿瘤。

药智数据统计显示，截至2026年4月，全球已有32款TCE三抗进入临床，其中临床Ⅲ期管线两款，分别是强生的JNJ-79635322与泽璟制药/艾伯维的ZG006。中国已经成为TCE三抗研发的主要源头，在进入临床阶段的TCE三抗管线中，来自中国的比例高达41%。

2025年9月下旬，泽璟制药的ZG006（靶向CD3/DLL3/DLL3）登记启动III期临床研究，用于治疗复发性小细胞肺癌，成为全球首个进入III期的肿瘤三抗。其Ⅱ期数据显示，在60例三线及以上小细胞肺癌（SCLC）患者中，两个剂量组的确认ORR分别为53.3%和56.7%，DCR均为73.3%，mPFS分别为7.03月和5.59月，mOS数据尚未成熟。安全性方面，两组的整体耐受性和安全性均良好，未发生任何因治疗期不良事件（TEAE）导致的永久停药。常见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为发热、细胞因子综合征（CRS）及实验室检查异常等，绝大多数TRAE为1-2级。

技术路径的迭代，最终指向的是临床应用场景的拓宽。三抗的野心早已不局限于肿瘤。

三抗的战场已经扩展到了自身免疫疾病。2024年10月，GSK以3亿美元预付款从恩沐生物收购了CMG1A46（CD19/CD20/TCE三抗），用于系统性红斑狼疮和狼疮肾炎等B细胞驱动的自身免疫疾病，恩沐生物另有资格获得最高5.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

同样布局自免三抗的还有赛诺菲。2026年3月，赛诺菲与Kali Therapeutics达成全球独家许可协议，获得KT501的全球独家权益。该交易首付加近期付款1.8亿美元，后续里程碑付款最高可以达到10.5亿美元。

KT501同时靶向CD3、CD19和BCMA，覆盖多种B细胞群。其独特的CD3掩蔽平台，能够在提升效力的同时最大限度控制细胞因子释放。这些特性使KT501有望成为治疗B细胞介导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有力候选药物。

从这些案例可以看出，三抗的研发早已不局限于某种范式。从靶点组合的多元化，到分子形式的演化，再到适应症的延展，这种“全面开花”的研发态势，为接下来BD热潮提供了更广阔的价值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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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C抢筹，中国新药突围

尽管三抗整体开发仍处于早期阶段，BD交易却已经明显升温。

艾伯维是最激进的买家之一，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艾伯维先后三次达成相关交易，总交易金额超过40亿美元。

2025年1月，艾伯维从先声再明引进了一款GPRC5D/BCMA/CD3的TCE三抗SIM0500，当时该药处于中美临床Ⅰ期，这笔交易的选择性权益付款和里程碑付款最高达到10.55亿美元。

同年7月，艾伯维又与IGI Therapeutics就CD3/CD38/BCMA三抗ISB-2001达成全球合作，总交易金额高达19.25亿美元，其中包括7亿美元预付款。

2025年12月，艾伯维再度出手，与泽璟制药就ZG006达成战略合作，获得大中华区以外的独家开发与商业化权利。泽璟制药获得1亿美元首付款及最高6000万美元近期里程碑和许可选择相关付款，若艾伯维选择行权，还需要额外支付最高10.7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外加海外净销售额的分层特许权使用费。

不难看出，中国仍是三抗药物授权的主要输出地，这种集群化优势让MNC无法忽视，更何况多个重磅管线正陆续迎来关键数据读出，三抗相关BD或许将再掀一轮新的热潮。

基石药业计划于2026年底前启动CS2009的首批Ⅲ期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重点布局NSCLC、结直肠癌（CRC）、SCLC等适应症，更多Ⅰ/Ⅱ期数据预计在2026年ASCO或ESMO年会上公布。

信达生物在2025年ASH年会上公布了IBI3003（GPRC5D/BCMA/CD3）用于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的首次人体试验数据，展示了良好的耐受性和令人鼓舞的初步疗效，尤其在伴髓外病变或既往接受抗BCMA和GPRC5D单一或双重靶向治疗的高危患者中展现了积极的疗效。2026年1月，IBI3003获得了美国FDA授予快速通道资格。

此外，复宏汉霖基于自有TCE平台开发的四特异性抗体HLX3901（DLL3/DLL3/CD3/CD28）已于2026年3月获批IND，拟用于SCLC等神经内分泌癌；康方生物的首款三抗AK150（LILRB1/LILRB2/CSF1R）也于同月获批临床，成为全球唯一在研的同靶点三抗。

4月22日，神州细胞注册了SCTB41（PD-1/VEGF/TGF-β）联合化疗对比替雷利珠单抗+化疗一线治疗晚期或转移性NSCLC期Ⅱ床试验。此前SCTB41已开展针对晚期实体瘤的Ⅰ/Ⅱ期临床。

目前，全球尚无三抗药物获批上市。尽管研发火热，但这类药物同时靶向多个抗原或免疫细胞，容易诱发严重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脱靶毒性及免疫相关不良反应（irAE）。更复杂的分子结构也带来了生产工艺难度大、成本高、稳定性差等挑战，临床开发中需要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谨慎平衡。已有部分头部管线披露了一定数据，但要真正打消市场顾虑，还需要更多临床证据的支撑。

百济神州与华辉安健这起交易，或许只是这三抗药物浪潮的序幕。三抗赛道能否真正兑现“下一代IO”的预期，还要看接下来两三年里的临床数据和注册进展。但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清晰，中国创新药在单抗、双抗之后，又一次在工程化抗体领域站到了全球竞争的前排。

来源：同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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