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杭州的五月,正是江南最好的时节。
西湖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湿润的荷香,拂过南山路的梧桐树梢,西子宾馆的朱红色大门前,本该挂满的红绸与喜字,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门口的迎宾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的“沈府婚宴”四个烫金大字,被一张白纸盖住了大半。
苏念卿站在宾馆大厅里,身上还穿着前一天晚上那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裙摆上沾着干涸的酒渍,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
她身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酒气,混合着酒吧里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味,与这座百年宾馆里清雅的檀香气息,格格不入。
前台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负责这场婚宴的对接工作,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苏念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惋惜,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周经理,……我的婚礼呢?宾客呢?聿安呢?”苏念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她的手紧紧抓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十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她和沈聿安的婚礼筹备现场,她亲手敲定的每一处细节,西湖的湖景宴会厅,她最喜欢的白玫瑰与铃兰装饰,二十桌宴请双方亲友的酒席,还有她定制了半年的鱼尾婚纱,都该在今天,见证她和沈聿安三年的爱情,修成正果。
可现在,大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喜庆的音乐,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慢悠悠地收拾着原本该布置婚礼现场的物料,仿佛那场本该盛大的婚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周经理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一张取消婚宴的确认单,推到了她的面前,声音低沉地说:“苏小姐,实在抱歉。新郎沈先生,在昨天夜里两点四十分,就给我们打了电话,把这场婚宴,全额取消了。”
“他说……新娘临时有急事,来不了了,婚礼取消。所有的定金和预付款,沈先生都明确说了,不需要退还,所有的损失,他自己承担。”
“取消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苏念卿的头顶,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确认单,上面是沈聿安熟悉的签名,笔锋凌厉,和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决绝的冷意,签下的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昨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西湖天地的酒吧里,陪着她的男闺蜜江屿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听着他哭诉自己被乐队开除、被女朋友分手的惨状,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她甚至,连沈聿安打来的无数个电话,都没有接一个。
苏念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慌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瞬间涌入了她的视线。
妈妈的电话,28个。
爸爸的电话,16个。
沈聿安的电话,7个。
伴娘的电话,11个。
还有无数条微信消息,从昨天晚上八点,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源源不断地发来,全都是问她在哪里,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人。
她的微信置顶,是沈聿安的对话框。
昨天晚上七点,他发:【卿卿,婚纱和接亲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要漂漂亮亮的做我的新娘。】
晚上九点,他发:【卿卿,你在哪?江屿白又找你了?婚礼前夜,别出去乱跑,听话。】
晚上十一点,他发:【苏念卿,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晨一点,他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回家,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苏念卿,我们的婚礼,取消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再往下,是江屿白发来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早上七点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还有一句话:【卿卿,昨天晚上谢谢你陪我,有你在,真好。】
照片上,是她喝醉了,靠在江屿白的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江屿白的手揽着她的腰,镜头对着两个人的脸,拍得无比亲密,背景是酒店的大床房。
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苏念卿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凉透了,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
她终于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喝断片之后,江屿白带她去了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她醉得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这张照片,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证据”。
“不……不可能……聿安不会这么对我的……不会的……”苏念卿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她和沈聿安,谈了三年的恋爱,从相识到相爱,她以为他们的爱情,坚不可摧。
沈聿安是杭州建筑设计圈里赫赫有名的青年设计师,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沉稳温柔,对她体贴入微,包容她的所有小脾气,支持她的所有事业,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完美伴侣。
她以为,这场婚礼,是他们幸福的开始,却没想到,在婚礼的前夜,她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就为了她的男闺蜜江屿白。
“苏小姐,您没事吧?”周经理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不忍,递了一杯温水过来,“沈先生取消婚宴之后,今天早上,已经让他的助理,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宾客那边,也都一一通知过了。现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婚礼了。”
苏念卿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温水洒了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问:“他去哪了?周经理,你知道聿安去哪了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周经理摇了摇头,“沈先生只说了取消婚宴,其他的,都没多说。”
就在这个时候,苏念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她颤抖着接起电话,电话刚接通,妈妈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苏念卿!你还知道接电话?!你昨天晚上死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家那边,天不亮就来了电话,说婚礼取消了,婚也不结了!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你为了那个江屿白,连自己的婚礼都不要了?!”
妈妈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了苏念卿的心里,她靠着冰冷的前台,身体一点点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大厅里的保洁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婚礼前夜,抛下自己的新郎,陪着男闺蜜出去喝酒,彻夜未归,错过了自己的婚礼,现在,新郎取消了婚礼,退了婚,她成了整个杭州,最大的笑话。
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路是她自己选的,门是她自己锁的,钥匙,也是她自己扔的。
只是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那个对她温柔了三年,说要爱她一辈子的沈聿安,竟然会这么决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抓起包,疯了一样地冲出了西子宾馆,她要去找沈聿安,她要跟他解释,她要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和江屿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能失去他,更不能失去这场她期待了三年的婚礼。
出租车一路疾驰,朝着沈聿安住的小区开去,车窗外,杭州的街景飞速倒退,西湖的美景,梧桐的浓荫,曾经都是她和沈聿安一起走过的地方,如今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这三年里,她和沈聿安的点点滴滴,还有江屿白的存在,那些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越界,一次次的失望,原来早就埋下了伏笔。
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退婚,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三年里,无数次失望攒够了之后,沈聿安最后的决绝。
第二章 三年温柔相伴,那个甩不掉的男闺蜜
苏念卿第一次见到沈聿安,是在三年前的一个项目对接会上。
那时候的她,刚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两年,在杭州开了一家小小的室内设计工作室,接了一个高端住宅的室内设计项目,而这个项目的建筑设计师,就是沈聿安。
第一次见面,是在项目的施工现场,杭州的盛夏,气温接近四十度,工地里没有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沈聿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正蹲在地上,跟施工师傅核对图纸,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眼神却依旧专注认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念卿那时候,刚跟甲方吵了一架,因为设计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看到沈聿安的时候,原本以为,又是个高高在上的设计师,却没想到,他看到她手里的图纸,主动走过来,跟她指出了方案里和建筑结构冲突的几个地方,还耐心地给她提了几个修改建议,语气温和,条理清晰,一下子就解决了她困扰了好几天的难题。
那天收工之后,沈聿安主动提出,送她回市区。车上,他听她说起工作室的困境,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跟她说:“你的设计很有灵气,坚持自己的风格,总会被人看到的。”
就是这句话,让苏念卿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的父亲,在她大学毕业那年,因为意外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整个家的担子,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开工作室,创业的艰难,旁人只看到她表面的光鲜,却没人知道,她背地里熬了多少个通宵,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否定的话。
沈聿安是第一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看到她的才华,肯定她的努力,给她支持和鼓励的人。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沈聿安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他的温柔,不是浮于表面的甜言蜜语,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体贴和尊重。
他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每次去外地出差,都会特意给她母亲带当地的药材和补品,比她这个做女儿的还要细心;他知道她做设计经常熬夜,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点好养胃的粥和夜宵,送到她的工作室,看着她吃完,才放心离开;他知道她创业资金紧张,在她接不到项目的时候,默默把自己手里的项目,介绍给她,还跟甲方说,她的设计,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
他从来不会逼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不会要求她为了家庭放弃事业,反而会跟她说:“你的梦想,和我的一样重要,我会永远支持你。”
相处了半年,沈聿安在西湖边,给她准备了一场浪漫的告白。他用她设计的图纸,做了一个微缩的模型,里面是她梦想中的家,单膝跪地,跟她说:“苏念卿,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也是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苏念卿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温柔,哭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告白。
在一起之后,沈聿安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
他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了她保管,跟她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在杭州的未来科技城,买了一套大平层,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跟她说:“这是给你的安全感,就算以后我们怎么样了,你也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身边所有的人,都跟苏念卿说:“念卿,你真是捡到宝了,沈聿安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一定要抓紧了。”
苏念卿自己也知道,沈聿安有多好,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和沈聿安安安稳稳地走下去,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可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人,那就是她的男闺蜜,江屿白。
江屿白是苏念卿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关系好得像亲兄妹一样。
苏念卿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她的天塌了,是江屿白陪在她的身边,帮她处理了父亲的后事,陪着她熬过了最黑暗的那段日子,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江屿白第一个站出来,替她撑腰。
在苏念卿的心里,江屿白是她的亲人,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割舍的人。
她跟沈聿安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跟他说了江屿白的存在,跟他说:“聿安,屿白是我最好的朋友,像我哥哥一样,我希望你能接受他。”
那时候的沈聿安,笑着点了点头,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接受。”
可沈聿安没想到,他以为的“朋友”和“哥哥”,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最终,毁掉了他们的一切。
第一次因为江屿白吵架,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沈聿安提前半个月,就订了西湖边最贵的法餐厅,还准备了一条她看中了很久的钻石项链,想跟她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
可就在情人节当天下午,他们刚到餐厅,江屿白的电话就打来了,在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跟苏念卿说,他跟女朋友分手了,现在一个人在酒吧里,喝得烂醉,想不开,要自杀。
苏念卿一听,瞬间就慌了,拿起包就要走。
沈聿安拉住了她,皱着眉说:“卿卿,今天是情人节,我们早就约好了的。江屿白只是分手了,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个大男人,能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不放心,给他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过去看看就好了。”
“那怎么行?”苏念卿立刻就急了,“屿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都要自杀了,我怎么能不管他?沈聿安,你怎么这么冷血?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冷血?”沈聿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苏念卿,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在你心里,我和他,到底谁更重要?”
“这根本就不是谁重要的问题!”苏念卿甩开了他的手,“聿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这么小心眼?屿白是我的亲人,他现在出事了,我必须过去。情人节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过,不差这一天。”
说完,她不等沈聿安再说什么,转身就跑出了餐厅,打车去了江屿白在的酒吧,留下沈聿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面前的牛排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他准备的项链,还放在口袋里,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晚上,苏念卿在酒吧里,陪着江屿白,喝了一晚上的酒,听他哭诉了一晚上失恋的痛苦,直到天亮,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江屿白,送回了家。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才看到沈聿安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客厅里,沈聿安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眼底满是红血丝,看到她回来,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他没事了?”
苏念卿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愧疚,走过去,想抱抱他,跟他道歉,却被他轻轻躲开了。
“卿卿,”沈聿安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可以接受他是你的朋友,也可以接受你对他好,但是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能有边界感。我是你的男朋友,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在你心里,我应该是第一位的,对吗?”
“我知道,聿安,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苏念卿连忙道歉,“但是屿白他真的很可怜,他爸妈离婚早,没人管他,他只有我这个朋友了,我不能不管他。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她道歉的样子,沈聿安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好,我不生气了。但是卿卿,你要记住,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你把他当哥哥,他未必把你当妹妹。你要把握好分寸,别让自己受委屈。”
那时候的苏念卿,只觉得沈聿安是小题大做,小心眼,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以后会注意分寸,可转头,就把自己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从那以后,江屿白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时时刻刻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苏念卿和沈聿安约会吃饭,江屿白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自己生病了,没人照顾,苏念卿就能立刻放下筷子,赶过去照顾他;
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电影刚开场,江屿白说自己跟人打架了,被人扣住了,苏念卿就能拉着沈聿安,中途离场,赶过去给他解决麻烦;
甚至他们一起去拍情侣写真,拍了一半,江屿白说自己的乐队演出出了意外,需要她过去帮忙,苏念卿就能直接扔下沈聿安,穿着婚纱礼服,就赶了过去,留下沈聿安一个人,在摄影棚里,对着摄影师尴尬的目光,坐了一下午。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沈聿安跟她吵过,闹过,谈过无数次,可每次,苏念卿都只会说:“聿安,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他。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应该接受他,包容他。”
她永远都觉得,是沈聿安小心眼,是他不够大度,是他不懂她和江屿白之间的“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沈聿安作为她的男朋友,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了别的男人,抛下他,忽略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更没有想过,江屿白对她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妹情”,更不是什么“纯友谊”。
沈聿安早就看出来了,江屿白看苏念卿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哥哥对妹妹的温柔,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和爱慕。
他一次次地提醒苏念卿,可苏念卿永远都不信,反而觉得是他心思龌龊,把人想得太坏。
三年的时间里,沈聿安的耐心,就在这一次次的忽略,一次次的越界,一次次的失望里,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了。
可他还是爱苏念卿,他还是想和她有个未来。
所以,在去年秋天,他还是跟她求婚了。
在他们相识三周年的那天,他在西湖的游船上,用一枚一克拉的钻戒,跟她求婚了,跟她说:“卿卿,嫁给我吧。我想和你,有个家。”
苏念卿哭着答应了,她以为,他们结婚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江屿白也会慢慢收敛,他们的日子,会过得幸福安稳。
可她没想到,求婚之后,江屿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破坏他们的婚礼。
而她的一次次纵容,一次次的没有边界感,最终,把自己的婚礼,自己的爱情,自己的人生,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第三章 婚礼筹备里的裂痕,一次次被忽略的底线
求婚之后,婚礼的筹备工作,就提上了日程。
沈聿安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情,从订酒店,选婚庆,拍婚纱照,到定宾客名单,准备喜糖喜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只需要苏念卿点头确认,她喜欢就好。
他跟她说:“你只管漂漂亮亮地做我的新娘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苏念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却甜滋滋的,也乐得清闲,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沈聿安去处理,自己依旧每天忙着工作室的设计项目,闲下来的时候,就陪着江屿白,处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婚礼筹备过程中,第一次爆发矛盾,是在选婚纱的时候。
沈聿安提前半年,就给她在法国的高定品牌,订了一件手工缝制的鱼尾婚纱,款式是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的,沈聿安记在了心里,花了六位数的价格,给她订了回来,婚纱寄到杭州的那天,沈聿安特意推掉了手里的工作,陪着她去婚纱店试穿。
婚纱穿在她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蕾丝和珍珠的装饰,衬得她像童话里的公主,婚纱店的店员都在惊叹,说这件婚纱,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沈聿安站在试衣镜前,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跟她说:“卿卿,你真好看。”
苏念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也满是欢喜,正想跟沈聿安说话,手机就响了,是江屿白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把镜头对着自己,笑着跟江屿白说:“屿白,你看我的婚纱,好看吗?”
电话那头的江屿白,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扫了一眼镜头里的婚纱,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撇了撇嘴,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好看什么啊?这件婚纱太显胖了,鱼尾的款式,把你的腿短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还有这个领口,太保守了,一点都不适合你。沈聿安什么眼光啊?真难看。”
这句话一出,试衣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沈聿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淡了下去,眼神冷了几分,看着视频里的江屿白,没有说话。
苏念卿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反而立刻皱起了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些不安地说:“真的吗?真的显胖吗?我看着还好啊……”
“本来就显胖。”江屿白继续说,“你听我的,别选这件,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件婚纱,特别适合你,露背的,轻纱的,仙气飘飘的,比这件好看一万倍。我把链接发给你,你就选那件,肯定比这件强。”
“好啊,那你发给我看看。”苏念卿立刻就点了点头,完全忽略了身边,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的沈聿安。
挂了电话之后,苏念卿立刻就把婚纱脱了下来,跟店员说:“这件婚纱,我再考虑考虑吧,先不定了。”
店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沈聿安,有些尴尬地说:“苏小姐,这件婚纱是沈先生特意给您定制的,全杭州只有这一件,您要是不定的话……”
“不定了。”苏念卿摆了摆手,“我朋友说不好看,我再看看别的。”
“卿卿。”沈聿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看着苏念卿,“这件婚纱,是你之前说喜欢的,我特意给你订了半年才订到的。就因为江屿白一句话,你就不要了?”
“聿安,不是我不要,是这件真的显胖啊。”苏念卿看着他,有些不解地说,“屿白的眼光比我好,他说不好看,那肯定就是不适合我。婚礼一辈子就一次,我当然要选一件最好看的婚纱啊。”
“在你心里,他说的话,比我说的,比你自己的感受,都重要,对吗?”沈聿安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苏念卿,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不是你和他的。这件婚纱,是我给你的心意,你就因为他一句轻飘飘的否定,就直接弃之如敝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聿安,你怎么又这样啊?”苏念卿也来了脾气,皱着眉说,“不就是一件婚纱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屿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给我提个建议怎么了?你怎么总是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对他有敌意?”沈聿安笑了,笑得无比的讽刺,“苏念卿,你到现在都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不是想给你提建议,他就是见不得你跟我结婚,见不得你过得好!他对你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念卿立刻就炸了,“江屿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沈聿安,你要是再这么污蔑他,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冲出了婚纱店,留下沈聿安一个人,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那件被扔在一旁的婚纱,心里的寒意,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那天,他们冷战了一个星期。
最后,还是苏念卿主动找了沈聿安,不是道歉,而是跟他说,她已经选了江屿白给她推荐的那件婚纱,让他去付钱。
沈聿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付了钱。
他不是妥协了,而是他还爱她,还想和她结婚,他想着,等结了婚,等她成了他的妻子,她总会长大的,总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陪她一辈子的人。
可他没想到,苏念卿不仅没有长大,反而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拍婚纱照的时候,他们定了去大理的旅拍,机票酒店都订好了,出发的前一天,江屿白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被关进了派出所,需要赔钱才能保释出来。
江屿白给苏念卿打了电话,哭着跟她说,自己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让她一定要救他。
苏念卿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去大理的机票和酒店全退了,拿着他们准备拍婚纱照的钱,给江屿白赔了钱,把他从派出所里保了出来。
等沈聿安忙完工作,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苏念卿陪着江屿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嘘寒问暖,而他们去大理的机票订单,已经显示取消了。
那一刻,沈聿安心里的失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问苏念卿:“你知不知道,这次旅拍,我提前三个月就订好了?你知不知道,为了陪你去拍婚纱照,我推掉了一个重要的项目,损失了多少钱?就因为江屿白打了架,你就把我们的婚纱照,说取消就取消了?”
“那不然怎么办?”苏念卿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屿白都要被关起来了,我能不管他吗?婚纱照什么时候拍都可以,但是他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沈聿安,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无情?”
“我冷漠无情?”沈聿安看着她,只觉得无比的荒谬,“苏念卿,他是个成年人,他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而你,是我的未婚妻,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你为了他,一次次地抛下我,一次次地打破我们的约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跟你说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亲人!”苏念卿也提高了音量,“你要是接受不了他,那我们这个婚,也别结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沈聿安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苏念卿,这个他爱了三年,想要娶回家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轻易地就说出了“婚别结了”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卿都有些心慌了,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地说:“好,婚纱照可以推迟,婚,我还是想跟你结。但是苏念卿,这是我最后一次让着你。我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人,才是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我的底线,就在这里。如果你再这样,为了江屿白,一次次地突破我的底线,那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走下去了。”
那一次,苏念卿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她抱着沈聿安的胳膊,跟他道歉,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因为江屿白,跟他吵架了。
沈聿安再次心软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可他不知道,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一个人,如果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永远都学不会边界感,那她只会一次次地,犯同样的错误,直到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消耗殆尽。
婚礼前的一个月,发生了最后一件事,也是让沈聿安心里,彻底埋下了退婚种子的一件事。
沈聿安的母亲,从老家苏州来杭州,看看他们的婚房,也跟苏念卿的父母,见个面,商量婚礼的细节。
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沈聿安早就订好了杭州最好的杭帮菜馆,定了包厢,跟苏念卿说好了,晚上六点,一起过去吃饭,让她提前准备好,别迟到。
可就在下午五点,苏念卿准备出门的时候,江屿白的妈妈,突发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江屿白在外地演出,赶不回来,只能给苏念卿打电话,让她去医院,帮忙照顾他妈妈。
苏念卿再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给沈聿安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去医院照顾江屿白的妈妈了,晚饭去不了了,让他自己跟双方父母解释一下。
然后,她就关了手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陪着江屿白的妈妈做手术,忙了一整个晚上。
她完全没有想过,那场两家人的见面,有多重要,沈聿安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对着双方父母,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未婚妻,在两家人第一次见面的重要场合,为了别的男人的妈妈,放了所有人的鸽子。
那天晚上,沈聿安的父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苏念卿的父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跟沈家道歉,说自己教女无方。
沈聿安一个人,陪着双方父母吃完了那顿饭,赔了一晚上的笑脸,跟父母解释了一晚上,说苏念卿是临时有急事,不是故意的。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什么急事,只是在苏念卿的心里,江屿白和他的家人,永远都比他,比他的家人,比他们的婚礼,更重要。
那天晚上,沈聿安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苏念卿刚从医院回来,看到他,还笑着跟他说:“聿安,对不起啊,今天晚上没去成,阿姨的手术很成功,还好我过去了,不然屿白一个人,肯定撑不住。”
沈聿安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苏念卿,在你心里,我和我的家人,到底算什么?”
苏念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有些不解地说:“聿安,你怎么了?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我也不是故意的,阿姨突然生病,我总不能不管吧?”
“那是江屿白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他有手有脚,自己不会赶回来吗?就算他赶不回来,他家没有别的亲戚了吗?非要你这个准新娘,在两家人见面的重要日子,跑去医院照顾?”沈聿安的声音,一点点地冷了下来,“苏念卿,你有没有搞清楚,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你是沈家的儿媳,不是江家的女儿!”
“沈聿安!你说话别太过分了!”苏念卿也生气了,“屿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妈妈就像我干妈一样,她生病了,我去照顾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不就是一顿饭吗?下次再吃就好了,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不就是一顿饭?”沈聿安看着她,笑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无尽的失望,“苏念卿,那是我们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是为了商量我们的婚礼。在你眼里,就只是一顿饭?”
“在你心里,我们的婚礼,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一切,都比不上江屿白的一点小事,对吗?”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苏念卿别过脸,不耐烦地说,“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没错,我不可能看着屿白有难,不管不顾。”
说完,她转身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留下沈聿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直到天亮。
那一夜,沈聿安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这三年里,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争吵,所有的失望。
他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包容,一次次地降低自己的底线,换来的,不是苏念卿的醒悟和成长,而是她的变本加厉,和理所当然。
他终于明白,一个装睡的人,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不愿意认清边界的人,你永远都教不会她。
他看着窗外,杭州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他心里的那个决定,也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
他还是会和苏念卿举行婚礼,但是他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婚礼前夜,是他给她的,最后的底线。
如果她能守住这个底线,安安稳稳地,等着做他的新娘,那他就当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好好结婚,好好过日子。
如果她连这最后的底线,都守不住,那他就会彻底放手,取消婚礼,取消婚约,和她,到此为止。
可惜,苏念卿终究还是,亲手打破了这最后的底线。
婚礼前夜,她还是为了江屿白,抛下了他,彻夜未归,错过了他们的婚礼。
也彻底,错过了他。
第四章 婚礼前夜的诀别电话,他给过她最后一次机会
婚礼前一天,杭州的天气格外的好,西湖的风,带着初夏的温柔,吹进了他们的婚房里。
房子是沈聿安给苏念卿准备的,未来科技城的大平层,能看到西溪湿地的全景,装修是苏念卿亲手设计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对未来的期许。
婚房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和喜字,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明天接亲要用的东西,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苏念卿的婚纱和秀禾,挂在卧室的衣帽间里,头纱和婚鞋,也都准备好了,整间房子里,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双方的父母,都在婚房里,忙着准备明天的事情,亲戚们也都来了,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沈聿安穿着简单的白T恤,正在跟伴郎们,核对明天接亲的流程,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在卧室里,跟伴娘试穿秀禾的苏念卿,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明天,他就要娶这个爱了三年的女孩,回家了。
下午四点多,亲戚们都走了,婚房里,只剩下苏念卿和沈聿安两个人。
沈聿安从身后抱住了苏念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卿卿,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苏念卿靠在他的怀里,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说:“是啊,沈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啦。”
“放心,沈太太,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沈聿安笑着,低头吻住了她,温柔的吻,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满满的爱意。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地说:“卿卿,今天晚上,就别乱跑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化妆,接亲,会很累的。把手机充好电,别静音,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知道啦,沈先生,你都跟我说了八百遍了。”苏念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乱跑的。”
“那就好。”沈聿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卿卿,记住,今天晚上,不管谁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等我们结完婚再说,好吗?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也是我最后的底线。”
苏念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虽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今天晚上,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乖乖等着明天做你的新娘。”
听到她的承诺,沈聿安松了口气,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六点,沈聿安要回自己父母家,按照杭州的习俗,婚礼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临走之前,沈聿安又反复叮嘱了她好几遍,让她早点休息,别乱跑,手机保持开机,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苏念卿把他送到门口,笑着说:“知道啦,你快走吧,叔叔阿姨该等急了。明天早点来接我哦。”
“好,明天见,我的新娘。”沈聿安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转身离开了。
沈聿安走了之后,婚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苏念卿的伴娘,也都来了,陪着她在卧室里,敷面膜,做美甲,聊着明天接亲的游戏,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一切,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
晚上八点多,苏念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江屿白。
苏念卿看了一眼手机,想起了自己对沈聿安的承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说:“屿白?怎么了?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屿白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一听就是在酒吧里。
“卿卿……呜呜呜……卿卿,我活不下去了……”江屿白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气,哭得撕心裂肺,“乐队把我开除了……他们说我写的歌垃圾,说我不配做主唱……还有林薇薇,她跟我分手了,她跟乐队的贝斯手在一起了……他们合起伙来,把我踢出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念卿一听,心瞬间就揪了起来,连忙说:“屿白,你别激动,你现在在哪里?别喝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在西湖天地的酒吧里……卿卿,我只有你了……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好想死啊……”江屿白哭得更厉害了,“我爸妈不要我,乐队不要我,女朋友也跟人跑了,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不过来,我现在就从西湖里跳下去……”
“别!屿白,你别做傻事!”苏念卿瞬间就慌了,“你在那里等着我,别乱跑,也别喝酒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听到没有?”
“好……卿卿,我等你……你快点来……”江屿白哽咽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苏念卿转身就往卧室里走,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
伴娘们都愣住了,连忙拉住她,说:“念卿,你干嘛去啊?明天就是你的婚礼了!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屿白出事了,他现在在酒吧里,喝得烂醉,要自杀,我必须过去看看他。”苏念卿着急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他。”
“你疯了?!”伴娘立刻就急了,“明天就是你结婚的日子啊!婚礼前夜,新娘跑出去陪男闺蜜喝酒,这像什么话?!沈聿安知道了,会怎么想?!”
“就是啊念卿!江屿白一个大男人,失恋了,被乐队开除了,多大点事啊?至于自杀吗?他就是装的,想让你过去陪他!你可别上他的当!”
“你忘了沈聿安走之前,跟你说的话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啊!你今天要是出去了,你们的婚礼,可能就真的完了!”
伴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她,都觉得她太荒唐了,婚礼前夜,竟然要为了男闺蜜,跑出去喝酒。
可苏念卿根本就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江屿白哭着说要自杀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过去,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你们别说了,我必须过去。”苏念卿甩开了伴娘们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屿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他现在出事了,我不能不管他。我就过去陪他一会儿,劝劝他,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明天的婚礼的。”
“沈聿安那边,我就不跟他说了,免得他又小心眼,生气。等我回来,再跟他解释。”
说完,她不顾伴娘们的阻拦,拿起包,转身就冲出了婚房,打了一辆车,直奔西湖天地的酒吧。
她完全没有想过,她的这个决定,会毁掉她的婚礼,毁掉她的爱情,毁掉她的整个人生。
她更没有想过,江屿白的电话,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就是为了让她在婚礼前夜,离开婚房,错过自己的婚礼。
晚上九点,苏念卿到了西湖天地的酒吧里。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到处都是喝酒狂欢的男男女女,酒气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苏念卿在酒吧的角落里,找到了江屿白。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十几个空的威士忌酒瓶,他瘫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看到苏念卿进来,他立刻就红了眼眶,扑过来,抱住了她,哭着说:“卿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苏念卿被他抱得措手不及,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
江屿白松开她,坐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她说着自己的“惨状”,说乐队怎么欺负他,女朋友怎么背叛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苏念卿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听着,不停地安慰他,劝他,给他递纸巾,递水,完全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对沈聿安的承诺,忘了明天,就是她的婚礼。
江屿白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给她倒酒,说:“卿卿,陪我喝几杯吧,我心里太难受了,只有你能陪我了。”
苏念卿一开始,还想着不能喝,要早点回去,可架不住江屿白的软磨硬泡,再加上看着他哭得这么惨,心里也软了,想着就喝几杯,没事的。
于是,她端起酒杯,陪着江屿白,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威士忌的酒劲很烈,一杯杯地喝下去,苏念卿的脑子,很快就晕了起来,意识也一点点地模糊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屿白看着她喝醉的样子,眼里闪过了一丝算计的笑意,根本就没有半分的难过和伤心。
他根本就没有被乐队开除,也没有被女朋友分手,这一切,都是他编出来的谎话。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婚礼前夜,把苏念卿骗出来,让她喝醉,让她彻夜不归,错过自己的婚礼。
他爱了苏念卿十几年,从年少时就喜欢她,看着她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要嫁给沈聿安了,他嫉妒得发疯。
他得不到苏念卿,也不能让沈聿安,顺顺利利地娶到她。
他就是要毁了这场婚礼,毁了苏念卿和沈聿安的一切,这样,他才有机会,把苏念卿,留在自己的身边。
而苏念卿,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依旧把江屿白,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哥哥,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完全忘了时间,忘了婚礼,忘了那个在家里,等着她消息的沈聿安。
晚上十一点,沈聿安给苏念卿打了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又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也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沈聿安给她打了第五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坐在父母家的客厅里,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伴郎们看着他的样子,都劝他:“聿安,别担心,可能是念卿睡着了,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明天就要结婚了,能有什么事啊?”
沈聿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苏念卿了。
只要是江屿白找她,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赶过去。
他给她的最后的底线,她终究还是,没有守住。
凌晨两点,沈聿安给苏念卿打了第七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伴郎们,淡淡地说:“婚礼,取消吧。”
伴郎们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聿安,你疯了?!明天就是婚礼了!所有的宾客都通知了,酒店婚庆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说取消?!”
“我没疯。”沈聿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新娘,在婚礼前夜,陪着别的男人,彻夜未归,连我的电话都不接。这样的婚,不结也罢。”
“可是……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万一念卿真的是有事呢?你再等等,说不定她很快就回电话了。”伴郎们还在劝他。
“不用等了。”沈聿安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疲惫和决绝,“这三年,我等了她无数次,也给了她无数次机会。这一次,我不想等了。”
“三年里,她为了江屿白,一次次地抛下我,一次次地打破我的底线,一次次地让我失望。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一场婚礼,如果新娘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那这场婚礼,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西子宾馆的周经理,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用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周经理,你好,我是沈聿安,明天中午的婚宴,我要全额取消。所有的定金和预付款,都不需要退还,所有的损失,我自己承担。”
电话那头的周经理,愣住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敢置信地说:“沈先生,您确定吗?明天就是婚礼了,现在取消,所有的布置和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损失会很大的。”
“我确定。”沈聿安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取消吧。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他又给双方的父母,打了电话,平静地说:“爸,妈,婚礼取消了,我和苏念卿,这婚不结了。”
电话那头,双方的父母,都炸开了锅,不停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沈聿安没有多解释,只是说:“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你们通知一下亲戚朋友,婚礼取消了,不用过来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挂了电话,他又给所有的宾客,一一发了消息,通知婚礼取消,给他们道歉。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窗外,杭州的天,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光亮。
沈聿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他和苏念卿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一脸灿烂,靠在他的怀里,眼里满是爱意。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她的脸,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他爱了她三年,宠了她三年,包容了她三年,他真的很想和她,有个家,有个未来。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长大,没能等到她学会边界感,没能等到她明白,谁才是真正陪她一辈子的人。
他给过她无数次机会,甚至在婚礼前夜,还给了她最后的底线。
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这些机会,亲手毁掉了他们的一切。
凌晨三点,苏念卿彻底喝断片了,不省人事地趴在酒吧的桌子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屿白看着她喝醉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照片,然后,把她扶起来,走出了酒吧,去了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
他把苏念卿放在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眼里满是占有欲。
他终于,毁了她的婚礼,毁了她和沈聿安的一切。
从今天起,苏念卿,就只能是他的了。
而此时的苏念卿,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在醉梦里,还想着明天的婚礼,想着自己要穿上漂亮的婚纱,嫁给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
她不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等待她的,不是盛大的婚礼,不是温柔的新郎,而是一场彻底崩塌的人生,和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第五章 清晨的真相,她成了全杭州的笑话
苏念卿醒来的时候,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宿醉的后劲,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照了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品,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酒气和烟草味,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这里不是她的婚房,也不是她的家。
苏念卿的脑子,瞬间就懵了,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还是昨天穿的那件香槟色吊带长裙,裙摆皱巴巴的,沾着酒渍,身上的内衣也好好地穿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才松了口气。
可随即,更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她在哪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酒吧里的音乐,江屿白的哭声,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剩下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的那一刻,她的呼吸,瞬间就停住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5月20日,上午8点30分。
5月20日。
她的婚礼,定在今天中午12点08分,在西子宾馆举行。
现在,已经是上午8点半了。
她的伴娘,化妆师,摄影师,应该早就到了婚房,等着给她化妆,做造型,等着新郎来接亲了。
可她现在,却在西湖边的酒店里,离她的婚房,有十几公里远,头发乱糟糟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身上还带着酒气,连婚纱和秀禾,都不在身边。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晚了……”苏念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怎么会睡了这么久?昨天晚上,她明明只是想着,陪江屿白喝几杯,劝劝他,很快就回去的,怎么会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她慌乱地解锁手机,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瞬间涌入了她的视线,像潮水一样,快要把她淹没了。
妈妈的电话,28个。
爸爸的电话,16个。
沈聿安的电话,7个。
伴娘的电话,11个。
亲戚们的电话,无数个。
微信消息,更是99+,从昨天晚上八点,一直到今天早上,源源不断地发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先点开了和沈聿安的对话框。
置顶的对话框里,是他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冰冷,一条比一条绝望。
【卿卿,你在哪?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又去找江屿白了,对吗?】
【苏念卿,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答应过我,今天晚上哪里都不去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回家,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两点四十分,苏念卿,我们的婚礼,取消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发来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婚礼取消了。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这短短的两句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苏念卿的心脏,让她瞬间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地看着那条消息,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沈聿安是真的,取消了他们的婚礼。
“不……聿安不会的……他不会取消婚礼的……不会的……”苏念卿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眼泪瞬间就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颤抖着手,给沈聿安打电话,电话拨过去,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将您拉黑。”
他把她的电话,拉黑了。
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了,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把她的微信,也拉黑了。
苏念卿彻底慌了,她终于意识到,沈聿安是认真的,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是真的,取消了婚礼,要跟她分手。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的房门,被推开了。
江屿白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早餐,看到她醒了,笑着说:“卿卿,你醒啦?头还疼不疼?我给你买了粥和包子,快趁热吃点。”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嘶吼着问:“江屿白!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昨天晚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屿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连忙放下早餐,走过来,想安抚她:“卿卿,你别激动啊。昨天晚上,你喝得太醉了,不省人事,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吧里吧?就带你过来酒店,开了间房,让你休息了。我什么都没对你做,你别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不送我回家?!”苏念卿一把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喊着,“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礼?!沈聿安把婚礼取消了!他跟我分手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婚礼取消了?”江屿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气愤的样子,“沈聿安也太过分了吧?不就是你昨天晚上陪我喝了点酒,没回去吗?他至于这么小题大做,连婚礼都取消了?他根本就不爱你!”
“你闭嘴!”苏念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江屿白!要不是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哭着喊着说你要自杀,我会跑出去陪你喝酒吗?要不是你不停地给我灌酒,我会喝断片,睡到现在吗?!”
“我跟沈聿安三年的感情,一场好好的婚礼,全都被你毁了!你现在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江屿白,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苏念卿终于反应过来了,从昨天晚上的电话,到不停地灌酒,再到不叫醒她,这一切,根本就是江屿白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毁了她的婚礼!
江屿白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的伪装,也终于撕了下来,他看着苏念卿,语气冰冷地说:“是,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苏念卿,我喜欢你十几年了,从我们小时候,我就喜欢你!我看着你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看着你要嫁给沈聿安,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沈聿安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长得帅一点吗?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陪你的时候,都是我在陪你!你难过的时候,都是我在安慰你!你出事的时候,都是我在帮你!凭什么他就能轻轻松松地娶你?!”
“这场婚礼,本来就不该存在!你根本就不该嫁给他!你应该跟我在一起!”
江屿白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苏念卿的头顶。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从小一起长大,当成亲哥哥一样的男人,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好朋友,竟然一直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竟然为了得到她,做出了这么龌龊的事情,毁了她的婚礼,毁了她的人生。
“江屿白,你真让我恶心。”苏念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眼里满是失望和厌恶,“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当我的亲人,你竟然这么算计我?我告诉你,就算我和沈聿安的婚礼取消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苏念卿,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屿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现在,沈聿安不要你了,婚礼也取消了,全杭州的人,都知道你婚礼前夜,陪着男闺蜜出去喝酒,彻夜未归,你觉得,你还有脸见人吗?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苏念卿抓起床上的包,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江屿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冲出了酒店房间,身后传来了江屿白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她却连头都没有回。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沈聿安,跟他解释,跟他道歉,求他原谅,求他不要取消婚礼。
她不能失去他,更不能失去这场婚礼。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西子宾馆,她以为,沈聿安应该还在酒店里,等着她。
可当她赶到西子宾馆,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着周经理说,沈聿安在昨天凌晨,就已经取消了婚宴,所有的宾客,也都已经通知了,婚礼彻底取消了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一切都晚了。
她蹲在宾馆的大厅里,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保洁阿姨们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婚礼前夜,陪着男闺蜜出去喝酒,被新郎退婚的新娘吧?真是太荒唐了。”
“是啊,听说新郎是个很有名的设计师,家境又好,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婚事,被她自己作没了。”
“为了个男闺蜜,连自己的婚礼都不要了,真是脑子有病。现在好了,成了全杭州的笑话了。”
那些议论声,一字一句地,传进苏念卿的耳朵里,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为了一个心思龌龊的男闺蜜,她辜负了那个爱了她三年,想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错过了自己的婚礼,毁掉了自己的爱情,也让自己,成了全杭州最大的笑话。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第六章 决绝的沈聿安,破镜难重圆
苏念卿在西子宾馆的大厅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到浑身脱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就算婚礼取消了,就算沈聿安拉黑了她的电话和微信,她也要找到他,跟他解释清楚,跟他道歉。
她相信,沈聿安是爱她的,只要她好好跟他解释,好好跟他道歉,他一定会原谅她的,他们的婚礼,还可以再办,他们的未来,还可以继续。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沈聿安父母住的小区,苏州园林式的别墅区,在杭州的古城区,她之前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拦住了她,她报了沈聿安父母的门牌号,又给沈聿安的妈妈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电话刚接通,沈妈妈冰冷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苏念卿?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我们沈家,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们高攀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
“阿姨,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您让我进去,我想跟聿安解释一下,我想当面跟他道歉。”苏念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道歉。
“不必了。”沈妈妈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缓和,“聿安不想见你,我们沈家,也不想再看到你。苏念卿,我们聿安,掏心掏肺地对你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是怎么对他的?婚礼前夜,你为了别的男人,彻夜不归,放了所有人的鸽子,让我们沈家,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是书香门第,我们丢不起这个人。你和聿安的婚事,到此为止了,你以后,别再来找他了,也别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沈妈妈直接挂了电话,再也不接了。
保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摆了摆手,让她离开,别在这里堵着。
苏念卿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的那一丝希望,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她没有走,就站在小区门口,等着沈聿安出来。
她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了下午太阳落山,杭州的五月,白天的太阳很烈,晒得她头晕眼花,嘴唇干裂,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狼狈不堪。
路过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她都不在乎,她只想等到沈聿安,只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直到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小区门口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沈聿安的车,终于缓缓地驶了过来。
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小区门口,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了沈聿安那张熟悉的脸。
几天不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眼底的温柔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和疲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念卿,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聿安!”苏念卿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扑到了车窗边,哭着说,“聿安,你终于出来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江屿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昨天晚上,他说他要自杀,我才过去陪他的,我喝多了,不小心睡着了,才错过了婚礼,不是故意的!聿安,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解释了一遍,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求他原谅。
沈聿安坐在车里,静静地听着她说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等她哭着说完了,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念卿,你说完了?”
苏念卿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期待着他能原谅她,期待着他能像以前一样,心软,抱抱她,跟她说没关系。
可她等来的,却是他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苏念卿,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和江屿白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婚礼前夜,我跟你说了,那是我最后的底线,让你别乱跑,在家里好好等着做我的新娘。可你还是为了他,义无反顾地走了,彻夜未归,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重要的是,这三年里,你为了他,一次次地抛下我,一次次地打破我的底线,一次次地让我失望。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从来都没有珍惜过。”
“重要的是,在你心里,他永远都比我重要,比我们的婚礼重要,比我们的未来重要。”
沈聿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苏念卿的心里。
“不是的!聿安,不是这样的!”苏念卿拼命地摇着头,哭着说,“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朋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跟他联系了!聿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的婚礼,还可以再办,我们的未来,还可以继续,好不好?”
“不必了。”沈聿安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疲惫和失望,“苏念卿,晚了。”
“婚礼取消了,就是取消了。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
“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能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永远把男闺蜜放在第一位,永远让我等,永远让我失望的人。”
“这三年,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包容,一次次地降低自己的底线,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你,足够对你好,你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明白我的心意,会学会边界感。可我错了,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甚至在婚礼前夜,我都给了你最后的机会,是你自己,亲手放弃了。”
“所以,苏念卿,我们就这样吧。别再纠缠了,也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对着司机,淡淡地说了一句:“开车。”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地启动,朝着小区里面驶去。
“不!聿安!不要!”苏念卿拍着车窗,追着车子跑,哭着喊着,“沈聿安!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可车子,还是越开越快,最终,驶进了小区里,关上了大门,把她隔绝在了外面。
苏念卿追着大门跑了几步,最终,还是摔倒在了地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沈聿安是真的,不要她了。
他对她的爱,对她的耐心,对她的包容,在这三年里,一次次的失望里,在婚礼前夜,她彻夜未归的那个晚上,彻底被消磨殆尽了。
心死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破镜,终究难重圆。
苏念卿在小区门口,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家。
婚房里,依旧挂满了红绸和喜字,客厅里的红枣花生,还摆在茶几上,她的婚纱和秀禾,依旧挂在衣帽间里,一切,都还是婚礼前的样子,喜庆又温馨。
可这里,再也不会有婚礼了,那个要娶她的男人,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抱着沈聿安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那是她熟悉了三年的味道,如今闻着,却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江屿白的对话框,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QQ,全都拉黑删除了。
是她的错,是她没有边界感,是她拎不清友情和爱情,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江屿白只是个导火索,真正毁掉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她一夜没睡,坐在婚房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想了一夜,想了这三年里的点点滴滴,想了沈聿安对她的好,想了自己一次次的过分,一次次的忽略他的感受,一次次地伤他的心。
她终于明白,男女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纯粹的“男闺蜜”,所谓的蓝颜知己,蓝着蓝着,就绿了。所谓的男闺蜜,不过是越界的借口。
她也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尊重,是边界感,是把对方放在第一位,是懂得拒绝,是懂得照顾对方的感受。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第七章 全网皆知的笑话,和撕破脸的男闺蜜
婚礼取消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杭州的圈子。
沈聿安在杭州的建筑设计圈,本来就小有名气,家境又好,这场婚礼,本来就有很多人关注。婚礼前夜,新娘陪着男闺蜜出去喝酒,彻夜未归,新郎怒而取消婚礼,这样的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圈子,甚至被人发到了网上,冲上了杭州本地的热搜。
#杭州新娘婚礼前夜陪男闺蜜买醉,新郎取消婚礼#的词条,在本地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三天。
网友们的评论,铺天盖地,全都是骂苏念卿拎不清,骂她没有边界感,骂她活该。
“我的天,这女的是脑子有病吧?婚礼前夜,跑去陪男闺蜜喝酒,彻夜未归?换哪个新郎能忍?”
“就是啊,新郎做得对!这种拎不清的女人,娶回家也是个祸害,迟早要出事。”
“什么男闺蜜?说白了就是备胎,就是暧昧对象,这女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两个男人对她的好,现在玩脱了,活该。”
“最可怜的还是新郎,准备了这么久的婚礼,就这么被毁掉了,还成了圈子里的笑话,太惨了。”
“我认识这个新娘,是个室内设计师,平时就天天跟这个男闺蜜腻在一起,不管她男朋友的感受,现在好了,婚没结成,名声也臭了。”
网上的评论,还有圈子里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苏念卿。
她的手机,每天都能收到无数条陌生的短信和电话,全都是骂她的,她的工作室,也被人扒了出来,很多合作方,都纷纷跟她解约,说不想跟她这样名声有问题的设计师合作,怕影响自己的品牌形象。
一夜之间,她从杭州小有名气的美女设计师,变成了全网皆知的笑话,事业毁了,名声也臭了。
父母也因为她的事情,气得病倒了,住在医院里,亲戚们也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教女无方,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苏念卿每天待在空荡荡的婚房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不敢接电话,活在无尽的自责和后悔里。
她每天都给沈聿安发消息,写长长的道歉信,发到他的邮箱里,跟他说自己的后悔,说自己的改变,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就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就在苏念卿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自责里的时候,江屿白,再次找上了她。
那天,苏念卿刚从医院里,看完生病的父母,回到家,就看到江屿白,堵在了她的小区门口。
几天不见,江屿白憔悴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到苏念卿回来,他立刻就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胳膊,红着眼睛说:“卿卿,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苏念卿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厌恶地说:“江屿白,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江屿白看着她,激动地说,“卿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是我不好,是我毁了你的婚礼,我跟你道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沈聿安也不要你了,你再难过也没用啊。”
“没关系,卿卿,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比沈聿安更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念卿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荒谬,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江屿白,你是不是有病?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你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人生!现在你竟然还敢来跟我说,要跟我在一起?”
“我告诉你,就算我苏念卿这辈子,孤孤单单一个人,就算我死,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给我滚!”
“苏念卿,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屿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阴鸷,“我告诉你,现在全杭州的人,都知道你婚礼前夜,跟我出去喝酒,彻夜未归,所有人都觉得,你跟我睡了!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沈聿安不要你了,你的事业也毁了,你爸妈也因为你病倒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不嫌弃你,愿意跟你在一起,你还想怎么样?”
“我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苏念卿冷冷地看着他,“江屿白,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滚。别再来烦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小区里走去。
“苏念卿!你给我站住!”江屿白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你别后悔!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苏念卿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小区里,关上了门。
她以为,江屿白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做什么。
可她没想到,江屿白的疯狂,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二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张照片,就是婚礼那天早上,江屿白给她发的那张,她喝醉了,靠在他肩膀上的亲密照片,还有酒店房间的背景。
发照片的人,就是江屿白,他还配了文字:“我和卿卿在一起十几年了,她根本就不爱沈聿安,跟他结婚,只是为了他的钱。婚礼前夜,她是自愿跟我在一起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张照片和这段话,瞬间就在网上炸开了锅,再次冲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觉得,苏念卿不仅是婚礼前夜陪男闺蜜喝酒,更是直接出轨了,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骂她,骂她水性杨花,骂她不要脸,骂她骗婚。
更过分的是,江屿白还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双方亲戚的群里,还有沈聿安公司的工作群里,闹得人尽皆知。
苏念卿看到那张照片和那些话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她终于明白,江屿白就是个疯子,他得不到她,就要彻底毁了她。
她立刻报了警,拿着江屿白造谣的证据,报了警,还找了律师,要起诉江屿白诽谤,侵犯她的肖像权和名誉权。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江屿白,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还处以了行政拘留。律师也给他发了律师函,要求他立刻删除照片和言论,公开道歉,否则,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江屿白被拘留了几天,出来之后,终于怕了,删掉了网上的照片和言论,再也不敢出来蹦跶了。
可他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张照片,已经传遍了全网,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就是出轨了,就是水性杨花,就是骗婚。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洗不清了。
工作室彻底倒闭了,没有任何一个合作方,愿意跟她合作,以前的老客户,也都纷纷跟她解约,她的事业,彻底毁了。
亲戚朋友们,也都对她指指点点,避之不及,生怕跟她扯上关系,惹一身腥。
苏念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瘦了十几斤,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终于为自己的拎不清,为自己的没有边界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失去了爱了三年的男人,失去了本该幸福的婚姻,失去了自己的事业,失去了自己的名声,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她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
第八章 迟来的醒悟,和无法挽回的人生
在杭州,彻底待不下去了。
网上的谩骂,圈子里的议论,亲戚们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因为她,病倒在医院,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白眼和议论里,这一切,都让苏念卿喘不过气来。
她在婚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杭州。
这套房子,是沈聿安买给她的,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她找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低价出售。
她给沈聿安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跟他说,房子卖了之后,钱会一分不少地,转给他。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买的,她不能要。
邮件发出去之后,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回应。
半个月后,房子卖出去了,她把房款,一分不少地,转到了沈聿安的银行卡里,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离开了杭州。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出去散散心,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她。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坐上了去大理的飞机。
她和沈聿安,本来计划着,婚礼结束之后,就去大理度蜜月的。他们一起看了很多大理的攻略,定了洱海边的民宿,计划着要去环洱海,要去爬苍山,要去看喜洲的稻田,要去双廊看日落。
如今,度蜜月的计划,成了泡影,她只能一个人,来到这个他们曾经向往的地方。
飞机降落在大理荒草坝机场的时候,是下午,大理的阳光,很好,蓝天白云,空气里,带着洱海的湿润和苍山的草木清香,和杭州的阴雨连绵,截然不同。
苏念卿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苍山洱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在洱海边的才村,租了一个小院子,带一个小小的花园,院子里种满了多肉和三角梅,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
她在这里,住了下来,关掉了所有的社交软件,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每天,就只是看看洱海的日出日落,去环洱海骑行,去苍山脚下散步,去喜洲的古镇里,吃一块现烤的粑粑,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自己犯下的错,面对自己毁掉的人生。
在大理的日子里,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起了这三年里,沈聿安对她的好,对她的包容,对她的爱。
他会在她熬夜做设计的时候,默默给她煮好养胃的粥,坐在旁边,陪着她,直到她忙完;
他会在她来例假,肚子疼的时候,提前给她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水袋,给她揉肚子,不让她碰一点凉水;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喜欢吃的东西,她喜欢的颜色,她想要的东西,都会默默记在心里,给她惊喜;
他会在她受了委屈,被甲方刁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撑腰,帮她解决问题,告诉她,天塌下来,有他扛着;
他给了她所有的安全感,给了她所有的温柔,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关于未来的,最美好的期许。
可她呢?
她一次次地,为了江屿白,抛下他,忽略他的感受,伤他的心。
情人节,她为了失恋的江屿白,抛下了他,让他一个人,在餐厅里,坐了一整夜;
拍婚纱照,她为了打架的江屿白,抛下了他,让他一个人,在摄影棚里,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坐了一下午;
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她为了江屿白生病的妈妈,抛下了他,让他一个人,面对双方父母,赔了一晚上的笑脸;
婚礼前夜,她为了江屿白,再次抛下了他,彻夜未归,错过了他们的婚礼,也彻底,打碎了他的心。
她总觉得,沈聿安对她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总觉得,他会无限度地包容她,原谅她,总觉得,他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她。
可她忘了,人心,是会冷的。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忽略,一次次的伤害,就算是再深的爱,也会被消磨殆尽。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她终于明白,男女之间,所谓的纯友谊,所谓的男闺蜜,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真正的朋友,会懂得分寸,会懂得边界感,会在你有了伴侣之后,主动保持距离,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破坏你的幸福。
而那些打着“男闺蜜”的旗号,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不分场合,不分时间,需要你随叫随到,甚至不惜破坏你的感情和婚姻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的朋友,他们只是打着友谊的幌子,享受着你的付出,满足着自己的占有欲和私心。
她也终于明白,婚姻和爱情里,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尊重,是边界感,是忠诚,是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你不能一边享受着伴侣的爱和包容,一边又把自己的时间和温柔,给了别的人。
你不能要求伴侣无限度地包容你的所有,包括你和别的异性,没有边界感的相处。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心里,永远有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异性朋友。
可惜,这些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用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人生,为自己的拎不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大理住了半年之后,苏念卿慢慢走了出来。
她在大理,开了一家小小的室内设计工作室,接一些本地民宿的设计单子,不用再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不用再面对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设计。
她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眼里,也重新有了光。
只是,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
她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都留给了沈聿安,那个她用整个青春,爱过,也亲手伤害过的男人。
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沈聿安的消息。
她离开杭州之后,沈聿安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成了杭州建筑设计圈里,赫赫有名的设计师,开了自己的设计事务所,接了很多大项目,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只是,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
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一一拒绝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和笑意,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
苏念卿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是她,毁了那个温柔爱笑的沈聿安,是她,让他对爱情,对婚姻,彻底失望了。
有一年冬天,苏念卿回杭州,看望生病的父母。
在西湖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她再次遇到了沈聿安。
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他,他变了很多,穿着黑色的大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西湖,侧脸的线条,依旧俊朗,却比以前,多了几分冷硬和疏离,眼底,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只剩下了淡淡的疲惫。
他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最终,还是苏念卿先开了口,她走到他的面前,声音沙哑地说:“聿安,好久不见。”
沈聿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房子的钱,你收到了吗?”苏念卿看着他,低声说,“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你买的,我不能要。”
“嗯,收到了。”沈聿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谢谢。”
“聿安,对不起。”苏念卿看着他,眼眶红了,“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聿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都过去了。”
“苏念卿,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路,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咖啡馆,再也没有回头。
苏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西湖的寒风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和沈聿安,最后的结局了。
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她用自己的整个青春,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女之间,一定要有边界感,所谓的男闺蜜,从来都不是婚姻和爱情的调味剂,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不要用所谓的纯友谊,去挑战爱情的底线,更不要为了所谓的朋友,去伤害那个,真心爱你,想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有些人生,一旦被自己毁掉了,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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