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我一直信一句话:做人但求问心无愧,遇到别人有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可唯独在高铁上救了一位老人之后,下车被人团团围住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善良,产生了动摇,满心都是委屈和后怕。
那是我出差返程的一趟高铁,车上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前面车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紧接着就看到有人站起来,围了过去。我心里一紧,跟着起身往前看,只见一位七十多岁的大爷,歪倒在座位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已经没了意识,旁边的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拉着大爷的手,哭着喊老伴,声音都变调了。
车厢里一下子乱了,有人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可谁也不敢上前。我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之前单位组织过急救培训,家里老人也有过类似突发不适的情况,多少懂一点急救常识。看着大爷情况越来越危急,呼吸都变得微弱,我根本没多想,扒开人群就冲了上去。
我先轻声喊了喊大爷,没一点反应,赶紧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跳动特别微弱。我一边让阿姨别慌,仔细问大爷平时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这类基础病,一边赶紧让旁边的乘客找列车乘务员,广播找医生,同时按照急救流程,把大爷放平,解开他的衣领和腰带,保证他呼吸顺畅,时刻盯着他的状态,不敢有一丝松懈。
阿姨哭着说,大爷有冠心病,出门的时候药都随身带着。我赶紧从大爷口袋里找出急救药,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下,全程不敢挪动他的身体,就怕加重病情。那几分钟,过得特别漫长,我手心全是汗,一边安抚阿姨,一边盯着大爷,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能出事。
好在没过多久,大爷慢慢睁开了眼睛,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呼吸渐渐平稳了。周围的乘客都松了一口气,阿姨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谢,眼泪掉个不停,说要是没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列车长和乘务员也赶了过来,问了我的情况,记了我的联系方式,说等会到站,会安排救护车送大爷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我看着大爷脱离了危险,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也没多想别的,只觉得就是举手之劳,换做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袖手旁观。我婉拒了阿姨要给我拿钱感谢的好意,跟她说都是应该的,只要大爷没事就好。
列车到站后,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一起,把大爷抬下了车,阿姨临走前,还一个劲地回头跟我道谢,我笑着挥手,让她赶紧陪着去医院,别担心这边。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不过是出门在外,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过后我也会慢慢淡忘,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见死不救。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在终点站下车,刚走出出站口,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当时我拖着行李箱,正准备打车回家,突然从旁边冲过来十来个人,乌泱泱一片,直接把我围在了中间,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退路都没有。我当时就懵了,瞬间僵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满是恐慌,我一个普通人,平时安分守己,从来没得罪过人,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着气势汹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开口就质问:“你就是在高铁上救我爸的那个人?我可算等到你了,今天你别想走!”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被救大爷的儿子。我心里的恐慌少了一点,更多的是不解,我救了他父亲,他不说感谢,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拦住我,这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强装镇定,抽回自己的胳膊,问他:“我是帮了我大爷,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只是做了急救,帮他稳住了情况,耽误不了救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一说完,壮汉脸色更难看了,直接冲着我吼:“干什么?我爸好好的坐高铁,被你一顿折腾,现在直接进医院重症监护室了!你不是医生,凭什么随便给我爸用药、随便挪动他?要是我爸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今天你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不给出个说法,你哪都去不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气势汹汹,把我围得更紧了。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吓得远远躲开,不敢靠近,时不时往这边看,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一刻,我浑身发冷,委屈、愤怒、恐慌一起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尽全力,在高铁上救人,没有半点私心,只是不想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全程都是按照急救规范来做,没有半点不当操作,到头来,竟然成了我的错,还要被人这样围堵追责。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孤身一人,被十几个大男人围着,百口莫辩。我拼命解释,说当时大爷情况危急,不及时急救,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做的都是正确的急救措施,大爷病情加重,是他自身基础病的问题,跟我的急救没有关系。
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一口咬定是我施救不当,害了大爷,非要让我承担责任,跟着他们去医院,还要赔偿医药费。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依不饶,就是不让我走,言语越来越难听,甚至说我是多管闲事,好心办坏事。
我当时又怕又气,浑身都在发抖,看着眼前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心里凉透了。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好人难做,我一心向善,救人于危难,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恩将仇报,是这样的刁难和污蔑。
我强忍着眼泪,知道跟他们争执没用,直接拿出手机,告诉他们:“我救人问心无愧,全程高铁都有监控,列车长和乘务员、还有那么多乘客都能作证,你们要是执意纠缠,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理,让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到底是谁的责任,一查便知!”
也许是我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也许是他们听到要报警、要查监控,心里有点慌了,气势没有刚才那么凶了。就在僵持的时候,车站的执勤民警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民警,从高铁上大爷突发疾病,我出手急救,到下车被他们围堵,全程没有半点隐瞒。列车长也刚好接到民警的电话,把高铁上的情况,完整说明了,还明确表示,车上有完整监控,能证明我全程施救规范,没有任何问题。
紧接着,壮汉的手机也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他接完电话,整个人都蔫了,刚才的凶狠劲荡然无存,满脸都是愧疚和尴尬。
原来,大爷经过救治,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明确说,多亏了高铁上及时的急救,争取了黄金抢救时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大爷病情严重,完全是自身突发基础病导致的,和旁人急救没有任何关系。
真相大白,壮汉再也没了刚才的蛮横,低着头,站在我面前,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红着脸跟我道歉:“姑娘,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一听说我爸进了重症监护室,急昏了头,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找你麻烦,误会你了,真的太对不住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低下头,跟我道歉,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和愧疚。
民警了解清楚情况后,也对壮汉一行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告诉他们,紧急情况下的见义勇为,是受保护的,不能这样恩将仇报,污蔑好人,更不能聚众围堵,扰乱公共秩序。
我看着眼前道歉的一群人,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并没有因为道歉而消散,反而满是唏嘘。我救了他父亲的命,不求任何回报,只求一句公道,可差点因为这份善良,蒙受不白之冤。
我没有过多指责他们,只是平静地说:“我救人,不是为了让你们感谢我,只是出于做人的本心,换做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我只希望,以后你们能明白,别再随意消耗别人的善良,别让好人寒了心。”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心里五味杂陈,我一直在想,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会不会出手相救?
后来我想明白了,善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懂感恩、恩将仇报的人。即便这次受了委屈,我依旧不会丢掉心底的善良,只是以后,我的善良,会带点锋芒,会先保护好自己,再去帮助别人。
这世上,总有善意被误解,总有好人受委屈,但我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做人问心无愧,坚守本心,就足够了。也希望我们每一份纯粹的善良,都能被温柔以待,别让好人,既流血又流泪。
最后我想问问大家,如果是你,遇到陌生人突发危险,还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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