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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妻子的男秘书当众打掉我筷子,我直接拨通电话撤资2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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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啪!”

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我的筷子被打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镶着金边的地毯上。周围二十几个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掉我筷子的那只手还没收回去,手的主人——我妻子林薇的男秘书周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语气轻飘飘的:“张总,您这都第三碗了,再吃可对身材管理不太好。”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筷子,木质的,顶端还沾着我刚夹起来的虾仁。包厢金碧辉煌,桌上摆着二十几道菜,澳洲龙虾的壳子堆在转盘中央,像座小山。这是我的庆功宴,庆祝我刚签下今年最大的单子。

可我自己的庆功宴上,我妻子的秘书,当众打掉了我的筷子。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林薇坐在我对面,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她的右手边是公司几位副总,左手边是几位重要客户,每个人都表情复杂。有人尴尬地低头喝茶,有人眼神里透着看热闹的兴致,还有几个年轻下属脸上明显憋着笑。

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些年,这样的场面其实不少,只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周俊不过三十出头,三年前进公司时只是个普通助理,现在已经是林薇最倚重的秘书,能跟着出席这种级别的饭局,能坐在主桌,能当众给我难堪。

而我,张启明,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林薇的丈夫,正在自己的庆功宴上,被一个秘书教我怎么控制饭量。

我弯腰捡起筷子,放在桌上,抽出纸巾慢慢擦手。整个包厢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所有人都盯着我,等我发作,或者等我忍下。

我把擦完手的纸巾叠好,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翻通讯录,找到备注“王行长”的电话,拨通。

“喂,王行长,我张启明。对,就现在,把我存在你们行的200亿项目启动资金,全部撤回。”

挂断电话,包厢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看着周俊瞬间苍白的脸,看着林薇猛地站起来的动作,看着满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那潭死水终于起了点波澜。

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 散不掉的烟

庆功宴是晚上七点开始的。

我其实不想办,觉得麻烦。但林薇说,这个单子对公司太重要,不办个像样的庆功宴,客户会觉得我们不够重视。她说得对,所以我同意了。

“启明,少喝点。”

林薇在开席前低声提醒我,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她今天格外漂亮,香槟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脖子上戴着我去年送她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三十出头,走出去人家都说我们是姐弟恋,其实她只比我小两岁。

“知道。”我点头,心里却有些烦。

她总是这样,在人前体贴入微,人后……

“张总今天可是主角,不喝可不行啊!”李副总端着酒杯过来,满脸堆笑。他是公司的老人了,跟了我快十年,圆滑世故,最会看眼色。

我接过酒杯,跟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一阵暖,也一阵疼。我有胃病,好几年了,医生让戒酒,但生意场上,不喝酒怎么谈事?

宴席过半,我已经喝了七八杯。头有些晕,胃也开始隐隐作痛。桌上气氛正热,大家轮番敬酒,说些恭维话。我机械地笑着,碰杯,喝酒,脑子里却空荡荡的。

“张总,我再敬您一杯!”周俊端着酒杯站起来,绕过半个桌子走到我身边。

我抬头看他。年轻人,长得确实精神,身材挺拔,西装穿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的表是我去年送给林薇的那款的男表。林薇说弄丢了,原来戴在他手上。

“小周最近辛苦了。”我举杯,语气平淡。

“都是林总领导有方。”周俊笑着,眼睛看向林薇,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熟稔。

林薇微微一笑,没说话。

我喝下那杯酒,觉得更难受了。夹了块白灼菜心,想压压酒气,筷子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双筷子挡住了。

“张总,您尝尝这个。”周俊夹了块鲍鱼放到我盘子里,“这家的鲍鱼做得特别好,是招牌。”

我看着他,又看看盘子里的鲍鱼,没动。

“小周真细心。”李副总在旁边打哈哈。

“应该的,林总交代过,要照顾好张总。”周俊说得自然,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盯着那块鲍鱼,突然觉得反胃。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这些年,这样的“照顾”太多了。林薇出差,是周俊安排行程;林薇开会,是周俊做记录;林薇生病,是周俊送药。家里水管坏了,林薇第一个电话打给周俊;我父母来城里看病,是周俊帮忙联系医院;就连我儿子学校的家长会,有时候都是周俊替林薇去的。

我这个丈夫,像个摆设。

“启明,吃菜啊。”林薇在对面轻声提醒。

我拿起筷子,夹了点米饭,就着一点青菜吃了两口。胃疼得厉害,我放下筷子,想倒杯热水。

“服务员,给张总倒杯热茶。”周俊又开口了,比我还快。

服务员端来茶,我喝了一口,太烫,又放下。

桌上其他人还在喝酒聊天,气氛又热闹起来。我坐在主位,却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看着林薇优雅地和客户交谈,看着周俊恰到好处地接话、倒酒、递纸巾,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才像一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甩甩头,想把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出去。林薇是我妻子,我们结婚十五年,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我们是大学同学,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办公室做到现在几百人的公司。这些年,苦过累过吵过,但从来没想过……

“张总,再吃点吧,您都没怎么动筷子。”周俊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些,桌上不少人看过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饱了。”我说。

“这才吃多少就饱了?”周俊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您看您瘦的,林总多心疼啊。”

林薇微微皱眉:“小周。”

是制止,但语气太轻,轻得像羽毛。

我重新拿起筷子,伸向那盘虾仁。虾仁很大,晶莹剔透,裹着薄薄的芡汁。筷子刚夹起来,还没送到嘴边——

“啪!”

周俊的手伸过来,直接打在我的筷子上。

筷子飞出去,虾仁掉在我面前的桌布上,留下一小块油渍。

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看着地上的筷子,看着桌布上的油渍,看着周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看着满桌人惊愕的脸,看着林薇瞬间僵住的表情。

他在干什么?

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他当众打掉了我的筷子。

第二个念头。

在我的庆功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三个念头。

然后是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很小,但很刺耳。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探究的,同情的,看好戏的,不知所措的。

周俊收回手,表情还是那样,似笑非笑:“张总,您这都第三碗了,再吃可对身材管理不太好。”

他在说我胖。

我176的身高,150斤,是有点小肚子,但绝对不算胖。林薇总让我减肥,说我中年发福,穿西装不好看。她自己倒是十年如一日地保持90斤的体重,每天健身,吃水煮菜,自律得可怕。

他居然说我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胃疼得更厉害了,像有只手在里面揪着。我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木质的,有点沉。我把它放在桌上,抽出纸巾,一根一根擦手指。擦得很仔细,指缝,指甲,手背。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擦手?

我该摔杯子,该掀桌子,该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可我没有。

我擦完手,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解锁,翻通讯录。动作很慢,很平稳,手指没有抖。

“喂,王行长,我张启明。”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对,就现在,把我存在你们行的200亿项目启动资金,全部撤回。”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周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张启明,你疯了吗?”

我没理她,看向桌上的其他人:“抱歉,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大家吃好喝好,账我已经结过了。”

说完,我站起身,往外走。

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推开包厢门,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是高跟鞋的声音。

“张启明!你给我站住!”林薇追出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停下,没回头。

“你什么意思?200亿,说撤就撤?那是公司下一步最重要的投资,所有计划都做好了,你说撤就撤?”她的声音在发抖,是气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还是那么漂亮,即使在生气,即使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追出来,头发丝都没有乱。四十岁的女人,眼角的细纹要用很厚的粉底才能遮住,但她不在乎,她永远得体,永远完美。

“我的钱,我想撤就撤。”我说。

“那是公司的钱!”

“是我的钱。”我一字一句,“公司是我创立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你可以问问财务,那200亿,是走我个人账户,还是走公司账户。”

林薇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那200亿是我的个人资产,是这些年我一点点攒下来的,跟公司账目完全分开。当初存进银行做项目启动资金,也是我坚持要这么操作,为的就是完全的控制权。

“可……可项目……”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项目可以停,可以换,可以不做。”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的筷子,不是谁都可以打掉的。”

“周俊他只是……”林薇试图解释。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不懂事?只是开玩笑?只是为我好?”

林薇抿着嘴,不说话。

“林薇,十五年夫妻,我给你的够多了。”我慢慢说,“公司,我让你当总经理。家里,我让你管钱。你父母生病,我出钱出力。你弟弟买房,我出一半。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可现在,一个秘书,都能当众打掉我的筷子了。”

“是不是再过一阵子,他就能替我上你的床了?”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她疼得皱眉。

“放手!”她挣扎。

我没放,凑近她,压低声音:“林薇,我给你脸,你要接着。我不给你,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我松开手,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林薇难以置信的表情,隔绝了包厢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隔绝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电梯下行,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有些乱,领带歪了,眼睛里有血丝,脸色很差。

真狼狈啊。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手机开始震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我按掉,关机。

电梯到一楼,门开。我走出去,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灯亮得刺眼。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穿礼服裙的女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没人注意我,没人知道刚才楼上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我刚刚撤了200亿的投资,没人知道我可能毁了一个筹备半年的项目。

不重要。

我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微热。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突然不知道该去哪。

家?

那个300平米的大平层,装修得像个样板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林薇喜欢极简风,家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能有,连儿子的玩具都要放在指定的箱子里。我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公司?

更不想去。那里现在到处都是林薇的人,周俊的人。我去了,看什么?看他们怎么在背后议论我今晚的“失态”?

手机在口袋里,关着机。世界突然清静了。

我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没目的,就是走。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最便宜的那种。我已经戒烟五年了,林薇讨厌烟味,说抽烟的男人没品味。

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吸进去,呛得我直咳嗽。五年不抽,身体已经不习惯了。但尼古丁进入血液,那种微微的眩晕感,居然有点舒服。

我就这么站在便利店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张?”

我回头,是陈胖子。

陈胖子是我大学同学,真名陈建国,因为胖,大家都叫他陈胖子。毕业后他没进公司,开了家小餐馆,生意不错,这些年也挣了些钱,但跟我们比不了。我们偶尔会一起喝酒,他是我为数不多还能说几句真话的朋友。

“你怎么在这儿?”陈胖子看着我手里的烟,“哟,又抽上了?不怕你家林薇骂你?”

我没说话,把烟盒递给他。

陈胖子抽出一根点上,跟我并排站着,看着马路:“咋了?庆功宴不顺利?”

“撤了200亿。”我说。

陈胖子手里的烟差点掉了:“多少?”

“200亿。”

“我操。”陈胖子瞪大眼睛,“你疯了?”

“可能吧。”我吐出一口烟。

“为啥啊?那不是你们公司下一步最重要的项目吗?”

我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没说细节,就说周俊当众打掉我的筷子,我当场撤资。

陈胖子听完,沉默了半天,猛吸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撤得好!”

我扭头看他。

“老张,我早就想说了,你他妈就是太惯着林薇了!”陈胖子又点了一根,“是,你们是夫妻,公司是一起做起来的,但她这几年越来越过分了吧?公司里全是她的人,家里也是她说了算,现在连个秘书都能骑你头上了?”

我没接话。

“你还记得不,大前年,咱俩喝酒,你喝多了,说你想换辆车,就那辆路虎,你看了好久。结果呢?林薇一句话,说太高调,不让你买。最后买了辆奥迪,还是她选的型号。”

“前年,你爸做手术,你想接来北京,林薇说家里小,住不下。最后你爸在老家做的手术,你妈一个人照顾,累得差点住院。”

“去年,你想让儿子学画画,林薇说没用,非得让他学奥数。现在孩子一见数学就哭,你看着不心疼?”

陈胖子越说越气:“老张,你他妈是个男人,是个爷们!你创的业,你赚的钱,你凭什么活得这么憋屈?”

我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没说话。

憋屈吗?

是有点。

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林薇强势,有主见,能干事。公司能做大,她有一半功劳。家里的事,她管得井井有条,我确实省心。我总想着,夫妻嘛,总要有人让一步。我让一步,她让一步,日子才能过下去。

可现在我发现,我一直让,她一直进。我让到墙角,无路可退了,她还觉得地方不够。

“现在怎么办?”陈胖子问。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回家?”

“不回。”

“去我那儿?我店里还有半瓶茅台,咱俩给它解决了。”

我想了想,点头。

陈胖子的餐馆在一条小巷子里,不大,就七八张桌子,但生意很好,这个点还坐满了人。他从后门带我进去,直接上了二楼,是个小储藏室,也兼做他的休息室,乱糟糟的,但挺舒服。

他从柜子里拿出半瓶茅台,又让服务员端了几个菜上来,都是下酒菜: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

“来,今晚不醉不归!”陈胖子倒满两杯。

我跟他碰杯,一口闷了。高度白酒烧得喉咙疼,但爽。

几杯下肚,话就多了。

陈胖子开始数落林薇这些年干的事,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比如林薇背着我把她娘家好几个亲戚安排进公司,比如林薇用公司的钱给她父母在海南买了套房,比如林薇跟周俊一起出差,酒店房间是隔壁……

“你别瞎说。”我打断他。

“我瞎说?”陈胖子瞪眼,“上次他们去上海出差,我刚好也在,就住同一家酒店。我看见的,周俊晚上十点多从林薇房间出来,穿着睡衣!”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张,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有些事,你得心里有数。”陈胖子又给我倒满,“周俊那小子,凭什么三年就当上总经理秘书?凭什么能代表公司去谈几千万的单子?凭什么能开公司配的奔驰?他有什么本事?不就长得帅点,会来事点?”

我闷头喝酒。

“林薇这些年,变化太大了。”陈胖子叹气,“以前在学校,多单纯一姑娘。现在呢,满脑子都是钱,是地位,是面子。你看她朋友圈,发的都是什么?今天在哪个高级餐厅,明天见哪个大佬,后天又买了什么包。她还记得当年跟你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吗?”

我记得。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租了个地下室,十平米,没窗户,白天都要开灯。冬天冷,夏天热,下雨天还会漏水。林薇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两千。我在中关村摆摊卖电脑配件,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几百,不好的时候一分没有。

但我们很快乐。

每天晚上,我们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算今天赚了多少钱,计划着将来要买什么。林薇说想要个有窗户的房子,我说好,一定给你买。她说想要个大大的衣柜,我说好,给你买十个。她说想要个孩子,我说好,生两个,一男一女。

后来我真的给她买了有大窗户的房子,买了能装下她所有衣服的衣柜,我们也有了一个儿子。

但我们不快乐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公司做大之后,好像是我越来越忙之后,好像是林薇当上总经理之后。我们的话越来越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从同床共枕到分房而睡。

“老张,你想过离婚吗?”陈胖子突然问。

我手一顿,酒洒出来一点。

“没想过。”我说。

“现在想想。”陈胖子看着我,“你这样过得有意思吗?钱是有,但活成什么样了?你儿子跟你亲吗?你老婆把你当回事吗?你自己,还认识你自己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觉得有点晕。

离婚?

这个词太陌生了。

我从没想过会跟林薇离婚。我们是初恋,是彼此的第一次,是白手起家的夫妻,是有一个儿子的父母。我们的关系太复杂,牵扯太多,离不起了。

“离不了。”我说。

“怎么离不了?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公司股权?”陈胖子掰着手指,“你张启明怕这些?”

我不说话。

怕吗?

好像也不是怕。是累,是觉得没意思。折腾一场,撕破脸,争财产,争孩子,争公司,最后两败俱伤,何必呢?

“你就是心软。”陈胖子一针见血,“对别人狠,对林薇狠不起来。”

是啊,狠不起来。

我还记得,当年在地下室,林薇发高烧,我背着她去医院。下着大雨,打不到车,我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她趴在我背上,滚烫的额头贴着我脖子,小声说:“启明,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我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时候是真的,觉得没她不行。现在呢?

现在她要是死了,我可能也会难过,但生活还得继续,公司还得管,儿子还得养。

时间真可怕,能把生死相依的感情,磨成不痛不痒的习惯。

“行了,不说这个了。”陈胖子看出我情绪不对,换了个话题,“你那200亿撤了,打算怎么办?真不要那个项目了?”

“再说吧。”我揉揉太阳穴,“累了,想歇歇。”

“歇歇也好。”陈胖子点头,“你这几年,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是该歇歇了。”

我们又喝了会儿,半瓶茅台见底。我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陈胖子让我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他下楼招呼客人。

我躺下,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帧一帧的。二十岁的林薇,三十岁的林薇,四十岁的林薇。二十岁的我,三十岁的我,四十岁的我。我们的地下室,我们的第一间办公室,我们的第一桶金,我们的儿子出生,我们的公司上市……

那么多回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手机一直关着,不知道现在几点,不知道林薇有没有找我,不知道公司那边乱成什么样了。

管他呢。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睡到半夜,渴醒了。起来找水喝,在桌上看到陈胖子留的纸条:“老张,我去进货,早上回来。冰箱里有牛奶,自己热。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杯,没热,直接喝。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稍微清醒了点。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小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猫叫。

我坐在窗前,点了根烟,慢慢抽。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人管,没人问,想抽烟就抽烟,想喝酒就喝酒,想熬夜就熬夜,想发呆就发呆。

自由。

原来我渴望的,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手机就在口袋里,我拿出来,开机。

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屏幕被塞满了。

林薇的,公司副总的,项目经理的,银行王行长的,甚至还有几个客户的。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全删了。

然后找到儿子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儿子,睡了吗?”

几分钟后,儿子回:“没,在打游戏。爸,你咋还没睡?”

“爸在想你。”我打字,鼻子有点酸。

“想我就回来啊,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明天回,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我想吃炸鸡,我妈不让。”

“好,爸给你带。”

“爸,你声音怪怪的,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点。”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我妈说你再喝,就把你酒都扔了。”

“嗯,不喝了。你快睡,别熬夜。”

“知道了,爸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觉得眼睛有点湿。

儿子十二岁了,上六年级,正是调皮的年纪。林薇对他要求很严,成绩必须前十,周末要上各种辅导班,不准玩游戏,不准吃垃圾食品。我总觉得她太苛刻,说过几次,她说我不能惯着孩子,将来没出息。

但儿子跟我亲。每次我回家,他都像小猴子一样挂我身上,爸爸长爸爸短。我偷偷给他买零食,带他打游戏,给他讲我小时候的糗事。林薇知道就生气,说我把孩子带坏了。

也许我真的不是个好父亲。

也许我也不是个好丈夫。

但我真的在努力。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完,做了个决定。

不回去了。

不是不回家,是不回那个家了。

我要重新开始,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竟然觉得浑身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啊,我五十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怕什么?钱有了,经验有了,人脉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离不离婚,再说。但至少,我要活得像个男人,活得有尊严。

手机又响了,是林薇。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两个字,看了很久,挂断,拉黑。

然后把所有工作相关的群,都设置了免打扰。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谁啊?”

“老赵,我,张启明。”

“张总?”老赵瞬间清醒了,“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帮我找个房子,两室一厅就行,要安静,离市区远点没关系,今天就要。”

老赵是我以前的司机,跟了我快二十年,后来身体不好,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了。但他儿子在北京工作,他偶尔会来住一阵。

“您要搬家?”

“嗯,一个人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我马上找。”

“谢了,老赵。”

“张总,您跟我客气什么。找到了我联系您。”

挂断电话,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虽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至少,我往前走了。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并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辅助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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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01: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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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22: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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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2026-05-09 20:58:27
2026-05-10 02:39:00
小梁故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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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解语人,体悟百态情感,传递暖心力量。关注我,走进多彩情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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