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一个新的词汇“春假”悄然闯进学校,多地春假与“五一”假期衔接,形成7天连休,身边的人开始讨论去吹大理的风,还是去看泸沽湖的水,大家谈论规划的全是诗与远方。可这个时节,我总会想起我们上学时的“五一”,想起那段踩着春光、沾着泥土,完完全全属于劳动的日子。
那时的“五一”,没有精心规划的旅行,没有慵懒闲适的休憩,对农村而言,是家里多了劳动力,是田间地头的奔赴,是接过父母手中农具,踏踏实实帮父母减轻一点压力的欢喜。农村的田野,总在“五一”时节,迎来一年里最忙碌也最鲜活的时刻——收小麦、收油菜籽、点玉米、割蚕豆、翻整水田插秧,一切都在为春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放假第一天,住校的我总是早早起来赶作业,然后马不停蹄地踏入村口,风里都裹着泥土与麦秆交织的清香。田间地头,早已是一派忙碌的景象,父母弯腰在蚕豆地里忙活,已干透的蚕豆荚缀满豆秆,白生生的豆子随时有可能破荚而出,风一吹,豆荚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丰收的欢喜,又像是在催促着春播的步伐。我和哥哥放下书包,便迫不及待加入父母的劳动行列。
我们所在的坝区,不论水田还是山地,均零散贫瘠,土质黏性重容易板结,基本都靠肩挑手割。家里主要劳动力就父亲一人,所以不管收割还是播种,都慢着别人家一些,我们兄妹总是对此耿耿于怀,所以周末或假期,都争分夺秒地拼命干活,希望能减轻父母一些负担。“五一”期间,我们更多的是收割翻挖4亩左右的一块蚕豆田准备插秧。我和母亲主要是割蚕豆,两个哥哥和父亲挖田。
看着旁边的田里已开始放水浸泡土块,准备整田插秧,我们家的蚕豆还未割完,我总觉得放假时间太短,哪怕吃过晚饭天已黑了,浑身酸痛不已,我仍然会趁家人不注意,悄悄拿着镰刀去割蚕豆。
月光下,镰刀划过豆秆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茬茬蚕豆整齐地放倒,指尖很快被豆秆的汁液染成淡绿色,掌心也渐渐磨出水泡,我却丝毫不觉疼痛。凉风习习,抚过面额,疲惫也散在夜空中。看着铺满田的蚕豆,心里满是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这是书本里永远学不到的踏实,是用双手触碰土地、收获果实的真切快乐。
身患小儿麻痹的大哥,虽然走路不太方便,挖田却能和父亲相拼。他总是认真找合适的地方让左脚站稳,然后用劲扬起锄头抡下,锄头深深扎进泥土,翻起一块块湿润的土块,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浸湿了衣衫。父母歇气的间隙,会盯着我们看,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此时我们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那时的“五一”,没有精致的美食,没有舒适的休憩,只有两餐最简单的农家饭菜,累了便坐在田埂上歇一会儿,双手捧点田边沟里的水喝,有时我们会选一根粗壮的豆秆,掐去两端当吸管直接去水沟里吸水喝。生活虽艰辛,可那段时光却格外纯粹动人。我们在晨光里出门,在暮色中归家,此时奶奶已经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家人围着餐桌,聊着田间的农事,说着学校的趣事,疲惫在烟火气里消散,亲情在劳作中愈发浓厚。“五一”这个节日,对农民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该干的农活一样不能少。或者说,在农民这里,每天都是劳动节。
我们工作以后,远离了田间劳作,“五一”假期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假期。可每每想起上学时的“五一”,想起那片沾满泥土的田野,想起那些挥汗如雨的劳动时光,心中依旧满是怀念。那段日子,让我读懂了劳动的真谛。
而那些沾着泥土、伴着汗水的“五一”时光,早已深深镌刻在记忆深处。它让我明白,劳动从不是负担,而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每一滴汗水都不会被辜负,每一份付出都能孕育希望,这便是劳动节最质朴也最动人的意义。
作者:陈立蓉(作者系石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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