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那个深秋,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满心欢喜地回到了阔别三年的老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
“老李头,别给脸不要脸!这片宅基地村里早就规划好了,你那个破牛棚再不拆,别怪我们强制执行!”
我心头一紧,几步冲进院子。只见村支书王大富腆着个大肚子,正唾沫横飞地指着我父亲的鼻子。父亲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旱烟杆,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住手!”我大喝一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冲过去挡在父亲身前。
王大富斜眼瞅了瞅我,见我只是个穿着旧军装的普通转业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哟,老李家的大小子回来了?当兵了不起啊?告诉你,在这村里,我王大富就是规矩!”说完,他带着几个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父亲刚编好的竹筐。
那天晚上,父亲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叹了口气:“娃啊,忍忍吧,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惹不起。”
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和眼里的无奈,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我没说话,转身回屋收拾了行囊。那一夜,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暗暗发誓: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
回到部队后,我像变了个人。训练场上,我拼了命地加练,无论是战术演练还是体能考核,我都必须拿第一。战友们都说我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把那股憋屈劲儿化作向上的动力。我要往上走,走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没人敢再欺负我的家人。
两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几次重大任务中的出色表现,我立了二等功,转业安置时,我被破格提拔,任命为副县长,分管农业农村工作。
上任的第一天,全县召开干部大会。我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戴着党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主席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坐在后排、正打着哈欠的王大富。
当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和职务时,全场掌声雷动。我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王大富身上。他显然也认出了我,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瘫在椅子上。
散会后,我径直走到他面前。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结结巴巴地喊:“李……李副县长。”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支书,好久不见。听说你们村的宅基地规划搞得不错?明天,我亲自带人去你们村,好好调研调研。”
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神,我知道,属于父亲的那个公道,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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