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白晃晃的,照得儿媳萧妙彤的脸没什么血色。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儿子身边,垂着眼,没说话,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可我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我指着儿子韩鑫的鼻子,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劈了调:“离!必须离!这种冷血自私的女人,我们韩家要不起!”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自从上周知道萧妙彤名下有八套房,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小姑子下个月就要结婚,男方那边催着要婚房,我跟她好说歹说,让她匀一套闲置的房子出来给小姑子当嫁妆,她倒好,一口就给我回绝了,说那都是她婚前财产,跟韩家没关系。
“什么叫跟韩家没关系?你嫁给韩鑫,你的东西不就是韩家的东西?小姑子是韩鑫的亲妹妹,她的事就是你们的事!”我当时气得在她客厅里拍桌子,她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末了还是那句话:“妈,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跟任何人无关,我不能给。”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八套房子,她住一套,剩下的空着落灰,都不肯给亲小姑子一套,这不是冷血自私是什么?我当时就放了话,她要是不肯松口,我就逼韩鑫跟她离婚!
我本以为韩鑫会站在我这边,毕竟是他亲妹妹要结婚,毕竟我是他亲妈。可现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心里都发毛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妈,你是不是忘了,那八套房,是妙彤她爸妈拆迁给她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冷,“当初我跟她结婚,你哭着闹着说我高攀,说她一个富家千金肯嫁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现在你转头就来要她的房子,妈,你觉得这脸,丢不丢?”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梗着脖子反驳:“那她既然进了韩家的门,就该为韩家着想!她小姑子要结婚,她当嫂子的,帮衬一把怎么了?”
“帮衬?”韩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妈,什么叫帮衬?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本事,给不起妹妹一套婚房,所以就要我老婆把她爸妈一辈子攒下的家底拿出来填这个窟窿?这叫帮衬吗?这叫抢!”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口口声声说她冷血自私,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跟她提房子的时候,有想过她的感受吗?那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底气,是她以后万一跟我过不下去了,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张口就要一套,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觉得陌生。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妙彤,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字字扎心:“妈,我跟妙彤结婚三年,她从来没嫌弃过我们家条件不好,没跟你红过一次脸,逢年过节给你买的东西,哪样不比你给她的多?她的房子,她愿意给,那是情分;她不给,那是本分。我没本事给妹妹买婚房,我可以自己去挣,可以去贷款,可我绝不会动我老婆的婚前财产,更不会为了这个,跟她离婚。”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你要是非要逼我们离婚,那也行。但你想清楚,离了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也绝不会再管小姑子的婚事,你自己看着办。”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抖得再也抬不起来。我看着眼前的儿子,看着他护着他老婆的样子,突然就傻眼了。我以为我是为了韩家好,为了小姑子好,可到头来,好像是我自己,亲手把儿子往绝路上逼。
客厅的灯依旧白晃晃的,照得我脸上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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