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货币制度和当时的物价 | 从《曾国藩家书》读到的（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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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朝的货币双轨制——银两、制钱并用

清王朝自顺治元年（1644）入关建立全国政权后，推行的货币制度基本沿袭明朝旧制，即银两、制钱并用的双轨制。

1、银（银两）

贵金属货币，用于大额交易、赋税、官饷等，单位为“两”。

《清会典》：“凡征银，以两为单位，钱、分、厘、毫、丝、忽为小数”，官方明确银的十进制单位体系。1两=10钱=100分。

（注1）“两”原是计量重量的单位，后作为计算货币的单位，故称“银两”。

（注2）清代没有全国统一的度量衡标准，不像现在，全国规定1斤=500克。这样，就有了令人困惑的事情，同样叫“一两”，但是轻重不一样，这是因为“一两”是各地、各行业自己定的，自然就不一样。这样就有了“平”。

（注3）“两”是重量单位的名字，“平”是实际重量的衡量标准。

清代银两在使用上还有“实银”“虚银”之分。这是因为：

实际铸造、流通、支付的货币实物就是“实银”，但实银有两个问题：一是重量不统一，交易时必须称量；二是成色（纯度）也不统一，同样的重量，成色差一点，价值就不一样。所以在买东西、交税、做生意时，交易的银两要先称重量，再看成色，再折算，非常麻烦。

为了解决银两度量衡混乱的问题，逐步建立“虚银”，其实质是用于记账或计算的单位，是实物银锭的价值符号，是人为规定的一种“标准银两”。

把五花八门的实银，规定好：（1）“一两是多重”，用某一种“平”来折算（有库平、京平、漕平、广平、关平等之分）；（2）“成色是多少”，用统一折算成同一成色标准来算账（有纹银、九八规元、海关银、汉口洋例银等之分），最终都折算成“虚银”多少两来计算或记账。

这样的话，买卖一件东西就可以说“需要纹银几两”，否则要说“需要多少成色的多少重量的碎银”那么麻烦。

（1）实银（银锭）

清代的银锭，不是由中央朝廷铸造的，而是由各征税机构（如盐道、海关等）、地方政府、民间（如钱庄、银号等），甚至个人铸造。其中由征税机关及地方政府铸造的，俗称“官宝”“库银”“税锭”。

银锭没有“面额”，其币值的多寡高低，取决于它的重量和成色相乘。

#如某物售价九八银一两，那么买家可用成色九八重一两的银锭支付，或者用重九钱八分的足色银锭支付。

清代实银分为元宝、中锭、小锭、碎银等，通称银块或银锭。其中：

A、元宝：重约50两，形似马蹄，故又称“马蹄银”，用于巨额支付；

B、中锭：重约10两，形状不一，多为锤形，故又称“锞子”，若为马蹄形则称“小元宝”；

C、小锭：重约3-5两不等，又称小锞；

D、碎银：1两以下的零星银屑。

（2）虚银（计算和记账单位）

清代银两的重量单位是“两”，而“平”（又称平码）是称量银两的标准砝码体系。“两”是单位，“平”是标准，不同“平”定义的“一两”的实际重量不同（差异0.3—0.7克）。

A、纹银——全国通用标准：这种由清政府法定的“标准银”起源于康熙年间。含银成色935.374‰。所有实银，都可以折成“纹银几两”来记账，但市面上没有真正铸有“纹银”字样的银锭，它就是个计算标准。

B、库平银——官方财政用：库平一两为37.3克。只用于官方账目，没有实物叫“库平银”，有些影视里面说丢失了库平银，是混淆了概念。

C、漕平银——南方征收漕粮折收银两用的标准。漕平一两为36.56克（上海）。

D、关平银——海关收关税、对外赔款用的标准。关平一两约37.68克。

E、京平银（北京地区标准，京平一两约37.27克）、九八规元（上海商界用）、洋例银（汉口用）、广平银（广东商贸用）——地方商业记账标准，无实物。

2、钱（制钱、铜钱）

清代官方统一铸造的铜钱，叫制钱。用于小额交易，单位为“文”。一枚标准制钱称 “一文”，1000文为一串，或一贯，又称一吊。

（注）“文”，本义为花纹、纹理，引申为文字、文饰。因铜钱面铸文字，遂以 “文” 作计数单位，南北朝起定型。

制钱由户部宝泉局、工部宝源局和各省钱局铸造。材质由铜、铅、锡合金组成，形制为外圆内方，方便用绳子串起来，正面为皇帝年号+通宝。早期每文重量为一钱二分（约4.4克），后来越铸越小。

（1）实钱与虚钱

制钱使用也很混乱，说是“千文”或“百文”，实际确数并非1000或100，而是以下的某数，具体是多少，惟有经验者才知道，并且成串之钱，还有小钱和私铸之钱混入，劣币驱逐良币，制钱混乱可见一斑。

同实银、虚银一样，制钱也有实钱、虚钱（账面钱）之分。一吊钱，实际只有900、980文，但记账仍算1000。

（2）大钱与小钱（京钱东钱湘钱）

官铸的制钱叫“大钱”，私人盗铸之钱为“小钱”。

地方上有“京钱”（京城及周边）、“东钱”（东北地区）、“湘钱”（湖南地区）等。其中，1吊京钱抵500文制钱，1吊东钱抵160文制钱，1串湘钱多为短串，900—980文制钱。

3、银钱换算

“银一钱千”：乾隆朝前，法定一两银兑一千钱（一串）。嘉庆道光以后，银贵钱贱，1两甚至兑换2000文。咸丰年间，为了打仗，乱发大钱，发行了“当十”“当百”“当千”等，大钱不值钱，市场彻底混乱。

二、《曾国藩家书》中记录的物价水平

《家书》中对有关花费多有记录，现摘录如下，可以一窥其时物价水平。

1、谷价：

#“小斗四十石不过值钱四十千”（道光二十六年正月初三日书）。

#“乡间之谷贵至三千五百，此亘古未有者，小民何以聊生？”（道光二十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2、参茸价格

关于人参：#“兹寄回辽东人参五支，重一两五钱。在京每两价银二十四两，至南中则大贵矣。”（道光二十八年四月十四日书）

14年后，价格涨了5倍多。#“万篪轩顷送辽参壹两，吾拟备价百二十金与之，不知渠肯收否。”（同治元年十一月初一日书）

关于鹿茸：#“鹿茸一药……最后买得一架，定银九十两。而请人细看，尚云无力，其有力者必须百余金，到南中则直二百余金亦。”（道光二十九年四月十六日书）

14年后，价格也翻了一番。#“余去岁腊尾买鹿茸一架，银百九十两，嫌其太贵。”（同治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3、学费：

#“其银以二十二两为六弟、九弟读书省城之资，以四两为买书笔之资，以六两为四弟、季弟衡阳从师束脩之资。”（道光二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书）

#“六弟九弟在省读书用二十六两，四弟季弟学俸六两”（道光二十七年六月十七日书）

#“九弟印券费须出大钱百千，乃为不丰不啬，不被人讥议。”（道光二十七年九月初十日书）

（文庙花费）#“县中文庙费在万串以外，余当捐五百串，以之为倡。”（同治三年三月十日书）

4、租房费用：

#“绳匠胡同房每月大钱十千，收拾又须十余千”（见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初三日书）。

#“内城现住房共二十八间，每月房租京钱三十串，极为宽敞。”（道光二十四年五月十二日书）。

5、车马费用：

（雇车）#“雇三套篷车二辆，每套钱十五千文。”（道光二十年二月初九日书）

#“时价轿车本只要二十三千”（见道光二十二年八月初一日书）。

（自养）#“男自七月起，寓中已养车马，每年须费百金”（见道光二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6、酬劳：

#“冯树堂就易念园馆，系予所荐，以书启兼教读，每年得百六十金。”（道光二十七年六月十八日书）

#“寓中用度比前较大，每年进项亦较多（每年俸银三百两、饭银一百两。）”（道光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温弟近定黄正斋家馆，每月俸银五两”（道光二十八年正月二十一日书）

#“闻母亲近思用一丫环，此亦易办。在省城买不过三四十千。”（道光二十八年七月二十日书）

7、贺仪和彩礼：

（入学贺仪）#“于家中贺礼之外，另封贺仪大钱一千”（见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生日贺仪）#“外办江绸套料一件、高丽参二两、鹿胶一斤、对联一付，为岳父庆祝之仪”（见道光二十六年正月初三日书）

（彩礼、回礼）#“袁家过礼来：真金簪一、真金耳环一对、镀金手镯二、镀金戒指二、红绿湖绉各三丈、金花一对。我家回礼：袍褂料一套、靴一、帽一、朝珠一、补子一、扇插一、笔插一，又女婿见面仪六两。”（道光二十七年八月十八日书）（注）袁家指袁芳瑛，字漱六，长子袁秉桢（字榆生）娶曾国藩长女曾纪静。

8、奠仪之费：

#“心斋之母奠仪三十金”（见道光二十五年十月初一日书）

#“岱云丁艰（丁忧），余拟送奠仪，多则五十、少则四十，别有对联之类”（道光二十七年七月十八日书）（陈岱云是曾国藩的儿女亲家）

#“柳衙叔仙逝，余拟备奠仪大钱八千”（道光二十七年九月初十日书）

#“同乡周子佩丁忧，余送银八两，挽联一副。”（咸丰元年七月初八日书）

#“兰姊处，余送奠仪二百两。”（同治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书）（注）曾国兰是曾国藩的姐姐。

9、医药费用：

#“每次给车马大钱一千二百文。”（见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10、捐输费用：

（在《清代的捐输》里另外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