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上海建筑工人点半买了套临街的房子,他原想安稳住下,结果夜里车声不停,一响就醒,起初只是心烦,后来变成害怕,不是怕吵,是担心下一秒突然又来一声巨响,他试过换房、租房、住酒店,全都不管用,新地方反而更糟,陌生环境里别人拖椅子、关门、剁菜的声音,都能让他心跳直接冲到一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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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问题不在声音有多大,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起来,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比噪音本身更让人难受,有几年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突然哭出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都很困难,就算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身体还是紧绷着,医生没有给出正式诊断,但他的表现很像“创伤性声敏症”,大脑对突然出现的声音反应很大,就像经历过事故的人一样,有意思的是,上大学时他住在六人间宿舍,打呼噜、翻身、书掉地上的声音他都听得到,但他照样能睡得很沉,现在却变得像惊弓之鸟,这说明不是世界变得更吵了,而是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开始自己想办法,先买来市面上的隔音舱试用,发现两个问题,低频声音挡不住,比如楼上拖椅子时的震动,还有材料味道重,关久了觉得闷,他查阅资料后,看到日本有种模块化隔音舱,虽然不卖给中国,但结构是公开的,经过琢磨,他在2020年动手做了第一代产品,用公司研发的复合材料,找上海厂家定制板子,还参照日本的气密设计增加了新风系统,头一晚,他妻子陪他睡在里面,心里觉得踏实些,第二晚他一个人睡,醒来发现自己一觉睡到天亮,那时候他知道,通过物理隔绝确实能重新掌握睡眠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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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测量隔音效果,不光依赖分贝仪的数据,还坚持让人亲自去听,因为像管道嗡嗡声、地板震动这类情况,仪器显示数值很低,耳朵却感到特别难受,他觉得这个行业过于迷信数字,反而忽略了人的实际体验。
2024年他把经历发到网上,两年里接到一百多份订单,客户主要分两种,大学生们喜欢轻便款,重量在九十公斤左右,价格三千多块,可以塞进宿舍的单人床边,上班族则选择家用版,重两百多公斤,售价一万六上下,有人因为邻居弹琴、马桶盖摔地连续失眠半年才下单,有人提出很细的要求,比如“完全没声音”,还有人要粉红色外壳,说看着舒服,我猜他们买的不仅是个隔音舱,更是一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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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香港人三年里专程来上海三次,就为了试睡一次床垫,他不看产品参数,只相信自己身体的感受,自费把床垫运回香港,还自己动手安装,连安装过程的视频都没拍,他不是因为钱多才这么做,而是被睡眠问题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现在普通人想避开噪音,最直接的办法是搬家,但房价太高、租房不稳定,换个地方成本实在大,建筑行业的人都知道,国家规定的住宅隔音标准只管空气传过来的声音,比如说话声、电视声,却不管楼板撞击带来的声音——像拖椅子、跳一下那种震动,这些声音顺着建筑结构传下来,根本挡不住,而且邻居半夜关门不算违法,就算去投诉也没用,社会上还总认为“怕声音”是娇气,其实这有生理上的原因:有些人的听觉系统对突然出现的声音反应特别强烈,这种机制和创伤后应激的大脑反应很像,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2023年出了新的噪声污染防治法,但没管住宅里那些日常的生活噪音,日本和北欧的医院已经用睡眠舱帮助焦虑病人,国内还没进医疗系统,全是民间自己在做,豆瓣有个“怕噪音”小组,有十五万人,知乎上讨论失眠的帖子,九成五提到害怕突然的声响,这些数字背后,是很多睡不着的人,在黑暗里数着时间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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