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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理解这位老师在抱怨什么。
我最近十多年高考改革的印象是,绕了一个圈,又转了回来。相关部门证明了自己在工作,又传递了很多理念,社会继续按照过去运行良好的方案运行。
我念高中那会,高考方案是文理分科 ,文科考史地政(尽管地理其实没那么“文”);后来改成学生在上述六门里随便选,于是学科间的天然联系并人为打断,本科教学开展受到不小影响。于是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物理和历史“二选一”,再搭配其他两门;而因为学科间的天然联系和大学招生的限制,其他两门课的选择也不会过于“天马行空”,自由度确实比以前大点,但本质上还是“文理分科”。
报道中提到:
现在,因为有合格性考试的要求,高一还能勉强凑够少数几个老师的“满工作量”。到了高二、高三,只有两个文科班开设历史课。
印象里,我上高中时也是这样的。历史课高一时所有人都要上;高二文理分科后,只有文科班上。这还是我念的高中比较讲“素质教育 ”,大纲上要求的课都上,有的学校为了“应试”,可能提前分科,提前停高考不考的课。
我实在看不出,高考改革前后,历史课的开设有什么变化。甚至报道中都不自觉地用了旧称呼“文科班”,而不是更准确的“历史类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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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烂漫时》剧照,来自三联报道
根据报道,历史课课时少的原因,是选考历史的人少了,报道里是这么写的:
新高考改革开始后,选择历史的学生断崖式减少。 2013年前后,我校高一一共12个班,高二分文理后,理科班7个,文科班5个,比例为5:7,这是文科占比最高的一届。而现在,高三文科2个班,理科16个班,班级数量比为1:8。去年高一秋季期末选科,文科只有一个班,理科15个班,班级数量比为1:15。不仅如此,文科班的班额由50多人减少至40多人。
这至少不符合我的记忆。我2008年高中毕业,一个年级也是12个班,理科班11个,文科班1个。假设这位老师说的现象属实,我的母校是个例,这一现象也不应该归咎于高考改革,而是社会思潮。
这几年,网上嘲笑“文科”的声浪并不小;政策上也在强调“新质生产力 ”;高校建设上,也在加强新工科 ,文科专业有缩减的趋势。
这样的背景下, 希望更多高中生选择文科/历史类,或者把选的人少归咎高考改革,我认为没有道理。
不过,我个人对这样的社会思潮持保留意见。我坚持认为,现代社会,把东西卖出去,比把东西造出来更重要。但我的想法无足轻重,左右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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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旧时光》剧照,来自三联报道
报道也尝试将“更多学生选择理科/物理类”和高考改革建立联系。文章里这么写(甚至整段加了粗):
在报考层面,所有理工类专业都要求必选物理;而偏文的专业,如历史学、汉语言文学等,往往不限选科,即便限定了“历史”,有时也会向选物理的学生开放。
首先,我不确定到底有多少历史学、汉语言文学等专业向选物理的学生开放。即使数量不少,这也是录取端的考量,和高考改革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录取端做如此考量,无非两点原因。一是形式所迫,招不到人,只能开放给理科生/选物理的考生,捞到一个学生是一个。那主要原因是前文提到的社会思潮,而不是高考改革。
二是高校发现,选物理的高中生,一样能学好历史或者汉语言文学,教学没有明显困难。如果原因是后者,那就需要高中历史教学上上下下仔细思考了。不过,这事情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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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舟记》剧照,来自三联报道
报道中也讲了很多教改后历史教学的很多困难。这同样不是历史课独有的,其他课程的教改一样受到不少批评。当然也有维护的声音。我不了解教改的细节,不想去参与这方面的讨论,但历史绝对不是特别的“受害者”。
要说历史课有什么特殊的,我的疑虑一直是中国历史套进马克思的史学观是否契合。我高中只学了中国近现代史。印象里,整门课的逻辑就是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是阶级矛盾还是民族矛盾。反抗清政府的,都是阶级矛盾;反抗列强的,都是民族矛盾。但翻看太平天国和辛亥革命的资料,我很怀疑这样的划分。但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也不是改革后独有的。
总之,我认为,选历史/文科的学生少了,是社会思潮的原因,和高考改革没什么关系。相反,高考改革改了一圈,其实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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