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通讯首席发展官崔丽：AI产业正迈入多维竞争新阶段

1月22日，由《财经》杂志主办、《哈佛商业评论》承办的“甦·新商业盛典2026”在香港举行。中兴通讯首席发展官崔丽受邀出席“AI产业全球格局与投资参考”主题圆桌对话，围绕AI产业发展趋势及相关能力建设等话题，分享了中兴通讯的思考与实践。

全球AI产业竞争格局正呈现向性价比、生态构建、场景落地与服务能力多维演进的趋势

崔丽称，生成式AI浪潮依然处于发展初期，技术与市场均在快速迭代之中，多重因素交织叠加，难以用单个最关键因素判断未来的竞争格局。她从全局视角，对AI产业全球竞争态势进行了深入探讨。

从供给侧观察，截至2025年底，全球顶尖通用大模型之间的性能差距已显著收窄。Google Gemini系列与OpenAI旗舰模型的性能不相上下，而以DeepSeek V3.2、Kimi K2为代表的中国大模型亦快速跻身全球第一梯队。

崔丽分析认为，这一格局变化源于三大关键因素：

首先，从技术层面看，大模型核心架构与优化算法已逐步成为行业通用知识；

其次，开源生态的爆发式增长打破了闭源模型的垄断格局，进一步加速了创新扩散和共享；

此外，算法和工程等方面的持续优化，推动模型生产成本快速下降，大幅降低了入局门槛。

当前，行业竞争焦点已从单纯的模型性能比拼，转向性价比、生态构建、场景落地与服务能力的比拼，全球AI产业正呈现出多元化竞争格局。

从需求侧分析，崔丽认为，当前大模型的能力与价值尚未被充分释放，实际利用和开发的深度可能不足10%。她强调，对于大部分消费者而言，目前已经达到甚至超过博士级别的模型已足够聪明，甚至超配；而对于开发者和企业而言，相较于等待下一个“超级模型”来解决所有问题，更具现实意义的是，利用现有“足够聪明”的模型，扎实做好数据治理、打磨速度、重塑流程，并在此基础上构建数据飞轮和真正的应用生态。

崔丽强调，AI 的“智力竞赛”或许还在继续，但商业落地的“实用竞赛”已经开始。从细分赛道看，ToC领域的核心竞争力在于“集成”和“分发”，通过消费者体验与品牌势能的比拼，抢占AI时代的流量入口；而ToB领域的核心竞争力，则在于能否真正助力企业“效率提升”或“技术突破”。在此过程中，“企业落地能力”和“控制权交付”至关重要，即不仅要“好用”，更要“可控”。回归最底层，崔丽认为，决定长期竞争力的将是：算力、能源、顶尖人才密度，以及领域知识工程和深度定制能力。

打破边界 联合豆包探索AI手机“高阶自动驾驶”智能体验

针对AI手机的发展方向，崔丽结合豆包手机的探索案例，分享了中兴通讯的相关思考。崔丽称，豆包手机是中兴通讯与字节跳动协同创新的成果：字节对场景、业务和消费者有深刻理解，中兴则在手机、操作系统等方面有深厚积累。结合豆包手机与未来AI手机的发展方向，她认为有三个方面值得关注：

第一，顺势而为：端侧内生智能与云边端协同是确定性方向。当前，Scaling Laws的演进已从训练（Training）扩展至推理（Test time），并进一步扩展至场景（Context）。大模型能力也从最初的直觉式快思考，增加了逻辑式慢思考，并逐步在场景中解决复杂问题。与此同时，随着智能体相关技术的快速发展，AI手机的发展正在显现出以下几个方向：从Agent实现任务执行闭环，进而发展为多智能体多任务规划执行协同，并逐步向泛在智能体生态协同网络演进。

崔丽强调，模型和应用能力的持续完善，离不开真实场景中的落地与长期交互，由此逐步形成正向的数据反馈机制。她形象地表示，豆包手机更像是一款“养成系”产品，通过持续使用与学习，能够不断提升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即“越用越懂你”。

第二，敢为人先：中兴通讯联合豆包希望在AI手机领域探索类似“高阶自动驾驶”的智能体验。崔丽认为，如果说iPhone引领了上一轮手机变革，那么AI手机可能会带动下一轮变革：从软硬协同的数字中枢（Digital Hub）迈向智硬协同的智能中枢（Intelligent Hub）。AI作为变革性技术，其落地本身就会带来一系列颠覆式变化。“但总要有人先‘吃螃蟹’——去打破边界、去试错。”她强调，这种主动探索所引发的变化与再平衡，可以激发更多创新，打开新的市场空间。豆包手机之后，近期千问也官宣了新版本，同样推动AI从聊天到自动帮人办事。

第三，以人为本：科技与人文应成为AI进化的双螺旋基因。崔丽强调，真正能打动客户并获得成功的产品，须能引发情感“共鸣”；同时，必须守护人类价值底线，包括确保“人机协同”（Human-in-the-Loop）、保护隐私与资产安全（如避坑、反诈）、尊重独特性等。她强调，未来的AI手机需要进一步平衡便捷和安全，让用户真正安心地享受科技红利。为此，中兴通讯希望协同产业，持续优化AI手机的系统架构和安全防护机制，重点围绕客户高需求场景进一步提升Agent能力，并推动端侧AI芯片和大模型的部署等。

她表示，中兴终端始终将自身定位为“创行者”与“价值贡献者”。在未来人机共生的新时代，中兴通讯主张“AI for All”——不仅限于AI手机，更将延伸至笔记本、平板、可穿戴设备、玩具、汽车、机器人等产品，构建全场景的智能终端生态体系。

从工程积累到组织进化 中兴构建综合TCO最优AI系统方案

面向AI时代，崔丽称，中兴通讯拥有四十年的ICT全栈全域的持续积累。事实上，无论是CT、IT还是AI，其核心都围绕数据的处理、交换与存储展开。她进一步阐释，通信与AI在底层逻辑上有诸多相似之处：二者均涉及复杂超大系统的高效协同，均是跨多学科的复杂工程科学。通讯依赖多个网元构建庞大的网络，而AI则依托芯片、服务器、存储、交换设备与数据中心，组成高效绿色的基座。两者不仅需要局部最优，也需要芯片、硬件、软件、资源调度和应用等的全局优化，这离不开全栈的技术积累、工程实践与系统优化能力。

崔丽称，中兴通讯完全有能力在算、网、存、软、能实现协同优化，构建综合TCO最优的AI系统级方案。公司确定了“连接+算力”双轮驱动战略，在网络、通算、终端和能源产品的基础上，提供全栈全域的智算解决方案，支持软硬解耦、模型解耦和训推解耦，聚焦工程能力工具化，提升AI生产效率并提高易用性。

在组织层面，崔丽介绍称，中兴通讯早在2016年便启动自身数字化转型，为后续智能化转型奠定了坚实基础。当前，公司持续在研发、市场、运营、供应链等多个业务环节推进AI技术和红利的内化，在提效与创新的同时，推动资源进一步向研发和销售两个高价值领域倾斜。

以研发为例，公司从之前的“芯片+整机”范式，演进到了“芯片+整机+大模型”的组装式研发范式，对内实现最大限度共享，避免重复造轮子；对外支持灵活组合与快速迭代，敏捷适应外部变化。近期结合AI最新发展，公司进一步迈向保持人主导的人与AI共生，共同进化阶段。

在人才方面，公司坚持高端人才引进、年轻高潜发展和组织赋能并举，持续优化激励机制，向价值创造者倾斜。目前，公司新注册数字员工近200人，覆盖营销、研发、供应链、IT运维等场景。

在文化方面，创新始终是中兴通讯的血脉和基因。面对AI这一高度跨专业、同时改变软件工程和创新范式的融合技术，公司主张“敢为人先、成事为乐”的价值导向，并持续强化开放合作与容错试错的文化氛围。

崔丽称，技术周期的变革是常态。中兴始终秉持“大道至简，唯快不破”的理念：“大道至简”，即坚持把最难的事情做到最好，持续夯实关键技术和底层核心能力；“唯快不破”，则是推动组织从机械式向生物型进化——敏锐感知、高效高质决策和执行、快速迭代，并敏捷适应变化。

以人为本：AI时代的长期管理判断

崔丽称，在当前AI全球格局中，对于志在成为具有技术高度与市场广度的“山海企业”，一个重要的管理启示是：全面拥抱AI，但兼具科技与人文关怀。一方面，企业需要在内部持续内化AI技术红利，通过产品与方案升级、组织智能化转型以及人才梯队重塑，提升整体运行效率与创新能力；另一方面，在对外的产品、服务与生态合作中，必须坚守“以人为本”和“AI for All”的理念。

最后，崔丽坦言，技术始终应当服务于人，守护人类价值，拓展人类认知与能力边界，激发潜能，而非简单替代。（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