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车上站了十几个小时,只为给城里的儿子儿媳送去家里种的甘蔗。
因为脚痛的厉害,我想脱鞋子看看脚。
没想到脚刚沾到沙发垫,儿媳就气得让儿子将沙发垫拿去干洗。
“妈,你那脚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脏死了,上面全是真菌。”
我洗好脚后,想给孙子包个红包。
却见我背了十几个小时的甘蔗,他们一口没吃,全倒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卧室里传来儿媳埋怨的声音:
“那个老太婆,什么时候走啊!不会要住在这里吧?”
“家里最后一个空房间说好是我妈的!你要是让她住了,我妈肯定闹!”
儿子随即哄道:
“别生气了,我刚买了四张去海南的票,我们下午就带着你妈出去旅游,绝不给她留下来的机会。”
原来这栋我全款买下的房子,他们连一晚上都不愿意让我住。
我苦笑着给弟弟打去电话:
“你不是一直怪我不帮扶娘家人妈?只要晓东这孩子愿意给我养老,城里那栋房子我立马过户给他当婚房!”
因为儿子一家喜欢吃甘蔗,所以我每年都会种不少。
今年一成熟,我就砍了十几斤甘蔗,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特地给他们送去。
可儿子一见到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
“妈,现在水果店什么水果没有,你真犯不着大老远给我们送!”
我从那捆甘蔗里挑了根最粗的,一边削皮,一边念叨:
“这街上卖的,怎么能和家里种的比!”
“而且皓皓最喜欢吃我种的。”
我麻利地削好一根后,递给了儿子:“快端过去让皓皓和文丽尝尝,是不是妈种出来的最甜?”
处理完甘蔗皮,我才发现脚痛的厉害。
我想脱鞋子看看脚,没想到脚刚沾到沙发垫,儿媳就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妈……不是我说你!你这脚多脏啊!全是真菌!”
“皓皓每天晚上都要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要是感染上你的脚气,你是想把他这辈子都毁了吗?”
说完,她就一把抽走沙发垫,扔到了儿子怀里:
“还不赶紧送去干洗!”
我刚想说,我没脚气,就是想看看磨出血的脚后跟。
但儿子却满脸怨气地皱眉望着我:
“妈,这里不是乡下,你就不能洗洗脚吗?”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穿好鞋,朝着厕所走去。
冰冷刺骨的水冲在伤口上,火辣辣的滋味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儿子儿媳应该是不欢迎我过来。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那是我给孙子皓皓准备的。
我想好了,等把红包送出去,我就回家。
我穿好塑料拖鞋,缓缓走到客厅,却看见了我刚削好的甘蔗。
他们一口都没吃,竟然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心里那口气,瞬间堵在了嗓子里。
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紧。
随后我就听到了从他们卧室里传来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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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吃甘蔗啊!你看到没,那甘蔗上的泥巴弄得厨房到处都是!”
“她一个乡下老太婆,就老老实实在乡下待着呗!总来城里做什么!”
听到儿媳对我的各种嫌弃和数落,儿子赶紧劝道:
“你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她什么时候走啊!不会想留下来,让我们养老吧?”
儿媳刚压下去的声音,再次激动地提高了几分,“王志伟,我们结婚前可说好了!这房子里最后一个空房间是我妈的!”
“我妈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房间给这个老太婆住,她肯定和你闹!就算是一天也不行!”
我期待儿子能替我说两句,哪怕只有一句也行。
可他却只顾着哄他的老婆:
“老婆你放心,我不会给她留下来的机会的!”
“你看……”他献宝似的掏出手机,“我刚买了四张下午去海南的飞机票,我们一家四口收拾完行李就去海南。”
说到“一家四口”,他着重强调道:“我,你,皓皓,还有你妈,正好一家四口。”
儿媳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笑容,但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她万一想留下来,等我们回来,怎么办?”
儿子想了想道:“大不了,我提前帮她买好票,时间一到,我就催她赶紧走!”
听到这些,我的心顿时跌入了谷底。
原来我在儿子的心里,不是妈,只配一声“她”。
两夫妻聊完后,提着行李箱就走了出来。
我赶紧擦掉眼泪,转了过去。
儿媳轻咳了一声,儿子赶紧提着行李箱走到我面前:
“妈,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一早就计划好今天去海南旅游,票都买了,可能没法招待你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子皓皓正好上完补习班回来: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说下午带我去科技馆吗?”
儿媳怕皓皓说漏嘴,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别胡说,我们说的是带你去海南看大海。”
我没兴趣揭穿他们的把戏,只伸手对着皓皓招了招:
“皓皓,快到奶奶这来。”
我正要把红包递过去,皓皓突然瞪着我:
“你不是我奶奶,妈妈说了,外婆才是我奶奶。”
儿子轻飘飘地斥责道:
“皓皓,别胡说八道,这个就是你奶奶。”
“我没胡说,我才不要这个脏兮兮的老太婆当奶奶,我要漂亮外婆当奶奶!”
儿媳嘴上和我道歉,眼里全是得意之色:
“妈,你别和小孩子计较,回头我就好好收拾他。”
“我们赶着去坐飞机,你看……”
她暗示我赶紧走,可我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们去吧,我这几天就留下来,帮你们看家。”
儿媳脸色一变,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王志伟。
王志伟一脸不高兴:
“妈,回去的票,我都给你买好了,你要不回去,这票可就浪费了。”
我知道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可我就是不甘心:
“我大老远给你们送甘蔗,难道想住一个晚上,都不行?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儿媳突然怪叫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这次来,是冲着这套房子来的!”
王志伟不耐烦道:
“妈,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多为我们考虑考虑啊!”
我正要说话,皓皓抱起一捆甘蔗就往门外扔:
“我们才不稀罕你的臭甘蔗,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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