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跨越60年的AI与艺术对话：人机共舞，机器绘像

人工智能近年来持续成为全球焦点，人工智能与艺术究竟如何互动？

澎湃新闻获悉，武汉大学万林艺术博物馆近日在武大建校132周年、开馆十周年之际，推出大型国际展览“跨越六十年：人工智能的创意之火”。这一聚焦人工智能、机器人、计算机艺术与创造力的大展，汇集了来自全球29位/组国内外艺术家的作品，涵盖人工智能、生成艺术、机器人和虚拟现实等多元领域，从全球视角观察人工智能与数字艺术的发展脉络。

一位观众站在万林艺术博物馆展厅机器人绘制的肖像前仔细观察，画中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那是机器“眼中”的人类形象；展览开幕式上还有“人机共舞”表演，可以看到机器人的精准与舞者的灵动相映成趣，演绎出科技与艺术交织的美……武汉珞珈山下这场关于人工智能与艺术关系的大型展览连日来吸引了大量观众前来观摩。

展览现场

一部微缩的数字艺术演进史

澎湃新闻了解到，此次展览在呈现AI艺术最新动态的同时，以媒介考古的角度串联起一部微缩的数字艺术演进史。展览分为“历史”“教育”“当代”三个独立叙事单元。“历史”部分展示了从20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末在艺术与科技领域的先驱者的作品。“当代”部分则展示知名的国际和中国艺术家的机器人艺术、互动人工智能和计算机视觉艺术以及生成艺术的大型投影、装置作品。“教育”部分向初步接触该领域的观众提供了数字艺术所涉及的历史和技术等背景信息介绍。

展览学术总监、伦敦大学教授弗雷德里克·福尔·莱马里说：“这一特展源于泰康美术馆与伦敦几何团队的愿景，聚焦于全球AI艺术前沿动态。”在他看来，展览三个单元层层递进，既展现数字艺术发展脉络，也彰显人工智能赋能创意的潜力。

威廉·雷森和史蒂芬·托德 《人类变异体Azure》

现场展出的《人类变异体Azure》是互动性最强的作品之一。这件由威廉·雷森和史蒂芬·托德创作的作品使用Azure实时摄像头捕捉观众的身体动作，实时生成大型3D动态有机艺术形式。敖乾枥的《我是一只鱼》则构建了一个独特的人机共生系统——一个可以在陆地上自由移动的鱼缸机器人，鱼的每一次游动都直接影响鱼缸的移动方向。梅莫·阿克滕的《学习看见：忧郁的星期天》运用机器学习算法探讨人类如何认识世界，反思我们意识中的图像如何基于自身期望和先前信念而重构。

展览历史单元特别呈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计算机艺术的里程碑作品。弗里德尔·纳克1965年的《向保罗·克利致敬》，标志着数字艺术的重要里程碑。维拉·莫尔纳1971年的《网格》是她最早使用计算机创作的作品之一，展示了算法艺术的雏形。她将计算机视为加速艺术创作、同时突破传统艺术概念的工具。哈罗德·科恩的AARON程序是计算机生成艺术中最早和最复杂的软件程序之一，科恩从1973年开始研发这一系统，开创了AI艺术创作的先河。

帕特里克·特雷塞特的《人类学习#1》中的机器绘像现场

当代单元展出了多位国际知名艺术家的前沿作品。其中帕特里克·特雷塞特的《人类学习#1》呈现了一堂特殊“写生课”，吸引了众多观众。

在现场，机器人通过低分辨率“眼睛”观摩参与的模特，再以机械臂精准绘制肖像，吸引了不少参观者排队体验。机器人保罗的绘画方式基于艺术家技法，但风格仍受机械特性影响。一位武大学生对这一肖像创作装置说：“它兼顾了互动性、技术含量和视觉效果，既让我们直观感受到机械臂控制技术的精妙，又能拥有专属艺术作品，这种参与感让人印象深刻。”

帕拉什凯夫·纳切夫的《规范肖像系列-所有大哲学家》通过训练自我组织的数学实体，从成千上万的实例中提取规范的、本质的、理想的形式，探索机器非主观性的创作潜力。娄能斌展出作品聚焦纯声音领域，创作核心是将植入体内的血糖仪数据转化为声音，再把这些声音打磨成标准格式的古典乐作品。

艺术的本质从未改变，AI 只是工具

当下，科技催生的变化不仅日新月异更是超乎想象，未来的人机生活正势不可挡的从各个方面扑面而来，“AI艺术能否像人类一样具有创造力？”艺术家是否会被机器取代？

参展艺术家娄能斌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无论是绘画展、当代艺术展还是其他类型的展览，核心兴趣始终在于 ‘人’—— 作为同类，我们天然会对人的创作、人的表达产生共鸣。我们每天都会接触到大量 AI 生成的内容，但不会对 AI 本身产生比对人更深的兴趣。在我看来，AI 就像《2001 太空漫游》里，原始人类第一次发现并使用的火种或骨头工具。艺术家的工作，从来都是学会运用新工具，将其融入创作，最终呈现出属于人的思想与情感的作品。因此，我完全不担心 AI 会颠覆或取代传统创作。”

展览现场

“艺术的本质从未改变，AI 只是工具。”策展人周翊说，“就像《2001 太空漫游》里原始人类使用的火种和骨头。艺术的核心依然是 “创造幻觉”，引发观众的情感波动和反思，这一点在 AI 时代没有任何变化。主观性的双向投射，AI 本身没有真正的主观性，它的 “意识” 是人类训练赋予的，也是观众在观看时投射的。这种双向投射既体现了人的诗人特质，也提醒我们，不同人对同一事物的主观认知可能存在差异，这正是世界多元性的来源。”

策展人唐昕认为，这个展览里可以看到，当计算机技术开始被用于拟像世界的生产，成为拟像生产的新技术手段，在创作的过程中艺术家与技术已经是一种互动的过程，拟像创作是在交互中人机共同完成的，这是艺术创作和生产划时代的变化，前所未有！相信古老的“艺术”，在AI时代会依然存在。

“我实际上并不焦虑于人跟机器谁取代谁，因为冥冥之中已有安排，人机平衡才能同生共存。人机物共存是无法阻挡的未来趋势，人机演进共存的这个平衡过程更加令人关注。机器交互能力的变化导致人机关系的迭代，过去几年，机器交互能力迭代肉眼可见，未来更大、更强的交互能力继续改变与人关系的同时，势必影响人类生存状态，但人类并没有做好准备。展览提供的只是一个历史视角：从艺术创作的方面，人机互动共存已经是一个事实。”唐昕说。

展出现场

观众参观现场

据悉，展览期间，主办方还将配套举办一系列学术论坛和公众体验活动，多位在国际上有着影响的专家、当代艺术家、资深策展人将来到现场，与师生开展面对面对话。本次展览由万林艺术博物馆、泰康美术馆与伦敦几何（London Geometry）联合主办，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