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保卫战：59军重创板垣师团，日媒惊呼中国杂牌军击败皇军！

临沂是鲁南的重镇，战国时分属齐、楚、秦置的琅琊郡，汉属琅琊国和东海郡，北魏置北徐州，北周又改为沂州，隋、唐、宋均为琅琊郡，金改置莒州和沂州，清置沂州府，辛亥革命撤沂州府属济宁道，1936年在临沂设山东省第三行政督察专员公署。临沂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如果日军占领临沂向南可威胁陇海铁路及连云港，向西则可直抵枣庄、峄县、台儿庄，直接威胁苏北重镇徐州。

1938年1月，日军坂垣师团侵占青岛后，其主力沿胶济铁路的潍县南侵。2月中旬，其第二十一联队长片野定见大佐指挥步兵一个半大队、炮兵一个中队，经安丘、诸城到达莒县东北的招贤镇，开始进攻莒县城。

莒县城在临沂城东北约50公里，是诸城通往临沂的必经之地。此时，莒县尚无主力部队，仅有国民党海军陆战队第一联队、莒县游击队和第五战区第二路抗日游击队等武装，担任莒县城的防务。

海军陆战队第一联队朱新三部，有3个中队约300余人。该部原系舰艇部队，青岛失守前，他们于2月上旬西撤到莒县境内，联队部驻县城，其它中队驻在招贤镇附近。他们的人员不多，且多为学生，有重炮六门，轻重机枪十几挺，武器装备较好。另外还有莒县游击大队，是由莒县保安队、警察局等武装合编而成，县长许树声任司令，张新秀任大队长。该武装约有300余人，编成3个中队，武器装备低劣，战斗力较弱。

刘震东（1899—1938年），字曦洲，山东沂水人。早年在东北军供职，“九一八”事变后，他带领东北义勇军某部英勇抗战，历任营长、团长、旅长、军长、警备司令、警务处长、警察厅长、参议等职，中将军衔。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之命，在山东敌后组织第二路游击队，努力组织了鲁南、苏北等地民众武装，一时，刘震东司令威名远震。2月中旬，刘震东率400余名武装进驻莒县浮来山以南村庄。

刘震东

2月18日凌晨，日军进至源河东岭，遭到莒县游击大队和海军陆战队的联合打击，歼敌一部，残敌逃回安丘。当晚，诸城一股日军企图偷袭招贤镇，又遭到中国海军陆战队的反击，激战至黎明时分，日军拉着三四辆汽车的尸体北撤，海军以迫击炮尾击，日军乱成一团，狼狈北窜。

2月20日上午，日军又集中一批汽车、大炮从石家官庄南侵，进抵柳家庄附近，又遭到中国海军陆战队的顽强阻击，汽车被击毁多辆，日军死伤近百人。日军受挫后兵分两路，以一部兵力仍顺公路拼死前进，以另一部兵力包抄招贤镇东北。守卫镇北及西南面的海军利用有利地形反击，正在激战中，不料莒县游击大队却怯阵南逃，海军一部疾速转到镇南，侧击镇南之敌。日军又从镇东面包围上来，海军腹背受敌，伤亡百余人，被迫撤出招贤镇。日军侵占招贤镇后，枪杀平民70余人，烧毁房屋1500余间。下午日军继续向莒县进犯。

莒县告急，刘震东司令火速赶赴县城固守阻敌。刚刚率部到达临沂的庞炳勋第四十军，立即派一一五旅旅长朱家麟率第二二九、第二三○两个团，急驰增援莒县城。20日午夜与刘震东不会合。为统一军事指挥，组成莒县城防司令部，刘震东为总指挥，朱家麟为副总指挥。率部南逃的县游击大队司令许树声，已被朱家麟旅长截回，令其守东城。

21日晨，日军40余辆汽车向莒县驶来，中国守军首先开枪，战斗打响。日军集中重炮、机枪，进行轰炸、扫射北城墙，城墙多处被轰塌。在炮火掩护下，日军架梯爬墙，刘震东指挥守城官兵对准爬墙的日军一阵扫射，将其消灭。

日军炮火愈来越猛烈，攻击愈来越频繁。守城官兵已伤亡过半，刘震东冒着浓烈的炮火，来往飞奔于北城墙，指挥战斗。随从要求他下城指挥，他坚持不肯，就在他指挥官兵夺回城西北角时，被日军的机枪击中他的头部、腹部而壮烈牺牲。

刘震东牺牲后，所属官兵群情激愤，更加勇猛阻击日军，终因敌众我寡，渐次不支。就在此时，第二二九团适时赶到增援，激战中团长邵恩之左臂负伤，仍坚持指挥，战斗至下午，将日军击退。半夜时分，日军大举向县城猛扑，有十几个日军竟爬上城墙，向城内狂扫猛射，造成城内混乱。副旅长黄书勋偕团长邵恩之指挥炮兵向登上城楼的敌人猛轰，终将城头日军全部歼灭。

日军在城北久攻不下，又迂回到西南两面城墙，猛轰城头，守军枪炮齐发，又将日军击溃。22日夜，日军又以猛烈火力袭击城东北角许树生部，由于许树生贪生怕死，于拂晓前退出阵地，率部向南门逃跑，许在强行夺门逃走时，被守门的中国士兵砍伤。日军趁机攻入城内。守城第二二九团及刘震东余部与敌展开肉搏，激战至23日6时许，守城官兵被迫撤出莒县城。

莒县阻击战，中国守军以伤亡500余人的代价，沉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军的嚣张气焰。这次阻击战由于对敌情、地形不熟和情报有误，致使莒县城失守。日军占领莒县城后屠杀奸淫，纵火焚城，烧毁房屋6928间，杀害平民460余人，所有街道、民房、庙宇、学堂十不存一，许多莒国古迹文物被烧得荡然无存。

日军坂本支队占领莒县城后，也伤亡四五百人，因兵力不足暂时不动，直到板垣师团片野支队、步兵第九旅团等赶到，才大规模地向汤头、临沂进犯。

第三军团固守临沂城

在莒县城战斗之际，驻临沂的山东省第三公署专员张里元即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急电求援。2月上旬，第五战区调驻海州的第三军团庞炳勋部，抵达临沂阻击日军。

庞炳勋（1879—1963年），字更陈，河北省新河县人。早年从军，加入同盟会。1927年投降北伐军，依附冯玉祥。曾先后历任师长、军长等职。庞炳勋年逾花甲，久历戎行，经验丰富，在抗日以前的内战时期，善于避重就轻，保存实力。但庞炳勋能与士兵共甘苦，廉洁爱民，为世人所称道。他的部队有生死与共的风尚，将士在战火中被冲散、被敌所俘或被友军收编的，一有机会，他们都潜返归队。抗日战争爆发后，庞炳勋奉命从运城开赴津浦前线，他将第三十九师布置在津浦线姚官屯车站东西一线。9月间，日军一个旅团的兵力向姚官屯发起猛攻。面对凶蛮的日军，庞炳勋激励官兵说：“此时是有敌无我，有我无敌的时候了！是我们为国家牺牲的时候了！望官兵们要奋勇杀敌，为国争光！”在其指挥下，守军与敌激战四天四夜，毙敌甚众。

24日，庞炳勋部编入第五战区序列，战区长官司令李宗仁因庞年长资深，遂优礼以待，诚恳地对庞炳勋说：

戎行，论年资，你是老大哥，我是小弟，本不应指挥你。不过这次抗战，在战斗序列上，我被编列为司令长官，担任一项比较重要的职务而已。所以在公事言，我是司令长官，在私交言，我们实是如兄如弟的战友，不应分什么上下。”接着李宗仁又说：“我们在内战中搅了 20多年，虽然时势逼人，我们都是被迫在漩涡中打转，但是仔细的回想那种生活，太没有意义了。黑白不明，是非不分，败虽不为耻，胜亦不足武。今日天如人愿，让我们这一辈子有一个抗日报国的机会，今后如能为国家、为民族战死沙场，才真死得其所。你我都是50岁以上的人，死也值得了，这样才不愧作一名军人，以终其生。”

庞炳勋听了李宗仁的话很受感动，说：“长官德威两重，我们当部属的，能在长官之下，为国效力，天日在上，万死不辞，长官请放心，我这次决不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拼到底。”

李宗仁说：“你的部队有什么困难，需要我替你解决呢？”庞叹息道：“我虽为军团长，职务比军长高，但所指挥的军队则只有5个团，实力尚不及一个军；现在中央有命令，要我把一个团归并编为四个团。长官，我的部队兵额都是满额的，我把这个团归并到哪里去呢？不能归并，就只有遣散。现在正是用兵之时，各部队都在扩充，唯独要我的部队遣散，似乎也不是统帅部的本意吧！”李宗仁说：“可能上级不知道你部队的实况。”庞炳勋说：“报告长官，我如不遵令归并，中央就要我停发整个部队的粮饷！”

李宗仁说：“中央这样处理是不公平的，我当为你力争此事。”李宗仁便认真向中央交谈，旋奉军令部复电：“奉委员长谕，庞部暂时维持现状。”庞军闻讯大喜过望。五战区兵站又给庞军补充了一批弹药和装备，然后调其赴海州接防。全军东巡时，李宗仁亲临训话，庞军军容殊盛，俨然是一支劲旅。

李宗仁接张里元报临沂吃紧电后，只好调庞炳勋第四十军赶赴临沂。庞军进入临沂后，首先与国民党山东第三区专员张里元取得联系，然后派人察看地形，召开营以上长官会议，研究敌情及攻守方略。庞炳勋命第一一六旅沿临沂城北沂河以东的汤头至葛沟一线构筑前进阵地，并从白塔顺沂河东岸向南至郁九曲构筑主阵地。同时派第一一五旅驰往沂水穆陵关，补充团进援蒙阴，迎击南进敌人。莒县失守后，第一一五旅摆脱日军尾追沿沭河西岸撤至临沂城车公庄一带休整。

3月3日，日军第五师团派其第二十一旅团长坂本顺少将率第十一联队、第二十一联队、第四十二联队各一个大队，野炮兵第五联队两个大队，山炮兵一个中队，并以坦克掩护，从拂晓至中午连续四次向守军庞炳勋部发起进攻，均被中国守军击溃。是役毙敌七八百人，歼灭伪军刘桂棠大部，但庞部也受到重大伤亡。下午日军采取声东击西战术，佯攻东线，致使守军移兵东线，而日军却乘守军东调之际猛攻西线，突破了黄山庙一带的防线，庞炳勋军被迫由东线后撤到独树头附近，与此同时，日军一部沿沂水、蒙阴南下，进至临沂以北李官庄附近，被张里元部的保安团击溃。张里元保安团抄袭日军左侧，双方一度呈相峙状态。3月9日，第四十军补充团在垛庄设伏与敌展开激战，毙敌数十人，炸毁汽车3辆，缴获汽车1辆。

汤头撤守后，太平、白塔吃紧，庞炳勋一面命令第一一六旅第二三一团坚守，拖住正面日军主力，一面急调补充团，抄袭日军右侧背，另调第一一五旅第二二九团抄袭日军左侧背。在与敌激战中，第二二九团三营营长汪大章壮烈牺牲。日军发现中国守军的反包围，遂放弃太平、白塔一带，撤回汤头镇，第四十军遂收复失地。

日军失败后又集结5000余兵力，在大炮、坦克的掩护下再次向四十军阵地猛扑过来，先后攻占白塔、太平、亭子头等阵地。为此，第四十军迅速调整部署阻敌南进，第一一六旅旅长李运通指挥第二三一、第二三二团，配属山炮多门，防守临沂正面；第一一五旅旅长朱家麟率部固守其右翼，团长李振清指挥第二二九团、补充团、特务营为总预备队，第三十九师师长马法五任前线总指挥，亲临前线指挥作战。

3月11日，日军首先用飞机轮番轰炸，排炮昼夜袭击中国守军阵地，阵地工事大部被摧毁，官兵伤亡惨重。炮火过后，日军步兵连续发起攻击，守军集中十几挺机枪，猛烈阻击，沂河中日军浮尸不计其数。敌军穷数日夜的反复冲杀，伤亡枕籍，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当时，随军在徐州的中外记者及友邦武官，都没料到最精锐的日军第五师团主力万余人，竟受挫于庞军团5个团手中，一时中外哄传，彩声四起。日本报纸也报导：“支那杂牌军击败了皇军最优秀的师团。”

张自忠率部救援

日军坂本支队在临沂遭到中国第四十军的顽强抵抗，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大为震怒，于是大量增调兵力，急切督战。庞炳勋部自调防守临沂以来，与日军反复搏杀，累经消耗，渐感不支，自3月9日战斗后，便连连向李宗仁司令长官急电救援。此时，第五十九军张自忠部自在淮河阻击南路日军后，正向济宁、兖州之间进攻。为援救临沂，滞止日军第五师团南犯，李宗仁急令第五十九军火速驰援临沂。张自忠接到这次驰援临沂的命令后，他思想有些顾虑。原来他与庞炳勋有一段宿冤私仇。

在1930年蒋冯阎中原大战时，张、庞都是冯玉祥将军的将领，彼此情同手足，不料庞炳勋受蒋介石暗中收买，而倒戈反冯，并出其不意袭击张自忠师部，张自忠险遭不测。张自忠奉调第五战区后，即向战区参谋长徐祖贻叙述了这一苦衷，表示可在战场上拼杀至死，但不愿与庞炳勋在同一战场，因庞资历比张高，如在同一战场必受制于庞，因此，张不同意。

此刻淮河危急已解，庞炳勋在临沂告急，参谋长徐祖贻颇感为难，李宗仁闻听便将张自忠请来，对张诚恳地说：“你和庞炳勋有宿怨，我甚了解，颇不欲强人之所难。不过以前是内战，不论谁是谁非，皆为不名誉的私怨私仇，庞炳勋先在前方浴血抗战，乃属雪国耻、报国仇。希望你以国家为重，受点委屈，捐弃个人前嫌，我今命令你即率部去临沂作战，你务要绝对服从庞军团长的指挥，切勿迟疑，致误戎机。”

张自忠听了李宗仁的肺腑之言，当即表示：“绝对服从命令，请长官放心。”于是张自忠马上返回部队，立即率部从滕县、官桥、临城乘火车南下峄县城下车，以一昼夜的时间，急行军180里，于3月11日傍晚赶到临沂北郊沂河西岸。经过侦察，得知日军有三个联队共9000余人，并拥有大量装甲车、坦克以及飞机、大炮，临沂城外村庄都驻有敌军。

板垣师团的败退

3月12日，第五十九军抵达临沂西郊砚台岭、大岭、白衣庄一带。张自忠与战区参谋长徐祖贻径直到达军团部驻地临沂第三乡师学校。薄暮，前线战斗仍在激烈进行，日军炮弹不时落在军团部外爆炸。庞炳勋对张自忠说：“我的部队伤亡很大，补充团正在九曲店与敌作战，就连我的警卫连也都用上了；再有就是我了。不过我决心在临沂与敌人拼到底。”张自忠从容地说：“我将尽力帮你打赢这一仗。”

在徐祖贻主持下，召开了庞、张两军军官会议，庞炳勋提议由第五十九军接替防务。张自忠则提出第五十九军在城外从侧背袭击日军解临沂城之围。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张自忠的意见。张自忠决定14日拂晓趁夜色尚未消逝，兵分三路从北面对围城之敌发起攻击。

14日凌晨3时，张自忠部队从左翼强渡沂水，占领东岸，突然对敌实施攻击，致使日军措手不及。当日夜晚，张自忠部歼敌2000余人。临沂守军见张自忠的援军出击，亦即开城出击支援，对敌内外夹攻。张自忠部士气高昂，浴血奋战，其第六七八团二营包括营长在内全体官兵壮烈殉国。最后敌人占据固守的村庄均被攻克，伤亡惨重的日军向外逃窜。第三十八师黄维纲部的左翼纵队在进攻发起后，初时发展顺利，进至茶叶山一带后敌人援军赶到，攻击受挫。双方在茶叶山进行激烈争夺，均投入大量兵力，茶叶山成为作战的主战场，张自忠先将师预备队投入战斗，从山南攻击敌侧后，直到关键时刻，他又将总预备队全部拉上去。

在战斗紧要关头，张自忠向全军将士书写三条手令，其中二、三条为：“敌人亦到最后关头，看谁能忍最后一秒钟，谁就能成功。”“我们困难，敌之困难更大，我苦战，敌之苦处数倍于我，望率所部撑眼前这一极小之时间，甚盼、甚盼。”这手令对作战部队鼓舞颇大。茶叶山血战达8日之久，日军开始溃退。第五十九军在这次反击战中，击毙日军步兵十一联队长野裕一郎大佐、牟田九次中佐等校官。据日军俘虏利陆夫供称：“自作战以来，全师团伤5000余人，亡3000余······本大队伤亡已尽，弹药常接济不继。”

3月18日，临沂阻击战告一段落。第五十九军除留第一一四旅协助庞炳勋军团作战外，其余奉命转移费县休整，并威胁日军矶谷师团之左侧背，策应津浦线正面对日作战。

临沂阻击战初战告捷，蒋介石、李宗仁传令嘉奖。《大公报》于3月26日发表了题为《临沂大捷》的社论，高度评价了临沂大捷的政治影响和军事意义。国民党中央派军事参议院长陈调元到临沂劳军。官兵们看到战利品堆积如山，甚为欣悦。鲁南、苏北民众自动捐款捐物慰问军队，乡下老婆婆手提鸡蛋慰问伤员。

临沂阻击战是台儿庄大战的又一序幕战。李宗仁在评价这一战役时说：“临沂一役最大的收获，是将板垣、矶谷两师团拟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彻底粉碎。造成尔后台儿庄血战时矶谷师团孤军深入，为我围歼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