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宗北格”研究展：聚焦孕育海派艺术的古代书画

澎湃新闻获悉，上海海派艺术馆近日举办“南宗北格——元明清书画研究展”及学术研讨会，展览以“南宗”文人画的抒情写意与北方宫廷绘画的严谨格法为双主线，汇集了文徵明、董其昌、石涛等数十位名家的作品，包括山水、花鸟、人物、书法诸门类，梳理呈现了六百年间中国古代书画的流变脉络以及对海派艺术的影响。

据主办方介绍，展览核心立意在于揭示文人画与院体画的竞争与交融如何塑造了中国绘画的基本格局。元代取消画院制度后，文人以画“聊以自娱”，追求诗书画统一，创造出文人画的最高成就。赵孟頫提出“复古”与“书画同源”，推动书法笔意入画，使元代山水画实现从“行旅”到“隐居”、从写实到写意的双重转换。

展出现场

展出古代绘画现场

元代书法在中国书法史上具有独特的承前启后地位。元朝多元书风并存，文人书法精致化，以赵孟頫、鲜于枢等为代表的文人书家追求笔墨精妙。一些书家充满了个性表达，如杨维桢的《真镜庵募缘疏》以奇崛跌宕的“乱世书风”反映了士人的疏离心态。元朝因为文人画兴起，书法成为画面构成部分。元代书法核心人物赵孟頫的“书画同源”理论推动了以书法笔意入画，他还提出“复古”主张，倡导回归晋唐传统，尤为推崇王羲之、王献之“二王”书风，强调“用笔千古不易”，推动行草书的典雅化。

明代艺术则在宫廷院体与文人雅逸之间摇摆，早期重建宫廷画院体制，宫廷“院体”画风盛行一时，成为画坛主流，其后也出现了一些有影响力的艺术流派，比如“浙派”。但“浙派”的前后主要代表人物戴进、吴伟等都曾入过宫廷，供奉御前，他们的作品与宫廷绘画都来自宋朝“院体”的传统。在书法领域，也出现了规整的“台阁体”。到了明朝中期，文人画又开始繁荣。江南的苏州崛起了吴门画派，其雅逸的文人画风广受各个阶层的欢迎，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被誉为文人画“吴门四家”。晚期董其昌高举复古旗帜，以笔墨实践与“南北宗”理论影响深远，而徐渭的大写意花卉则打破陈规，泼墨纵横间尽显个性。

《天马赋》

展厅中，董其昌的《天马赋》堪称亮点。此作以绢本行书挥就，笔势如“风樯阵马”。董其昌对米芾的推崇近乎执念，他一生至少见过四本米芾《天马赋》真迹并反复临写。但此卷绝非亦步亦趋的摹本：他以淡墨化解米芾，以柔锋赋予骨力，侧锋流转间又见王羲之《兰亭》遗韵，呈现了“以神离妙合”的意临典范。

展出古代绘画局部

明清易变后，清早期，一部分艺术家因家国之痛，“以泪和墨”，追求个性的抒发，托物言志，主要传承了徐渭、董其昌等的画学思想，典型的如“四僧”中的八大山人、石涛等；另一部分艺术家着重表达传统文人阶层所共有的审美理想，具有代表性的是“四王画派”。

展出清代绘画现场

清中期，随着清朝政局的稳定和经济的发展，符合宫廷和官方审美趣味的绘画开始逐渐占据主流。除了正统派的山水、花鸟画，也有中西合璧的画风。在书法方面，因康熙对董其昌的偏爱，乾隆对赵孟頫的欣赏，推动了帖学的发达，再加上科举考试中对书法规范化的要求，上承明代台阁体画风，造成了以“乌、光、亮”为特点的馆阁体的盛行。

进入晚清，由于遭逢百年未遇之大变局，随着上海和部分沿海城市的开埠开放，中西文化开始不断交融，上海成为中国最大的艺术流派——海派的发祥地，中国书画艺术也开始为进入新时代进行了精彩纷呈的预演。展览还展出了对清代政治有着较大影响的李鸿章、林则徐等人的书法作品。

“可以说，海派无论是在文化渊源、艺术传承、市场拓展等各个方面，都闪现着元明清书画艺术的身影，只是随着新的时代的来临，走得更远更快。如果说元明清书画艺术是海派艺术的源头，那么，海派书画无疑是中国现当代书画艺术发展的最重要的源头。”展览学术主持人说。

展出现场

这一展览的深层价值在于揭示元明清书画如何孕育海派。1843年上海开埠后，“南市”（华界）与“北市”（租界）的碰撞催生现代都市文明。赵之谦、任伯年之后，可以吴昌硕先生的出现为代表，所谓“强其骨力墨淋漓”，其内在文化情怀，所包含的大气与骨力、苍莽也启发了其后的齐白石、黄宾虹，其精神境界至今影响而不衰。据相关统计，1840至1949年，共计1480余位在上海进行创作的画家构建了“海派”群像。

事实上，这种基因在展览中清晰可辨：徐渭的写意花卉为吴昌硕的泼彩埋下伏笔；董其昌的淡墨书风在王一亭笔下转化为都市意趣；清代宫廷中西合璧的画风，更预示了海派对外来艺术的包容。正如策展人所强调——元明清书画正是海派艺术的源头活水，而海派则是中国艺术现代转型的枢纽。

百年海上艺术家群像

“南宗北格——元明清书画研究展”研讨会现场

在近日举办的“南宗北格——元明清书画研究展”上，与会学者专家围绕“南宗北格”这一主题展开了讨论和交流，学者们从文化研究、书画流变等方面探讨后认为，元明清书画艺术的发展历程是中国传统书画强大生命力的生动体现，其在历史长河中所展现出的创新精神与艺术魅力，对海派艺术的发展壮大影响深远，为当代书画艺术提供了丰富的历史资源。与会专家也对海派艺术馆在推动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方面所做出的努力给予了肯定与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