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血案——2003年大庆“12・28”特大入室杀人案侦破纪实

一、突发血案
北方的腊月，到处银装素裹，寒气袭人。家住市内的刚玉强与其亲属，没有忘记几天前远在大庆工作的外甥求其帮助找在辽阳县做生意的父母刘德财、刚玉梅夫妇的事情，与亲属一起驱车来到了位于辽阳县首山镇胜利委一市场附近的姐姐刚玉梅家。“笃、笃、笃”，刚玉强足足敲了几分钟，没有回音，往屋内打电话，仍没有人接，此时的刚玉强隐约感到情况不妙。无奈，先后找来两位职业上门开锁的，才将房门打开，可眼前的场景使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只见客厅内满是血迹，室内物品散落一地，整个屋内一片狼藉，刘德财、刚玉梅夫妇倒在血泊中，已死亡多时。此时的时钟定格在2003年12月28日下午1时30分，农历癸未年腊月初六，距大年三十仅有23天。

这起案件在辽阳县，甚至在辽阳市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恶性杀人案件。刘德财、刚玉梅夫妇10年前从大庆退休回到老家辽阳县，尽管经济条件已相当不错，但他们没有闲赋在家，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对市场的了解，开办了一家轧钢厂，效益相当可观，而且，在当地已小有名气。案发当时又正值“两节”来临和“两会”召开之际，全县人民正以喜悦的心情迎接“两节”、“两会”，案件的突发，无疑给人们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带来一丝不安与躁动。因此，各级领导在关注着案件的进展，全县人民都在企盼着破案的那一天，期盼着案犯伏法的那一天。

案件发生后，市公安局白国曾局长亲自过问此案，王明清副局长、刑侦支队周文举支队长和辽阳县公安局等领导率领市、县两级公安机关刑技人员组成联合专案组，刑侦支队周文举支队长任组长，龚立军副支队长、辽阳县公安局郭景屹副局长任副组长，共同侦破此案。

勘查人员顶着现场难闻的气味，一点一点细致地勘查现场。经过法医尸体检验，两名死者上身均有多处刀伤,脸部都有一被钢珠枪击中的创口。走访调查组马不停蹄，一户挨一户地敲开了现场周围的一户户居民家的门，历尽几番冋折，找到了被害人的一个个朋友和亲属。摸排中，细心的周文举支队长结合调查和现场勘查的情况发现：

一、刘德财夫妇曾于1996年开办轧钢厂期间被抢劫恫吓，所以刘家夫妇平日生活严谨,防范意识较强，一般熟人很难到其家中。二、从犯罪嫌疑人进屋后先换拖鞋，而后作案，作案后又换上自己的鞋逃离现场，由此推断，此案应为熟人作案。三、根据现场遗留足迹分析，确定该案应为一人所为。四、经对尸体检验分析，死亡时间至少应在72小时以上。技术人员根据足迹分析，案犯的身高应在1.65米至1.72米之间，年龄应在25岁至40岁之间，为中等体态。

在案情分析会上，王明清副局长和周文举支队长在听取综合意见后，并结合案件性质、现场情况以及调查走访情况，遂决定侦破工作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展工作：

一是查清与刘德财夫妇有业务、经济往来的人，特别是近期往来较多，而且涉及款项数额较大产生纠纷、有诱发犯罪因果关系的；二是通过对刘德财夫妇的亲属和邻居的走访调查，排查重点嫌疑人；三是通过技术手段迅速查明刘的通讯情况；四是封闭现场，进行彻底清查、复查；五是对其家属进行全面细致的访问，核实准确被抢物品和文字数据资料及相关材料;六是做好案件侦查的保密工作。

二、可疑的生意人

专案组成员在周文举支队长的带动下，放弃了元旦休假，冒着刺骨的寒风投入到紧张的调查走访中，一个个细节在这里被认真地过滤，一条条分析意见被细细推敲。经过专案组全体参战人员连续昼夜奋战，将发案时间确定在12月22日至26日之间，又经过进一步侦查和技术分析，最终将发案时间确定在12月22日。结合该案系熟人所为的特点，专案组将犯罪嫌疑人确定在与死者相识，且近期行动反常的人员中。经过对符合上述条件的近百名嫌疑人排查中，一名重点嫌疑人进入侦查员视线，他就是近期与刘德财接触频繁，生意上又欠刘30万元的嫌疑人张宝东（男，1966年7月17日生,住鞍山市立山区灵山塔中委13组）。

专案组经调查走访，了解到张宝东近来不仅与刘德财夫妇经常接触，并且通过侦查确定该人曾于12月22日上午到过案发现场附近。

侦查人员遂乔装改扮，以谈生意的名义进入犯罪嫌疑人张宝东经营的阀门厂。此时的张宝东显得十分憔悴，一双眼睛无精打采地闪动着，他先是愣了一下，后又十分热情地沏上了茶水，但他的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慌张。机警的侦查员们侦查到该厂有与犯罪分子作案凶器同种类的物品，同时刑事技术人员利用不同种类鞋印检验方法认定，犯罪现场的鞋印为嫌疑人张宝东所遗留。在掌握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后，张宝东被列为此案的重大嫌疑人，案件侦破露出一线曙光，也使已连续奋战了几昼夜的专案组成员精神振奋。

三、新年礼物

从阀门厂回到局里，周文举支队长迅速召集参战侦查员召开案情分析会，他说:“根据几天来的走访调查情况，犯罪嫌疑人的目标已越来越清楚了。特别是这趟阀门厂之行，确实收获不小马上就要过元旦了，迅速破案就是给辽阳市老百姓最好的新年礼物。”周文举支队长边说边分析着。

经过一段思考后，周文举支队长下达了抓捕命令。侦查员们在鞍山市立山区张宝东的住处和其可能出没的场所进行蹲坑守候，展开抓捕工作。张的几个可能出没地带都被严密控制。为了不打草惊蛇，侦查员们冒着寒风布控在隐蔽处。经过一昼夜的守候，于2004年元月2日晚6时许，将犯罪嫌疑人张宝东抓获。周文举支队长和龚立军副支队长亲自主审，经过连续两昼夜的审讯攻坚，犯罪嫌疑人张宝东最终交代了杀害刘德财夫妇的全部犯罪事实。

四、亡命协议

在2002年四五月份，张因开办阀门厂缺乏资金，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他通过在辽阳县乡镇企业局结识了刘德财夫妇，张与刘经过商谈签订了由刘向张提供资金的协议，刘向张经营的阀门厂投资30万元钱，按照效益提成。后因阀门厂效益不好，双方于2003年四五月份重新签订协议，由投资变为借贷，张按期付给刘利息，协议于2003年12月25日到期。近来，刘德财夫妇几次找到张宝东，要求其还钱。张通过平时交往接触，认为刘至少有百万现金，自己又因赌球无力偿还欠款，便产生铤而走险杀害刘德财夫妇抢劫其财物的罪恶念头。这样，既不用偿还欠款，又能劫得财物，岂不一举两得？张宝东在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但张了解刘家防范严，一般人进不去屋，无从下手。于是张于2003年11月开始预谋实施杀害刘德财夫妇的计划。

11月中旬的一天，张对刘说，热电厂欠其27000元钱，如果要来，就先还给你一部分。两人一起到热电厂要账，当时要来10000元钱，张在辽阳县一商业银行取的钱交给刘，后又与刘一起到刘家熟悉环境，骗取刘的信任，伺机作案。

12月初的一天，张又带刘德财夫妇到热电厂要账，这次未要来钱,但据热电厂同志回忆，从言谈中看，张与刘的关系因为欠钱很紧张。由于张曾到过刘家，并对刘家周围的环境有了一定了解，张开始实施犯罪计划。

他于12月21日在辽阳县一市场买了两把仿真手枪，回家后，将两把枪改制成发射钢珠的火药枪。遂于2003年12月22日早8时许，携带两把改制发射钢珠的火药手枪和弹簧刀，从家里乘出租车到辽阳县附近下车，窜至刘家。进屋后，假装谈生意上的事，后见其不备掏出两把手枪，先向刚玉梅的脸上打了一枪，刚被打倒。又向刘德财的脸上打了一枪，刘没有倒，与张进行搏斗，已丧失人性的张宝东在将刘德财掐昏后又凶狠地用刀杀死刘。这时，昏迷过去的刚玉梅醒了过来，张宝东又疯狂地向刚的胸部猛刺数刀，将刚当场杀死在客厅。张在刘家盗走存有80000元存折一个,还有支票及刚玉梅的印章、刘德财夫妇的身份证和1000余元现金等物品，将刘德财夫妇的尸体从客厅拽到卧室里（据后来张宝东交代把尸体拽到卧室，是因为卧室温度高，尸体容易腐败，而自己罪行不易暴露）,将带有刘家的房门和金柜的一串钥匙拿走，又在制造了被盗窃的假现场后逃跑。

作案后，张因害怕未敢到银行取钱，遂将存折、身份证、支票、刚玉梅印章等物品放到家住鞍山立山区灵山委的朋友徐洪伟（男，36岁，已被抓获）家中。作案用鞋扔到垃圾箱，作案用枪支在作案时炸碎，张将部分残片拾起来带走扔掉,现已被找到。12月25日张带着一桶汽油、火柴和香再次来到辽阳县，准备到刘家焚烧破坏现场，但因故未能得逞。

犯罪嫌疑人张宝东被抓获，但他深知罪孽深重，编造种种谎言妄想蒙混过关，专案组立即抽调精悍力量，组成审讯组，制定审讯方案，适用有力的证据和强大的政策攻心，终于迫使张宝东交代了持枪杀害刘德财、刚玉梅夫妇的全部犯罪事实。至此,这起轰动古城辽阳的“12.28”特大持枪杀人抢劫案，经过全体参战民警连续6个昼夜的鏖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