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今天晚上吃啥？”
王芳站在厨房门口，随口问了一句，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婆婆张翠兰正站在灶台前，洗着一把青菜，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等会儿就好。”
王芳没多想，扭头回到客厅继续玩手机。今天是她下班回家的日子，按理说，她该像往常一样跟婆婆寒暄几句，问问家里的事，或者随手帮忙洗点菜。但她今天心里乱得很，满脑子都是下午在楼下小区门口碰到的那一幕——王芳牵着一个男人的手，亲昵地笑着，眼神里藏着暧昧的光。
那个男人，显然不是她的儿子李明。
张翠兰的手微微颤了颤，指尖的水珠顺着掌心滑下去，落进菜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儿媳，王芳正翘着腿，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滑动着手机，嘴角时不时扬起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张翠兰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抹了抹围裙，默不作声地继续择菜。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摆了三盘菜——清一色的炒青菜。
王芳坐下来，愣了一下：“妈，今天菜怎么全是青菜？家里没买别的菜了吗？”
张翠兰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买了，但是今天就做这个。”
王芳心里一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好多问。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丈夫李明，李明倒是没多想，一边吃一边皱眉：“妈，明天咱换个口味吧，光吃青菜没味道。”
张翠兰抬眼看了王芳一眼，慢悠悠地说：“青菜挺好啊，清清爽爽，解腻。”
王芳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筷子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张翠兰放下筷子，语气不重不轻地说道：“女人啊，日子过得再久，心也不能太花。家里的饭菜再怎么吃腻了，也不能随便出去换口味。你说是吧，王芳？”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王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子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勉强挤出一个笑：“妈，您这话啥意思？”
张翠兰轻轻抿了一口汤，语气依旧平静：“没啥意思，今天路过小区门口，正好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站在一块儿，聊得挺开心的。”
王芳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摆手：“妈，您是不是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了，你心里清楚。”张翠兰放下碗，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有些事，趁早想清楚。家，是讲责任的地方，不是随便耍心思的地方。”
王芳的手指死死攥着裤角，心脏跳得厉害，额头冒出冷汗。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明，发现他正低头吃饭，完全没察觉到母亲话里的深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张翠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定地吃着饭，像是今天这场谈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然而，王芳的筷子却再也没抬起来。
那天晚上，王芳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婆婆那句“家是讲责任的地方”。她想起自己和李明的点点滴滴，想起婆婆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想起自己曾经在这个家里得到的温暖……而自己却差点毁掉这一切。
她忍不住翻身坐起，看向身旁的李明。李明睡得很熟，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戴了绿帽子。
王芳的眼泪一下子滑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芳一夜未眠，眼睛红肿着走进厨房，看见张翠兰正围着围裙准备做早饭。
她站在厨房门口，鼻子发酸，哽咽着叫了一声：“妈……”
张翠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王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婆婆的腰，哭得泣不成声：“妈，我错了，您别赶我走……”
张翠兰的手顿了顿，半晌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错了就改，别再犯了。”
王芳拼命地点头，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厨房里，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王芳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而张翠兰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些。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家，终究是讲情分的地方。
这一顿早饭，王芳吃得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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