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女子和水蜜桃一样水灵，曾帮她卖了几年的桃，今年却卖不出去

文/柳成荫

我有一个异性朋友，叫杨敏，三十岁的年龄，拥有一片很大的桃园。

杨敏住在一个叫雪岩的地方，紧邻江南阳山，阳山是水蜜桃的产地，当地人靠种桃赚了不少钱。杨敏二十八岁那年，丈夫出车祸过世，公公婆婆又过世得早，她一个人再也没有能力耕种责任田了，坚强地维持着一个人的家庭。

杨敏的姑母在雪岩这里还是吃得开的，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她有个从小要好的姊妹在阳山种水蜜桃，便把杨敏介绍过去，学习种桃。第二年，杨敏把两亩多责任全种上了桃树。

认识杨敏时是一个初春，正是桃红柳绿的季节。那年我应聘到江南一家服装公司工作，任职总经理助理。单位距雪岩不远，想在附近找个房子住下来，这就遇上了杨敏。记得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杨敏正在桃园里打理，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被那一片粉红色的童话世界围在中间，如同洁白的云朵点缀在姹紫嫣红的桃园里。

杨敏家住的是两层小洋楼，房子很大，她一个人住家里，房子显得空空荡荡的。三言两语谈妥了，杨敏住二楼，楼下一层给我住，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约法三章，我不可往二楼跑。就这样，杨敏成了我的房东。

自从住进杨敏家里，却很少见到她。早上，我还睡在床上，已听到她很轻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她已下地干活了；晚上，我吃过晚饭到家，楼上的灯光已经亮了，她上楼了。

记得那天是星期天，天下大雨，没有回得了老家，到了八九点还躺在床上没起来。那天杨敏也没有下地干活，也在家。只听得杨敏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回答说今天休息，躺一会儿。睡是睡不着了，起床也没事干，随手抄起枕头旁边的《废都》阅读起来。

一直到十点多才懒洋洋的起来，洗把脸准备到外面吃点东西，没有吃早饭，肚子里也饿了。杨敏说不用出去吃了，说我住进来快半年了，还没有一起吃顿饭，她把饭做好了。

就这样，我第一次上了二楼。二楼的装修很典雅，传统的中式装修，似乎闻到一股女人青春的气息。落坐后，杨敏开了一瓶白酒，说是今天下雨出不了门，喝点。第一次和一个单身女子在一个清静的环境中吃饭，似乎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些别扭。

杨敏却是一个开朗的女人，也许是卖桃子练就了她外向的性格吧。屁股刚一落坐，就叽叽喳喳打开话匣子，也无非说着桃园里的故事。她说，桃花盛开的季节，桃园里很美，成群结队的城里人过来赏桃花，桃园里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有情侣，还有男女朋友，他们举起像机，留下了一幅幅完美的瞬间。就这样喝着，聊着，尴尬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这一天我失态了，居然不知不觉喝多了，杨敏搀扶着我下楼时，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有丝丝水蜜桃的味道，一股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转眼间到了水蜜桃成熟的季节，马路两边一个挨一个的摊位，种桃人把桃子摘了，摆到马路上，等买桃人的光顾。买桃人开着车过来挑桃儿，把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路堵得严严实实，忙得交警们满头大汗地疏通车辆，马路上像赶集似的。

我却发现，杨敏没有在马路上凑热闹，而是把桃子一个个用白色的泡沫网套包好，装到精致的纸箱里，再开车送出去。我也不便多问，也许她有固定的客户吧。

那天我还没有下班，意外接到杨敏的电话，问我下了班后忙不忙，叫我帮她送一下桃子。原来，在送桃子的路上，她的车子和人家撞上了，车子进了汽修厂。到家后，杨敏忙着往车上装桃，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我看到了，两只偌大的水蜜桃晃来晃去，白嫩嫩水灵灵的，泛着红荤。慌得我连忙扭过头，感觉自己有些猥琐。杨敏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满脸通红，象桃花一样，很美。

在送货的路上，杨敏告诉我，她家男人生前在当地一家很有实力的开发公司上班，是工程部经理，人脉关系广。每到水蜜桃上市的季节，工地上的大大小小的老板、材料供应商，都会买当地的水蜜桃送人，项目部也发些桃子给管理人员。阳山水蜜桃全国有名气，送人有面子。

哦，我明白了，难怪杨敏不在马路上卖桃，原来都卖给工地上的老板了。

就这样，每天下班，我推掉应酬，赶回来帮杨敏送桃，往工地上，往老板的公司里送。每天送完桃到家都六七点了，杨敏忙着烧饭，我洗完澡后，俩人一起吃点饭。就这样，连续帮她送了一个星期的桃子，直到她的车修好了。

那天刚上班，老板让我去采购两百箱水蜜桃，说是送客户和发员工福利。我便打电话给杨敏，让她准备一下。下午，杨敏的送货车到了，带了一个搬运工，忙着卸货。此时，我发现，老板的眼睛色咪咪地盯着杨敏，突然冒出来一句：美女，你那两只水蜜桃卖不卖？只听到杨敏哈哈一笑：不卖，只给客户品尝，哈哈。

不知咋的，怱然间，我的心里感觉到酸溜溜，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和杨敏都喝酒了，她喝多了，又是哭又是闹，梨花带雨，像个疯子一样。她说，夜深人静时，想到死去的男人，总会以泪洗面。自男人走了后，再也没有了家的温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感觉到丝丝的寒冷。说我住进来后，才有个说话的人，才感觉到家的温暖。

杨敏拽着我的胳膊，把脸贴到我的胸口，泣不成声，她断断续续地说，让我别离开雪岩，春天带我赏桃花，夏天带我品尝水蜜桃，陪我喝酒，让我陪她说说话，陪她卖卖桃。

那晚，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喝得太多了，下不了楼梯了，两人唠叨唠叨都睡着了，我躺在沙发上，一直睡到半夜，口渴了才憋醒了。杨敏还没有醒酒，还趴在桌上。我把他抱起，送到床上，又闻到她身上丝丝的水蜜桃的味道……

从此以后，我经常失眠了，杨敏的身影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泛着红荤的水蜜桃，那丝丝水蜜桃的味道……有一天，居然做了不该做的梦。彼此都心知肚明，我们都是正常的人，然而却在告戒自己，我们要对对方负责，千万不能发生不正常的事情。什么债都可以还，唯有情债还不了。

去年的夏天，又到了桃子成熟的季节，却没有看到杨敏一车一车地往外面送桃，却把桃摘了，摆在马路上卖。曾经热闹的马路上也冷清了许多，再也没有前几年车水马龙的热闹。后来，杨敏告诉我，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工地上的老板，都说工地没开得下来，都歇在家里呢。

哦，想起来了，我有个堂兄是做工地食堂的，每年都有三四个工地做做，今年也闲在家里，说是建筑业不景气，房子卖不掉，开发公司都在“养精蓄锐”。

去年，我们企业的形势也很差，已经没几个工人上班了，自然也没有买杨敏的水蜜桃。

杨敏告诉我，不是她一家的桃子卖不出去，大家都差不多，早熟品种的“雨花露”都烂在树上了。她说，好多种桃户在抖音上开直播卖桃，原来卖十几块钱一只的精品桃，现在只卖二十块钱一箱，还是没人买，连本钱都没卖得回来。

去年年底，我们公司也关门了，我又回到老家。一晃半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到杨敏，今年桃子丰收了吗？那些建筑老板还买她的桃吗？看着身上杨敏送给我的皮带，陷入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