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澳科技武廷栋：产能过剩没有市场想象那般严重丨对话A股成长力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彭硕 北京报道过去的 2023年，光伏行业历经了堪称“激荡”的一年。

这一年，持续两年的居高不下的硅料价格终于步入下降通道，光伏装机量也在其刺激下迎来飙涨。

正当行业一片欣欣向荣之际，下半年却形势陡变：行业迎来再融资突然收紧，股权融资产能扩张模式难以为继；过剩危机愈发显现，全行业进入产能出清周期。

随着时间流转，一些困难和挑战也延续了到了2024年。

一是，产能过剩危机下，价格战没有缓解迹象；二是、P型向N型电池路线转换，企业如何应对；三是、融资政策继续趋紧，资金紧绷企业如何平衡扩张；四是、国外市场掀起贸易壁垒，光伏产品出海遭遇挑战。

这些问题的出现，既给光伏行业发展预期带来了许多不确定性，也导致了行业整体估值大幅下滑。

值此特殊时刻，晶澳科技的选择或许给行业提供一份参考。

长期以来，在几大垂直一体化巨头企业，晶澳科技的经营战略上给人以一贯低调稳健的印象，公司利润率水平也长期排名行业头部。

近日，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了晶澳科技副总裁、董秘武廷栋。

对行业产能过剩现状、再融资收紧下企业的扩张策略、N型路线选择等诸多现实问题，武廷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行业产能过剩问题一定程度上被夸大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投资人和外界想象那么严重。

他表示，晶澳科技目前押宝的TOPcon并非过渡路线，未来仍有效率提升空间。在 2024年，公司将不再大规模扩张产能，重心放在消化现有产能、提升现有产线的利用率和投资回报率上。

（晶澳科技副总裁、董秘武廷栋、晶澳科技供图）

产能过剩没有市场想象得那般严重

产能过剩是当下光伏行业最为关心的话题。

经历了连续3年的高速扩产，光伏行业主要环节产能均大大超出市场需求早已经成为行业的“明牌”。

但即便如此，当硅料价格下跌以后，组件价格的快速“崩盘”还是让很多人感慨始料未及。尤其是进入今年11月，国内光伏P型组件报价开始跌破1元/W，“提过剩防产能”、“提防恶意价格战”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但站在头部企业管理者的视角，行业产能过剩形势是否真的这么严峻？

有着十数年从业经验的武廷栋给出了否定答案，并从供应端和市场端两方面给出了具体分析。

在供应端，近两年的景气行情下，一方面老牌光伏企业进行了大量产能扩张，另一方面也迎来了诸多跨界玩家，这些企业的产能相累加，在统计口径上就给人们留下了产能“严重过剩”的印象。但实际上，真正落地的有效产能比企业宣称的要少得多。

“按照一些协会或者媒体的口径，到2023年年底，光伏各个环节产能都要超过1000GW，但是实际上，市场真正有效的产能可能在700GW左右，甚至更少。”

武廷栋进一步解释：一是，一些小尺寸的产能和低效的P型产能已经不被市场接受，这部分产能没法投放到市场上；二是，跨界的厂商，以及一些二、三线上市公司规划的产能很多，但因为供需关系已经出现，这部分企业实际落地的产能只有一半，甚至不到1/3。可是统计口径上还会按照其原本规划的目标统计计算。

在市场端，2024年，全球的光伏新增装机增速预计相对2023年的“翻倍式增速”有所下滑，但仍会保持在一个较高的速度增长。

公开资料显示，随着在硅料价格下跌带来组件端的让利，下游电站环节的经济性被大大提高，因此，2023年，原本压抑两年的地面装机需求被集中释放。

据彭博新能源财经等机构统计，2023年1-10月，中国光伏新增装机142.56GW，同比增长145%。而在全球市场上，2023年全球新增光伏装机或超过400GW，预计同比增长67%。

武廷栋认为，尽管在2023年，集中式地面电站的新增装机同比翻了一倍多，但其消耗的都是2021年和2022年的需求，2024年的光伏的装机需求并未被透支。

他预计，2024年全球光伏新增装机规模将达到500GW，将同比增长25%。其中，国内市场明年将有20%左右的增长空间；国外市场将有30%左右增长。

“在国内市场，国家规划的九大新能源基地也在快速地推进。在分布式市场，由于经济性变得更好，预计工商业光伏电站将迎来增长。” 武廷栋进一步表示。

此外，对市场担心的新能源消纳影响地面电站需求问题，武廷栋也给出了回应。

他认为 ，在集中式市场，由于近年电网特高压的加速建设，西部新能源基地向中、东部输送新能源电力问题被大大解决。

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国内光伏出口的主要市场主要以欧洲和美国市场为主，近年来，巴西、印度。中东、非洲为代表的新兴市场规模也在快速崛起，尽管体量上还无法跟欧美相比，但增速则大大超越。

武廷栋认为，在美国市场的供应链问题的进一步缓解，预计2024年，美国市场未来会有较好增长空间。在欧洲市场，尽管2023年，欧洲的能源价格比去年有了大幅的下降，但整体上，光伏新增装机仍然有望保持 30%左右的增速。

“欧洲碳减排理念深入人心，包括欧委会理事会在内的一些机构也制定了更激进的一些减碳的目标。所以，2024年我们相信仍会有40%上下的增长速度。”武廷栋表示。

他认为，至于印度、中东、南美、非洲等新兴市场，其共同点在于对于组件价格比较敏感。随着组件价格下跌，2024年，这些市场将继续维持较快增长。

新的一年“降速提质”

武廷栋表示，目前，晶澳科技正在推进的公司“一体两翼”战略，其战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修炼好内功，以提质增效、做强主业。

一体两翼中的“一体”指硅片-电池-组件的主产业链，“两翼”指光伏发电下游应用场景解决方案以及光伏辅材和设备产业。

据了解，晶澳科技从2010年开始践行一体化战略。公司最早做硅片，其后开始做电池和组件。之所以公司会更早开展一体化，最初主要是基于各环节成本控制、环节匹配协调、环节各环节的抗风险的考量。

武廷栋认为，经历了多年探索，一体化战略的正确性目前已经基本得到印证。

2016年，晶澳科技的产能一体化率就已经实现80%以上。而行业的一体化要到2020年才成为趋势。预计2023年，晶澳科技一体化率提升90%以上。这一水平远超同行。

那么，2024年，面对已经明牌了“过剩周期”，晶澳科技又当如何落子？

武廷栋给出的答案是，在经历完前两年的高速产能扩张周期后，2024年，晶澳科技主要精力将放在晶澳科技主要精力用于消化现有的产能、修炼内功上。

“在 2024 年，晶澳科技更多的精力将会放在练内功、高质量的发展上，而不是单纯地提升产能。我们的目标是要进一步提高产品的转换效率、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提高我们的运营的效率，包括运营一些数字化的管理手段来增强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而对于当下的N型技术路线选择上，晶澳科技则是选择了TOPcon路线。

据了解，在2023年，晶澳科技推动了TOPcon产能的大规模落地。到2023年末，晶澳科技的TOPcon电池片产能预计达到57GW，仅次于晶科能源的67.5GW，超过天合光能、阿特斯、隆基绿能等企业。

为什么在BC、HJT一众路线中，晶澳科技选择了TOPcon？

他表示，晶澳科技主要是基于未来几年主流趋势判断选择了TOPcon路线。“所谓的主流就是它的市场份额应该在50%以上。”

武廷栋认为，从电池技术成本的角度，未来3-5年，Topcon电池技术都可能是主流技术。

另外，对于市场上“由于TOPcon的理论极限转换效率较低，因此是过渡路线”声音，武廷栋对此并不认同。

他强调，“我们觉得不存在某一个技术是过渡技术的说法。一个技术好不好，归根结底在于其能否为市场提供高性价比的产品。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面，不同的电池技术可能给市场提供更高性价比的产品。所以我们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武廷栋表示，晶澳科技有着充足的现金储备，因此在2024年，股权融资的政策收紧对晶澳科技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一方面，我们去年有大量的新建产能的落地，为2024年满足市场的需求做好准备。另一方面，2024年，我们的产能的扩张规划相对偏向稳健，所以，我们对资本需求也没那么大。融资政策的收紧对于晶澳的影响相对就比较小……我们还发起了一些股份的回购，用于向市场传递更多信心。”武廷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