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影片《骆驼祥子》：幕后选角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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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骆驼祥子》海报）

1982年，名导凌子风执导的影片《骆驼祥子》在全国公映，引起巨大的反响。该片荣获第三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及第6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

张丰毅、斯琴高娃、殷新、颜彼得等主演一举成名。斯琴高娃因演活了“虎妞”，荣获第3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及第6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奖。

《骆驼祥子》是凌子风的代表作之一，他为该片选演员一波三折，幕后故事耐人寻味……

01

（凌子风）

凌子风是北京人，1917年3月10日出生。他熟悉老北京，对这座古城有深厚的感情。凌子风特别喜爱老舍的小说《骆驼祥子》，对作品中描写的拉车和拉车人印象很深。

1980年，凌子风准备将这部小说拍成电影，他想与老舍先生交流，可对方早已作古。

美籍华人摄影家黄宗霑曾准备将《骆驼祥子》搬上银幕。当年他来北京拍了很多洋车夫的照片，还搜集了众多资料。而且女主角的人选黄宗霑也定好了，是一位从北京移民到美国的华裔女演员。

然而因为种种原因，《骆驼祥子》迟迟没有开拍。1976年7月12日，黄宗霑带着遗憾去世。

（黄宗霑与妻子）

凌子风准备拍摄《骆驼祥子》后，给黄宗霑的遗孀写了一封信。对方将黄宗霑的剧本提纲、电影资料，及拍摄的洋车夫照片，全部寄给了凌子风。

剧本定下来后，凌子风开始选择扮演“祥子”和“虎妞”的演员。他们是该片的男一号、女一号，角色是否合适，直接关系到影片的成败。

凌子风先寻找祥子的扮演者。他将唐国强、周里京等10多位当红的青年男演员都考虑了一遍，觉得不合适。

在这种情况下，凌子风在《北京晚报》上登载“寻人启事”。文章的标题是：《“骆驼祥子”，你在哪里？》。

文章发表后，凌子风家里的电话成了热线，很多演员找上门来毛遂自荐。凌子风将黄宗霑拍摄的洋车夫照片作为原型，按照照片的造型来寻找演员。

（凌子风 ）

这些找上门来的演员都不符合凌子风的要求。很多外地的演员也打来电话，还有的给凌子风寄信，也有机关、工会、团体向凌子风推荐演员。

如此一来，凌子风家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了。连他所在的单位北京电影制片厂也不平静。原来，很多青年演员找不到凌子风的家，就直接跑到北影厂，他们见门就敲，见人就搭讪。

有的去厂长办公室，有的去行政科，还有的去会计科。北影厂的工作秩序全乱了，为此领导找凌子风抗议。

02

在这种情况下，凌子风只得让副导演李唐在北影厂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写着“祥子登记接待处”几个字。

（凌子风与儿子凌飞、女儿凌丽在家中合影）

尽管如此，凌子风家里依然人来人往，全家人都当了接待员。短短一个月，报名应聘祥子的男青年超过千人。

凌子风办公桌上应聘者的照片堆了1尺多高，但没有一个让凌导满意。

副导演李唐提议让凌子风的儿子凌飞来演祥子，因为他的形象有点像照片上的洋车夫。担心别人说闲话，凌子风没有同意。

还有相关领导保送演员的，凌子风没有采用，为此得罪了人。

有一天，一家人全来凌子风家报名，父母说只要能让儿子演上祥子，他们愿意给凌子风家做任何事情，叫干什么就干什么，随叫随到。这让凌子风哭笑不得。

（《骆驼祥子》海报）

北影厂领导一直在催进度，凌子风和副导演经过反复筛选，选出了5个人。一个是贵州的，一个是天津的，一个是石家庄的，还有两个是北京的。

凌子风准备将这5个人集中到北京进行测试，看看他们是否胜任祥子一角。但食宿、差旅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需要层层审批，凌子风苦恼不已。

正在这时，副导演李唐说：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有个学生在做《骆驼祥子》的小品片段。他从学校拿来了一张照片，这个学生剃着光头，有点像洋车夫的样子。

于是凌子风赶到北电，得知这个男生叫张丰毅。但老师说这个男生不在学校，被香港一家电影公司借到广州拍电影去了。

（青年张丰毅）

凌子风马上派副导演赶到广州，找到了张丰毅。可张丰毅因为拍武打镜头脚骨骨折了，脚上打着石膏，正在医院住院。

凌子风在电话里问李唐：香港电影拍完了吗？张丰毅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李唐回答：电影杀青了，他一个星期后可以出院。

不久，张丰毅乘飞机回到北京，去北影厂找凌子风。凌导说：你得先将头发剃光，试试戏，倘若不行，我还得换演员。要是没选上，你的头发就白剃了。

张丰毅回答：没关系，即便不用我，我也没意见。

很快张丰毅将头发剃光了，化妆师给他上了妆，道具师拉来一辆黄包车。张丰毅在北影厂的院子里试镜头，他试演了3个片段，凌子风当场宣布：祥子人选现在定了，就是张丰毅！

03

（张丰毅《骆驼祥子》剧照）

（张丰毅、斯琴高娃《骆驼祥子》剧照）

为了与角色贴近，张丰毅每天拉着剧组的黄包车，在北影厂门口当车夫。看到有人要进北影厂，他就招呼对方坐他的人力车，而且不要钱。

凌子风坐了两次张丰毅的黄包车，觉得张丰毅越来越贴近角色。

事实证明，凌子风选择张丰毅扮演祥子是正确的。张丰毅饰演的祥子，活脱脱就是一位旧社会的洋车夫，让人过目难忘。

女主角虎妞的扮演者，比找祥子相对容易些。凌子风的钢琴家朋友蔡妮是内蒙古人，认识斯琴高娃，说她冰雪聪明，在乌兰牧骑唱歌、跳舞、演戏什么都干。

（杂志封面上的斯琴高娃）

蔡妮还给凌子风寄来了斯琴高娃的照片。她在信里写道：凌导，以后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可以给斯琴高娃一个机会。

但凌子风一直没有合适的戏让斯琴高娃演，便将她的照片存在书柜里。

1979年，凌子风还在北京见过斯琴高娃，两人一见如故，像老朋友一样聊天。斯琴高娃很豪爽，能喝酒，也不计较片酬，凌子风对她印象很好。

斯琴高娃主演的第一部影片《归心似箭》公映后，震动了电影界，凌子风觉得斯琴高娃演得太好了。因此虎妞的人选，凌子风第一个考虑的就是斯琴高娃。

（斯琴高娃《归心似箭》剧照）

但北影厂的领导不同意，原因是斯琴高娃不是北京人，说不好京味普通话，也不懂北京的风土人情。

厂里给凌子风推荐了6位候选人，有唱京韵大鼓的，有唱京剧的，也有演电影的，其中还有当红的刘晓庆。

但凌子风坚持要启用斯琴高娃，他觉得语言可以学，还可以让斯琴高娃深入生活，了解北京的风土人情。

凌子风还对领导说：斯琴高娃身上有一种惊人的天赋，善于捕捉角色身上的亮点。在这种情况下，北影厂的领导尊重了凌子风。

04

斯琴高娃知道这个角色来之不易，担心将角色演砸，承受巨大的压力。

她拜“单弦皇后”马增蕙为师，学说京味普通话。她去北京的小胡同里体验生活，还学抽烟喝酒，被呛得泪流满面。

为了贴近角色，斯琴高娃增肥10多斤，还去医院镶了两颗丑陋的虎牙。

拍摄期间，斯琴高娃非常配合，从不讨价还价。拍摄虎妞喝酒诱惑祥子那场戏时，为了表现虎妞的醉态，斯琴高娃一连喝了5杯白酒，结果导致酒精中毒，被送往医院打点滴。

斯琴高娃是天才演员，一点就通。比如拍买菜那场戏，她没有事先排练，从墙壁上取下挂着的篮子，然后将篮子倒过来，拿手“啪啪”一拍，篮子里掉出一些灰尘和蔫菜叶。

（斯琴高娃、张丰毅《骆驼祥子》剧照）

斯琴高娃挎着篮子出门时，对张丰毅说：我走了，你不要出去，好好在家养病。

凌子风觉得斯琴高娃的表演太有生活气息了，认定这个演员不得了。

很多女演员不肯扮丑，让化妆师发愁，可斯琴高娃要求化妆师将自己化得越丑越好。斯琴高娃漱口时，满嘴泡沫地说台词，非常生活化。

只要凌导给她讲一下想法，斯琴高娃马上就能通过动作和语言表达出来。

两位主演确定下来后，凌子风请老舍的夫人胡絜青，还有她的儿子儿媳、女儿看两位主演是否满意。他们与张丰毅和斯琴高娃见过面后，都说很好。

05

（殷新）

（颜彼得饰演的“刘四爷”）

扮演刘四爷的颜彼得，饰演小福子的殷新，是北影厂推荐的。他们的表演，凌子风也很满意。

殷新因为饰演小福子很出彩，获得第3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奖。

拍摄过程中，凌导也遇到了困难。比如有一个镜头抽大烟，道具师准备了大烟枪、烟灯、烟盘。这个镜头是晚上拍的，可白天一看，只有烟枪没有烟壶。

美工师说没见过烟壶，不知怎么准备。大家都劝凌导算了，因为当时有100多位群众演员在场，如果重拍损失太大。

也有人劝凌子风将抽烟改为喝酒，就不用找烟壶了。

（殷新饰演的“小福子”）

凌子风坚决不同意，一气之下离开了剧组，将一大摊子人晾在郊区。当晚凌子风回到了北影厂。厂后面有一座土山，他打着手电筒，坐在山坡上用泥巴捏了一个烟壶。

半夜时分泥巴烟壶干了，凌子风将它带回家，然后用家里的黑皮鞋油上色，这样看上去像个真烟壶。

天亮时，凌子风带着烟壶赶到片场，将这场戏补拍了。

正因为凌子风对每个细节都很严苛，才使影片《骆驼祥子》成了经典影片。

（凌子风（1917年3月10日—1999年3月2日））

（电影《骆驼祥子》海报）

1999年3月2日，凌子风因病在北京离世，享年82岁。

如今凌导已离开我们24年了，但他执导的《骆驼祥子》，仍然被许多影迷喜爱。该片的主演斯琴高娃、张丰毅等，事业一直如日中天。

《骆驼祥子》成全了凌子风，也成全了张丰毅、斯琴高娃、殷新等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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