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末年辽东最大规模的战役，慕容鲜卑是如何以弱胜强的？-细品《资治通鉴》之永嘉南渡

我们之前聊到鲜卑，谈到过刘琨和拓跋鲜卑合作，王浚和段氏鲜卑合作，拓跋鲜卑是迁到代郡也就是山西这一代的，而在辽东，除了段匹磾代表的段氏鲜卑外，还存在宇文鲜卑和慕容鲜卑两支系。

在辽东的三支鲜卑武装中，段氏鲜卑和宇文鲜卑实力要强一些，而慕容鲜卑就要弱很多。

公元302年，宇文鲜卑统一了塞外，于是把矛头指向了慕容鲜卑，但对慕容鲜卑的围攻以失败告终。公元319年，宇文鲜卑联合段氏鲜卑和高句丽，再次进攻慕容鲜卑，这就是西晋末年辽东最大规模的一场战役大棘城之战。

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慕容鲜卑是如何崛起并以弱胜强战胜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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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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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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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我们在读《资治通鉴》的时候谈到过鲜卑的崛起。

最早鲜卑的祖先是居住在鲜卑山（现在内蒙古东北部），鲜卑的名称也是因此而来。而在汉代，在东北部的鲜卑和乌桓被合称为东胡。本来鲜卑和汉朝是没有交界的，后来乌桓迁入塞内，鲜卑也跟着南迁，就到了辽东地区。

最早鲜卑也是不臣服于汉朝的，大将祭肜多次打败鲜卑军队，鲜卑打不过汉朝大军后，当时的鲜卑首领偏何遣使奉献，请求归化。于是当时汉朝就让鲜卑人跟自己一起打匈奴人。

汉和帝时，汉朝军队再次大破北匈奴，北匈奴远遁西亚，而汉朝又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管理漠北草原，所以任由鲜卑人吞并了漠北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并占据了整个漠北。

公元156年，鲜卑人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强大了的鲜卑就开始反叛东汉，开始频繁的骚扰边境地区。181年，檀石槐死后，鲜卑分裂，除了西部鲜卑外，东部鲜卑分裂为三个集团：一是步度根集团，拥众数万，据有云中、雁门一带，二是轲比能集团，分布于代郡、上谷等地，三是原来联盟“东部大人”所领属的若干小集团，散布于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

235年，曹魏幽州刺史王雄派遣刺客韩龙将轲比能刺死，鲜卑再次分裂，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家族势力。其中慕容鲜卑因与司马懿、乌恒、高句丽、流星联军灭公孙氏燕国之功得据辽西，东部鲜卑先后形成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三部，拓跋部也在拓跋力微的率领下，第三次南迁来到云中，秃发部也从拓跋部中分离出来，由塞北迁居到河西；乞伏部在西晋建立以前，就已经大规模迁入雍、凉二州。

所以我们才知道在西晋的时候，为什么西晋在西北，华北和东北都跟鲜卑人有交战和合作就是因为鲜卑不同的部落迁到了不同的地方。

我们今天谈到的大棘城之战就是发生在东部鲜卑内部三个部落之间的战争。

在东部鲜卑三个部落中，慕容鲜卑是最弱小的一个，但因为慕容廆的曾祖父莫护跋协助太尉司马懿征讨辽东太守公孙渊有功，受封率义王，建国于棘城之北。棘城就是现在的辽宁义县西北。

慕容鲜卑这个名字来的其实也很有意思，《晋书·慕容廆》里面记载：“时燕代多冠步摇冠。莫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后间讹，遂为慕容焉。慕容这个名字是来源于莫护跋喜欢戴的步摇帽子，步摇发音就是慕容，所以后来就把这个部落成为慕容鲜卑。

莫护跋的孙子慕容涉归也因为协助当时的朝廷征讨立功，被晋武帝封为鲜卑大单于。慕容涉归死后，弟弟慕容耐发动政变夺权，并派人刺杀慕容涉归的儿子慕容廆，慕容廆逃亡到了辽东，在好心汉人的收留下才幸免于难。后来慕容耐被手下人所杀，慕容部落就迎回了慕容廆为慕容鲜卑新的单于。

慕容廆因为常年生活在汉地，所以接受了良好的汉化教育，其汉化程度很高，在少年时拜见张华，张华叹为奇才，对他说：“你成人之后，必定成为治世之才和匡救时难的人。”

当然慕容廆也不是一开始就非常忠于西晋。慕容廆当了单于后，曾经想要讨伐宇文鲜卑。晋武帝没有答应。慕容廆十分愤怒，率军侵犯辽西郡（治今河北省卢龙县），杀戮劫掠甚多。晋武帝调遣幽州诸军讨伐慕容廆，双方在肥如（今河北省迁安市）交战，打败慕容廆。之后慕容廆荡平扶余，驱赶万人而回。

之后西晋东夷校尉何龛打败慕容廆，帮助扶余复国。这个时候慕容廆才意识到单凭自己对抗西晋是以软击石，西晋的体量和自己是不可比的，而自己的部落在辽东是比较弱的，如果要在辽东站稳脚跟，还是要跟西晋王朝发展好关系。太康十年（289年），慕容廆派遣使者向晋朝投降。晋武帝很赞赏，授慕容廆为鲜卑都督。慕容廆到东夷府去表达敬意，在东夷府不卑不亢得到当时东夷校尉何龛的敬重。而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段氏鲜卑，慕容廆又采取忍让政策，并向段部鲜卑酋长段阶求婚，娶了段阶的女儿，段阶就是段匹磾的爷爷，慕容廆实际上就是段匹磾的姑父。从而修复了和段氏鲜卑的关系。

慕容鲜卑的壮大当然引发了宇文鲜卑的不满，公元302年，宇文鲜卑的首领宇文莫圭统一了塞外东胡各部后，就将矛头指向了慕容鲜卑部，宇文大军围困了慕容鲜卑的都城大棘城，结果慕容廆亲子率军出战，大败宇文鲜卑，由此慕容鲜卑更成为辽东各族归附的对象，慕容鲜卑由此日益壮大。

当时司马睿在南京称帝，为了笼络辽东，就封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而慕容廆也派使者出使东晋，以东晋皇命征伐辽东各部落。

慕容廆的壮大除了引发宇文鲜卑的不满外，还引发了当时在辽东担任平州刺史和东夷校尉的崔毖的不满。崔毖也是名门望族，是大名士崔琰的曾孙。他当时的身份是东晋朝廷任命的东夷校尉，但在辽东，因为远离中原，根本没有人听他的，反而当地各部落都听慕容廆的，相当于把崔毖架空了（按道理慕容廆应该听东夷校尉崔毖的差遣）。

所以崔毖在盛怒之下就撮合了慕容鲜卑，段氏鲜卑和高句丽一起来讨伐慕容廆。这四方面的联军很快就包围了慕容鲜卑的都城大棘城。而慕容廆面对四方面联军的包围反而胸有成竹，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四方面联军虽然表面看起来强大，但其实就是乌合之众，几方面力量都是各怀鬼胎，其中段氏鲜卑和高句丽其实就是看崔毖面子，也有平时对慕容廆发号施令的不满才来的，但这两部分不会出力，只是想观望，如果崔毖胜了就听崔毖的，如果崔毖败了还是会停慕容廆的。而真正出力的是宇文鲜卑，因为毕竟跟慕容廆有仇。

所以慕容廆就采取了分化的策略，让人带着酒肉以崔毖的名义去犒劳宇文鲜卑。而其它两个部落看到慕容廆和宇文鲜卑联欢，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一定是这两个部落设套要消灭自己，于是这两个部落首先就退出了包围。剩下宇文鲜卑单独攻城。面对宇文鲜卑，慕容廆就不怕了。

之后慕容廆又召回了自己的儿子慕容翰。这个慕容翰也很聪明，看到形势对己方有利，就率军在外围策动。而宇文鲜卑觉得慕容翰威胁很大，就想先消灭慕容翰，结果落入了慕容翰的埋伏圈，这时慕容廆也从城内出击，两军夹击大败宇文鲜卑。而崔毖起初还派兄子崔焘假装来祝贺慕容廆，结果被慕容廆揭穿，慕容廆带兵来捉拿崔毖，崔毖看情势不妙，带数十名骑兵丢弃家室逃往高句丽。崔毖据说就是今天朝鲜崔氏的始祖。

经过大棘城之战，慕容鲜卑成为辽东地区的实际统治者，为慕容鲜卑之后建立燕国奠定了基础。

从大棘城之战来看，慕容廆本身在这场战役中是比较弱小的一方，但慕容廆胜在其判断力非常清晰，他清晰的看出来这四方联军各自的目的是不同的，所以他们之间也是有矛盾和冲突的。所以慕容廆才利用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和猜忌，分化了这四方面联军，最后转化成自己单方面和宇文鲜卑的作战，让自己在战役中由弱转强，最终赢得了大棘城之战的胜利。

所以我们看到教员在当年长征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年红军在贵州遭到多股势力的围剿。而教员正是清晰的判断出来各地的军阀和中央军之间是存在矛盾和冲突和猜忌的。各地军阀并不想为难红军，只是单方面想赶走红军，而只有中央军才是要彻底绞杀红军，所以教员利用了他们之间的存在的分歧，在云贵川地区大范围的转战腾挪，最终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摆脱了国民党的围追堵截，保留住了红军的有生力量。

所以教员是懂得如何读《资治通鉴》的。对于伟大的政治家而言，历史就是各种经验的总结，从历史中汲取经验，就是致胜的法宝。战争的胜利不一定是军事力量的对决，更多取决于各方的政治目的，如果一方势力再大，如果目的不一致，也是乌合之众，是不足为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