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夜叉

丘佶是专掌经学传授的学官，他说五十年前，汝州（今河南汝阳）邻县，有一村民的女儿无故失踪，几年后忽然又自己回到家中。

女子名叫苏小桃，据她说，当初在梦中被一物拉走，速度极快，停下来时已到了某处。等到天明时，才看清自己在一座古塔之中。

古塔中出现一个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成年男子，对她说：“我乃天人，注定你我有段缘分，你就是我的妻子。此缘尚有年限，切勿心生疑虑恐惧。”并且告诫她不能窥往塔外。

此后，男子每日会出塔两次，并且会带来食物给小桃吃，有时带来的烧饼还有余温。

过了一年，小桃趁男子出去时，忍不住从缝隙中偷看外面的景象，只见男子出了塔门便腾空飞起，火红色的头发，蓝色的肌肤，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驴叫一般。

等落到地面时，又恢复成人的模样，很是恐怖，吓得小桃冷汗涔涔。

男子回到塔中，见小桃神情慌张，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便察觉出端倪说：“你还是偷看了我，我实际是一个夜叉，既然与你有缘，终是不会害你。”

小桃向来柔和温顺，感激地说：“我既为你的妻子，又岂会有恶意？你既然有神力异能，为何不居住在人间，使我能时常到父母？”

只见男子眼神忧郁，颇为伤感地说：“我等受恶报的罪孽，若与人混居，便会给当地带去瘟疫；今日形态毕露，全被你看见，过不了多久你就该回去了。”

此后，古塔去到离人居住很近的地方，小桃经常从塔里往下看，夜叉在空中不能化成人形，到了地面便可化成人形与人混杂在一起，别无二致。

见夜叉遇到穿白衣的俗世人，就缩手侧身避让，又见夜叉偶尔会擦过别人的头或者向别人吐口水，来往行人均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夜叉回到塔中，化成人形与小桃相对，小桃不解地问道：“刚才见君在街上有受你尊敬的人，也有被你戏弄的人，这是为什么呢？”

夜叉笑着说：“世上凡是吃牛肉者，我碰到就可以欺负他；如果遇到忠诚正直、竭尽孝忱，奉养父母者，或者守戒律的僧人、 会法箓的道士，我若无意中触犯到他们，当被上天诛戮，所以要有礼避让。”

又过了一年，某天，夜叉忽然悲泣地对小桃说：“缘分尽了，待时机便送你回去。”

说罢，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石，告诉小桃回到家中之后，把青石磨成粉末服下，可排解毒气。

过了几天，天空刮起大风，雷声轰鸣，夜叉突然握着小桃的手说：“可以回去了。”

如佛经所述一样，屈伸手臂的时间，小桃就已到家，坠落在院子中。

听小桃把来龙去脉叙述清楚后，其母便拿青石磨成粉给小桃服下，之后排出的物体犹如青泥，估计有一斗之多。

夜叉在佛教中被称之为“恶鬼”，吃人，能腾飞空中、速疾隐秘。

故事里的夜叉对小桃可谓是感情深厚，只是人鬼有别，缘聚缘散终会一别。

不知缘尽之后，是否还会彼此想念？

情节选自《酉阳杂俎》声明：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