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的京山县吕洞村靠近路边的池塘,发现了一具女尸,漂浮在水面上。
当天早起的一个村民最先发现这个水面上浮起来的S体,他大惊失色,立即报了案。
警方赶到之后,组织人员对该S 体打捞上来,因S体在水中浸泡时间比较长,已经面目全非。
法医经过仔细检查,最后得出结论:
这是一位年龄在30岁左右的成年女性,身高1.55米左右, 此前有过生育经历,且是剖腹产。
于是,警方开始了侦查活动,最后锁定嫌疑人是佘祥林,最终他被判了15年的刑。
但11年后,佘祥林的“亡妻”突然回家了,在她离开吕洞村后,她又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当年判案的人才知道,自己当年误判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妻子走了11年才回来?这11年的时间,他的妻子到底去了哪里?
而警方又是根据什么将佘祥林定罪的?
01
1994年的1月20日,吕冲村一个村民佘祥林向警方报案,说一个叫张在玉的女人离家出走,去向不明。
而且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如果犯病的话,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村民们在方圆很多地方寻找张在玉,但毫无线索。警方也到处张贴寻人启事,但依然一无所获。
寻人启事贴了一个月,也没见有人提供什么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只能将张在玉,当作失踪人登记在案。
当年的4月11日,警方再次接到报案,称吕冲村某池塘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已经死去了至少2个月,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变形,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判断身份。
法医只能得出很有限的一些信息:
这是一位年龄在30岁左右的成年女性,身高1.55米左右, 此前有过生育经历。
另外,法医还发现死者的头骨凹陷,可以推测死者在死前应该遭遇过钝器的打击,然后溺水而亡。
综合种种因素,推断这是一起故意杀人、然后抛尸的恶性案件。
人命关天,警方对这个案件,也是高度重视,京山县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组,副局长和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亲自带队调查。但案件的侦破,难点很多:
首先,死者的身份,难以确定。 其次,抛尸的时候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总之,警方对于破案毫无头绪。
警方于是通知了几个报了失踪案的家庭来认尸,当时,张在玉的母亲也来了认尸现场。
张母看了面目全非的S体后,她顿时双腿瘫软,坐在了地面,然后掩面失声痛哭,嘴里还喊道:
“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当时过得不开心,可以回来娘这里啊。”
警方一开始担心张母可能是思女心切,还专门问了她:
“你确定这个就是你的女儿吗?”
张母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我自己的女儿,我当然清楚,我女儿的肚子上有一个疤痕,和这个一模一样。”
其实,除了让家属辨认尸体这个方法,可以确认死者身份外,还有一个更加科学的方法---那就是DNA 检测。
中国警方在1987年首次将DNA检测技术应用于侦查破案,不过费用极其昂贵。
但是 ,当时京山县只是一个小县城,比较偏远,做DNA 检测非常不方便 ,而且费用高达2万。农村家庭当时一年收入也就几千块,哪里肯花这个钱。
因为张母一口咬定这就是自己的女儿,警方开始对这个案件继续侦查下去。
张母还联合村里200多人,写了一封请愿书:
一方面是控诉佘祥林道德败坏,虐待妻子; 另一方面则是请求严惩“凶手”,为民除害。
这下,警方的压力非常大,需要尽快破案,才能对村民们有个交代。
那么,谁最可能对张在玉下手呢?
警方开始多方了解信息,还走访了很多村民。通过村民的描述,警方大概了解了张在玉与丈夫佘祥林的婚姻情况。
02
张在玉和佘祥林在1986年结婚,当时两人都才20岁出头。
婚后两人生了一个女儿。在当地,佘祥林一家的经济情况还算比较好的:
佘祥林在当地派出所担任治安巡逻员,收入很稳定。
张在玉念了高中,毕业后她在附近的机械厂上班,是普通的工人。
两人只有一个孩子,经济负担也比较小。
张在玉失踪的3年前,佘祥林被派到高关水库的派出所工作,离家比较远,不能每天回家,只能假期时回家。
因为离家独居,耐不住寂寞的佘祥林玩起了婚外恋。
佘祥林和一个陈姓姑娘来往密切,而且两人在一起显得很亲密,还被熟人撞见过好几次。
小县城就那么大,很多都是熟人网络,因为佘祥林在外面有情人的事情,渐渐地传开了。最终纸包不住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张在玉的耳朵里。
张在玉打破砂锅问到底,丈夫最终承认了自己在外面有情人。张在玉让丈夫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最初佘祥林答应了。
但是,张在玉很快发现,丈夫并没有与那个小三断绝来往,依然在一起。有人说,看见张在玉的丈夫和那个小三整晚都呆在一起。
张在玉的内心非常受伤,她的心简直在滴血,她受不了村民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张在玉越想越气。
自从丈夫有了小三后,他的工资就从来没有拿回来过,而且还找了个借口将家里的存折拿走了,将钱取得一分不剩。
家里的开支都是张在玉一人在撑着,亲戚办红白喜事请客,需要送礼,丈夫也不拿钱出来。
张在玉问佘祥林拿钱回家,没想还招来佘祥林的一顿臭骂。
总之,村民们也经常听到夫妻俩吵架,而且非常激烈,有时还会打架。
张在玉一直无法接受丈夫的出轨,而且丈夫执迷不悟,越发让她伤心。因为争吵,佘祥林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很多时候,都是张在玉独守空房,她经常胡思乱想,又不懂得向其他人倾诉,什么情绪都闷在心里。她想不通,为何丈夫会变成这样。
在当时的农村,离婚非常少见,如果离婚,很容易在背后风言风语。
没有勇气离婚,丈夫又不肯回头,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之后,她竟然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经常自言自语。
本来此前,她很爱整洁,但是此后,她变得邋里邋遢的。
村民们反映,在精神出现问题之前,张在玉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穿得也很斯文,嫁到这里后,待人接物都不错。
自从丈夫出轨后,张在玉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严重的时候,她会突然想不起自己是谁,也认不出身边的亲人来。
一天,佘祥林外出回来,大老远,就听见了女儿的大哭声。
进门后,他才发现妻子正用手掐着女儿的脖子,嘴里骂骂咧咧,一边骂,还一边用手锤女儿的头。他试图制止妻子,大声对妻子说:
“你疯了吗?孩子不听话,也不能这样打啊!”
妻子此时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佘祥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佘祥林觉得妻子不对劲,此后,他问妻子什么话,妻子就像没听到似的,精神恍惚。
1994年1月20日,佘祥林喝了点小酒回家,发现妻子已经睡了,他也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半夜两三点,佘祥林突然醒来,猛然发现妻子不在身边,家里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也不见人影,才得知她突然离开了家。
张在玉失踪的当晚,佘祥林的母亲杨五香也在家里。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夜里11:30左右,她清楚地听见有人打开院子门出去了。
很快,佘祥林向警方报了案。
此后,张在玉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所有的亲友都失去了她的消息。
03
2个多月后,4月11日,京山县吕洞村池塘里赫然浮起来一具女尸。
因为张在玉的母亲指认尸体是女儿的,警方开始顺着这个思路侦查案件。
4月22日,佘祥林被刑拘,确定为犯罪嫌疑人,此后,警方经过6个月的调查和盘问,将佘祥林的作案过程呈现了出来。
张在玉
而佘祥林后来也承认是他干的。
他讲述了作案细节,说自己是趁着张在玉熟睡之际,将她带到池塘边,用石头砸她的头部,随后将她和石头一起装进蛇皮口袋里沉进池塘,这也是尸体几个月后才浮出水面的原因。
佘祥林
至于作案的动机是什么,他说希望让小三转正。
1994年10月25日,原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祥林死刑。后省高院发回重审,改判佘祥林15年有期徒刑。
佘祥林被判刑后,他的母亲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人。虽然她也对儿子出轨有些耳闻,也知道夫妻俩关系有些冷,但是她觉得儿子不会坏到杀人那个地步。
当儿子被判了刑后,这个老母亲觉得要救儿子,只有将张在玉找回来,才是最好的证据。
她到处打听关于张在玉的消息,还张贴了很多寻人启事,甚至花钱在电视台登寻人广告。
后来,杨五香在石河镇姚岭村打听到了张在玉的消息。
姚岭村的一个村民透露,不久前,有一个自称叫“张爱青”的女子来到过村里:
她说不出自己家在哪里,只说自己30岁了,有一个5岁的孩子。
村里一户人家见她精神有些恍惚,就收留了她一晚,不过,第二天下午,她悄悄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杨五香一听,觉得儿子有希望了,“张爱青”就是张在玉的小名啊。
但是,仅凭这个,显然无法断定张在玉依然在世,也许是长得比较像的也有可能。
此后,她不断地上访,但一个农村妇女,上访是何等难?因为不断地请求上访,还被认定是故意扰乱公共秩序而被拘留了几个月。
出来之后不久,杨五香精神上很受打击,很快,身体也日渐垮了下去,在心有不甘和万分痛苦中,她离开了人世。
老母亲去世后,佘祥林的哥哥佘锁林到监狱里探望弟弟。他告诉弟弟母亲去世了,还对佘祥林说:
“妈相信你没有杀人,她一直在找张在玉; 去世前,她还在念叨:如果张在玉出现了,你就有救了!"
听到母亲已经去世,佘祥林泪如雨啊,他握着哥哥的手,反复说:
“哥,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一定要帮我上诉......还我清白啊!”
此后,佘锁林也走上了为弟弟洗清冤屈的道路。
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找到张在玉的机会,但是中国之大超过想象,他一直在努力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张在玉的消息。
04
2005年3月28日,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在京山县传开了:
失踪了11年的张在玉回到了京山县的家里。
当张在玉出现在娘家的门口时,她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张在玉精神状态很好,喜气洋洋的,响亮地叫了声:妈!
母亲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她摸摸张在玉的手和脸,简直不敢相信:你真是我的青儿?
张在玉说:“娘,是我!你的青儿回来了!”
当她确认站在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喜极而泣,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很快,张在玉“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传开来了,佘家人闻讯赶来。
佘锁林与妻子一起来到了张在玉的家中,见到了这个“死去”的弟妹。“哥哥!嫂子!”张在玉响亮地叫了出来。
佘锁林注意到,张在玉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和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张在玉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一直不与家里联系?
张在玉将自己那天离家出走,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晚,她突然病发,对身边的丈夫和孩子感到陌生和害怕,因此悄悄地溜了出去。
离家出走后,张在玉身无分文,只能一路流浪。有时遇到好心人,便在人家家里住上一晚。后来,她竟然一路流浪到了山东枣庄的陈集村。在这里,一对年老的夫妇收留了她,还帮她找来医生治病。
这家人因为比较穷,所以儿子的婚事是个难题,后来张在玉就嫁给了这户人家的儿子,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孩。
张在玉与新任丈夫
组建新的家庭后,在家庭的温暖下,张在玉的病情慢慢有了好转。
到了后来,她开始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家在哪里。她和丈夫商量,决定带着新任丈夫和儿子一起回一趟自己的娘家。
于是,失踪了11年的她,回到了老家。
张在玉的女儿佘华蓉听到了失踪多年的母亲回家了,她立刻从深圳赶了回来,与久别重逢的母亲抱头痛哭。
05
随着张在玉返乡,这证明佘祥林并没有杀害自己的妻子,也意味着公安局错判了,
但是,当年佘祥林本人也承认自己作案了啊?难道“口供”是假的?
也许当时是在精神压力非常大、甚至不清醒的时候录的口供。
为了尽快还佘祥林清白,佘家人立刻就聘请了律师,并进行上诉。
2005年3月30日,荆门市中级法院紧急撤销了佘祥林一案的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并要求京山县法院立刻重审此案。
第二天,佘祥林被取保候审。不久后,佘祥林,被当庭宣判无罪。
此时,他在监狱里已经呆了11年,将近40岁。
听闻儿子出狱,他的老父亲老泪纵横,不停地抹眼泪,儿子终于获得了清白。尽管这份清白迟到了11年之久。
佘祥林与老父亲
出狱当天,许多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来采访佘祥林,佘祥林面对镜头却很平静,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
在牢狱里4000多个日日夜夜,他一直在期盼着这一天。
他甚至不愿意去指责当时负责判案的工作人员,因为实在太巧合了,而且自己当时确实出轨了,妻子的精神不正常也与自己闹婚外恋很有关系。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张在玉,更对不起老母亲。
出狱后,佘祥林在母亲墓前长跪不起,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连累了母亲。
7个月后,佘祥林获得了累计90万元的赔偿。
其中含有对佘祥林的母亲杨五香的关押后死亡,补偿22万元。
06
几年后,有记者找到了佘祥林,希望知道他出狱后过得怎么样。
他说:“赔偿的钱都拿来补偿亲人了。我欠亲人的,太多了......”
佘祥林出狱,将女儿送到宜昌读中专,之前女儿初中毕业,就到深圳打工,没文化只能在车间里干活,天天加班。
他还拿出了一笔钱,给行动不便的老父亲盖了三间新瓦房。他自己则在镇上租了一间小屋子,平时看看书,或是读读那些全国各地而来的信件,生活简简单单。
在监狱里呆了11年,他的身体素质也下降了很多,他需要好好调理身体。
当记者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时,他微微一笑,说道:
“再给小弟找个媳妇吧,这些年我的事影响了家里人, 我要是能帮忙的就都想帮帮忙。”
2014年他的女儿出嫁,此时他依然是孤身一人,没有再婚。
佘祥林与女儿
对于婚姻,想必他在狱中的11年,已经想得很多、很多,很透、很透。
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出轨,那么一家三口依然过着幸福的生活,妻子不会精神出现问题,也不会突然离家出走。
不离家出走的话,他也不会陷入池塘女尸案中。
有精神问题的妻子,离家出走后,到处流浪,所幸没有遇到坏人,没有被拐卖,而是遇到了一户好心的人家,又成了家,生了个儿子。
最受连累的是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女儿的身心肯定也受到影响。
整个事件梳理下来,出轨这件事,好比是蝴蝶效应。
当然,他被判刑15年,与当时逼供可能也极有关系。
【结语】
婚姻讲求相互尊重,相互理解。
婚外恋,开始发生的时候,感觉就像罂粟,美好而让人欲罢不能,但是,往往结果是让人煎熬,甚至引发悲剧。
佘祥林当初陷入婚外恋,导致两个后果:
一、妻子精神开始出现问题, 二、他在当地的口碑很差。
正是因为如此,警方才开始高度怀疑他。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结婚后不要轻易玩婚外情,因为你不知道,这把火,何时会烧到自己,还会伤及到身边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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