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华人赵宇虹眼中的“山东手造”：汉唐明清老榆木，巧夺天工鲁木匠

很早就听说过在鲁北大地上，有一个阳信县，阳信是一座历史古城，阳信县县名就源于汉代名将韩信屯兵于笃马河之阳，是一个军事重镇。古语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要买卖的，故此，自古以来，阳信就成为一个商贾云集、货物流通的中枢疏散之地。也正是这个原因，多少年来，它一直也是山东乃至全国古旧和古典家具集散地。“天时、地利、人和”，鲁北地区自然环境得天独厚，民家财富殷实，生活富裕了，自然就想到为子孙后代留下些古典家具作为传家之宝，久而久之，当地人形成了制作、收集、流通古典家具的传统，吸引了全国乃至国外客商来鲁北采买古典家具。古玩的交流与买卖也随之在这一方水土上热络起来，形成了经久不衰的买卖市场。最重要的还是人好人和，阳信人朴实、善良、好客、诚信，广结天下来客，为继承发展中国传统的古典家具制作铺就了广阔空间。在这里，巧夺天工的木匠大师身怀绝技，成为齐鲁大地上鲁班祖师爷最好的传承人，“阳信鲁木匠”的称号也就这样传播开来。

日前，受阳信朋友李延河先生之邀，趁回国参加山东归国博士创业活动的契机，我到鲁北的阳信走了走，虽只是走马观花，但还是被鲁木匠巧夺天工的手艺所折服，看到了上百年逾千年的老榆木。这些木材在鲁木匠们的手下，成为一件件汉唐明清各个时代仿古古典家具中的艺术珍品，让人赞叹不已。

谈到榆树，其实他就像北方的汉子，耿直、朴实、勤劳、坚韧、刚毅、吃苦耐劳、毫无怨言。这种树，一身都是宝，连树皮树根都可入药，而成熟期的果实“榆钱作为食品更是广为人知，嚼到嘴里甜兮兮的， 别有一份滋味。这种树，在华北大地、黄河两岸都能生长，无论贫瘠还是肥沃的土壤都能适应，各地都有它们挺立的身影。王室堂前、百姓后院，都能见到榆树的萧萧伫立，人们又赞扬榆树的风格是“威武不屈，贫贱不移”。

俗语里常称固执己见的人是“榆木疙瘩”，但其实，真正的“榆木疙瘩”虽难解难伐，却是良材。疙瘩的每一个切面都很密实，其纹理的细腻、流线的飘逸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人说，北方的老榆木质地细腻、温存优良、变形率小，是木材中“堂堂正正的伟男、大丈夫”。

鲁木匠刘总告诉我，榆木分为黄榆和紫榆。黄榆老料刨开时呈淡黄色，随时光的流逝颜色逐渐加深；紫榆紫褐色，其中色重者，接近老红木的颜色。由于榆木家具厚重、庄严、古朴，经得起风雨的侵袭，上百年乃至上千年而不变形，所以古时的齐鲁人都用榆木打造家具，作供奉和祭祀之用，譬如庙宇家祠的供桌等等。抚摸着这些无漆无饰、木纹纹理苍老遒劲的老榆木家具，我不禁心生感慨，仿佛在抚摸岁月沧桑的容颜，多少年风雨，多少年变迁，每一件老榆木家具都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就其历史而言，从古时有家具开始，就有了榆木家具。现在，仿古古典榆木家具，不仅是一种传统，更是一种文化，一种品味，一种格调，一种艺术。无论是汉唐粗犷风格的方形桌椅，还是明清雕工细腻的圆形家具，这些仿古家具中绝对找不到一根铁钉和螺丝，全部都是铆和榫的密合结构。家具上的雕花，无论是浮雕还是镂空，都极其精致典雅，在人工和岁月的打磨下愈显隽永，甚至可以作为一代代传下去的祖传宝物，陈列在家里，蓬荜生辉。

更让人大开眼界的是在展示大楼的各个展厅，还有专门为欧洲各地的客商们定制的各式具有西方古典风格的家具。酒柜、衣柜、桌椅、餐桌、卧室家具等应有尽有、美不胜收。看到这些由老榆木精雕细琢而成的各种家具，让人有种身处世界家具博物馆的错觉。在这里，东方西方家具文化的融合表现得是那么天衣无缝，让人由衷赞佩鲁木匠精湛的手工工艺。

时至今日，仍然保留着几百年来的文化技艺并不断开枝散叶实属不易。我们期待着誉满齐鲁大地的鲁木匠们生生不息，用他们巧夺天工的手造技艺和工匠精神讲好山东故事，讲好中国故事，走向世界更为广阔的空间。

作者简介：

赵宇虹（鲁安），美籍华人，出生在山东济南趵突泉畔的剪子巷，华裔杰出资深媒体工作者。从事中美文化教育交流事业30多年，现任美国中华艺术宫馆长。疫情期间，完成泉城故乡回忆录九十多篇，文章在不同杂志、报纸和自媒体发表，并获得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