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大象眼中像小狗一样可爱吗？

　　撰文丨勤俭持家的来福（哈佛大学 科研实习生）

　　排版丨光影如墨

　　曾几何时，你可能在网上看过这样的说法：大象在看到人类时，大脑的某个部分会亮起来，就像是我们看到狗狗觉得很萌一样。

　　事情起因来自2017年外网的一个帖子，一名叫Julia Hass的学生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并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我刚刚了解到大象认为人类很可爱，就像人类认为幼犬一样（见到我们时大脑的同一部分会发光）”--翻译。

　　大部分人都会不禁感到合理，毕竟人类对小动物的一些反应本来就是本能的一部分，在大象眼中，人类不就像小动物一样娇小可爱吗？

　　图1 Hey, someone thinks I am cute

　　有关人类幼崽与其父母大脑的研究表明，“可爱”是婴儿确保其获得生存所需关注的主要方式之一。婴儿般的视觉特征，触发了我们的情感中和愉悦有关的大脑部分的积极反应。这种本能的养育冲动可以解释我们对幼小的动物，或对具有婴儿特征的物体（例如玩偶娃娃和泰迪熊）的喜爱。甚至遇到过于可爱的小动物，有人还会想捏爆它，这种现象称为可爱侵略（cute aggression）。

　　图2 别扭啦，再捏这只兔子就要爆啦

　　但这会是大象的想法吗？为了下次见到大象没有一厢情愿的觉得你很可爱，我特地去了一趟动物园采访了一下大象，结果发现事实存在一些误解。

　　事实上，目前并没有研究支持这一观点。

　　尽管现今的大多数家养动物的祖先都很难控制和驯养，但许多野外捕获的大象却迅速，轻松地与饲养员形成了亲密的关系，即使他们的野性气质从未通过选择性育种得到改变。一些大象与人之间形成了如此温暖而亲切的联系，以至于欺骗旁观者以为它们一定是真正驯养过的。然而，一些其他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大象仍然是野生的，它们对人类怀有敌意，并准备一有机会就杀死人类。驯养的大象只是被束缚的一种野生动物，但这种野生动物通常温柔而聪明，足以作为保姆来照看人类婴儿。

　　比勒陀利亚大学兽医野生动物研究中心主任兼兽医药理学副教授莱思·迈耶（Leith Meyer）说：“当您观察野生大象对人类的反应时，他们肯定不会认为我们很可爱。相反，他们将我们视为威胁。对于野生大象，它们会像对待狮子一样对待我们，就像对待其他大象掠食者一样。大象发现人类“可爱”的想法可能来自受过训练的大象，它们已经习惯了人们，并依靠它们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大象可能会异常改变其行为，以确保其生存。”

　　莱内特·哈特（Lynette Hart）是2017年一项研究的作者，他研究了南非西开普省克尼斯纳大象公园（Knysna Elephant Park）中大象与人的互动，并得出结论，驯服的大象“优先且有利地和与他们有特殊关系的人互动” 。但他认为，很难知道大象对人类有什么思考，它们似乎珍视与某些人类之间的某些关系，但是大象对人类的行为可能极其难以预测。

　　尚未对大象的大脑活动进行研究，因为缺乏合适的技术。

　　磁共振成像（MRI）是一种使用强磁场和无线电波来产生人体内部的详细图像的成像方法。MRI扫描仪是一个装有强大磁铁的环装仪器，在扫描过程中，被试需要躺在环装仪器内。MRI扫描可用于检查身体的几乎任何部位，提供人体内部结构的图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可评估代谢过程，fMRI的研究集中在大脑上，在大脑中显示活动水平非常细微变化的成像。

　　目前使用fMRI，能够捕获人类大脑中对某些想法和情绪产生反应时，这些活动所在的脑区位置，并已经进行了非常多相关的研究。但是对大象显然无法使用这种技术，因为目前还没有那么大号的设备给大象用。

　　图3 把大象塞进冰箱需要几步？

　　其次，对于大象的本类实验，必须醒着才能对其脑部的反应进行有效的fMRI扫描，而使动物保持足够静止的状态以进行fMRI扫描很多时候很困难。（PS：目前有对狗的大脑进行fMRI扫描的实验。科学家们有次还搞错了左右脑，让狗趴着进去，人躺着进去进行fMRI扫描，来对比人狗大脑，结论发表在了顶级学术期刊Science上，所幸最后的主要结论没有大的错误。(3,4)）

　　最后，即使可以对大象的大脑进行fMRI扫描，也很难知道激活的区域是否与人类是同样的功能或代表同样的情绪，因为人脑和大象大脑的工作方式很可能不同。

　　需要确定的是，目前没有研究证据证明你在大象眼中很可爱，一切都源于一句推文的误会，也或许是大象的确这么觉得但它不说。当然，如果你对fMRI和大象进行学术论文上的搜索，还是会有结果的，毕竟还是有一些MRI研究从业者的名字就叫大象。

　　图4 缺啥叫啥

　　插/图/来/源

　　图1 https://imgur.com/gallery/9BPRK

　　图2 https://www.top13.net/squishy-dog-cheeks/

　　图3

　　https://www.jameco.com/Jameco/workshop/HowItWorks/what-is-an-fmri-scan-and-how-does-it-work.html（有修改）

　　图4 蜡笔小新动画版（有修改）

　　参/考/文/献

　　1. Rossman ZT, Padfield C, Young D, et al. Elephant-initiated interactions with humans: Individual differences and specific preferences in captive African elephants (Loxodonta africana). Frontiers in Veterinary Science, 2017, 4: 60.

　　2. Logothetis NK. What we can do and what we cannot do with fMRI. Nature, 2008, 453(7197): 869-878.

　　3. Andics A, Gábor A, Gácsi M, et al. Neural mechanisms for lexical processing in dogs. Science, 2016, 353(6303): 1030-1032.

　　4. Andics A, Gábor A, Gácsi M, et al. Erratum for the report “Neural mechanisms for lexical processing in dogs” . Science, 2017, 356.

　　5. Kringelbach ML, Stark EA, Alexander C, et al. On cuteness: Unlocking the parental brain and beyond.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2016, 20(7): 545-558.

　　6. Aragón OR, Clark MS, Dyer RL, et al. Dimorphous expressions of positive emotion: Displays of both care and aggression in response to cute stimuli.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15, 26(3): 259-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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