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长征姐妹花，姐嫁贺龙，妹嫁萧克，姐活96岁，妹今年104岁！

（说历史的女人——第1485期）

长征不仅在中国历史上，即便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堪称是一个伟大的奇迹。因为它不仅具有无与伦比的“长度”，而且有空前绝后的“难度”。25000里不仅是一个数字，它被赋予了极大的内涵。在这之前，中国人对于“雪山”和“草地”的理解是大概是很诗意的，它往往会加上这样的前缀，如“洁白”的雪山，“碧绿”的草地。然而在长征之后呢？雪山和草地则成了一种苦难或者磨难的象征。

言外之意，雪山和草地就是“杀人”的对方，有多少红军战士冻死在雪山上，永远地深陷进草地里，已经难以统计。然而这只是长征中的“天灾”，此外还有“人祸”。当时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其实是一个战略大转移，你想转移，但敌人不想让你转移，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对你围追堵截。就拿中央红军红1军（进行长征的不只有红1军）来说吧，共历时1年，行程25000里，期间同敌人进行了380余次战斗，付出了惨重代价，仅营以上指战员就牺牲了430人，普通战士究竟牺牲了多少，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

而说到整个红军长征，究竟牺牲了多少人，由于时代的因素，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统计。毛主席在1971年视察南方时的一次讲话中曾说，长征前红军共有30万人，到陕北时就剩下25000人了。所以一般认为，长征让红军失去了大概27万人。

当时的中国工农红军中参加长征的也有少量女兵，根据有关数据显示，红1方面军共8.6万人中，仅有29位女兵；红2方面军只有21名女性；红4军女兵最多，但近10万红军中也只有2千女兵，最后也只剩下了数百人。

所以，在极大的天灾和人祸中，能成功走完长征路的都不是寻常之人，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而能成功走完长征的女人更是出类拔萃的，甚至堪称“伟大”的女性。本文要讲到的是，长征途中具有传奇色彩的唯一的一对姐妹花，她们二人中，姐姐嫁给了贺龙，妹妹嫁给了萧克（后被授上将军衔），二人携手度过艰苦卓绝的长征路，并且都很长寿，姐姐活了96岁，妹妹今年104岁仍健在！

这对姐妹花即蹇先任和蹇先佛。笔者在“说历史的女人”第1483期曾以6000字详细解读了姐姐蹇先任，本文则以妹妹蹇先佛为主。

（一）出生在商家的才女

蹇家姐妹是湖南省慈利县人，她们的父亲蹇承宴是一位开明的爱国商人。蹇承宴本是乡下人，家境贫苦，他自幼失去父母，8岁时随祖母逃荒。后来他们来到慈利县城郊区，靠打临工生活。蹇承宴是个人穷志不短的人，他在艰难的生活中想法读书，是个对社会有观察有思考的人。他后来同一位贫家女子黄世菊结婚后，便立志改变自己的处境，就是做生意。

蹇承宴夫妻俩先是开了一间小染坊，攒点钱后便扩大规模，除了染布又兼卖豆腐等，生意慢慢红火了起来。夫妻俩生活转好了以后，才开始要孩子（这一点真够明智）。妻子先后生下5个子女（后来蹇承宴的二房又生下2个子女），即长女蹇先钰，次女蹇先任，三子蹇先为，四女蹇先佛，五子蹇先超。除了长女以外，余下4个子女，均是从小就在父亲的支持下上学读书了。后来，这四位都参加了革命，尤其是，蹇先任和蹇先佛这对姐妹花，更是共同铸造了一段传奇。

蹇先任和弟弟蹇先为在长沙读中学时就入了党，他们一边读书一边从事地下革命工作。他们姐弟的革命行为还曾得到毛泽东的注意并赞赏。后来，由于反动军阀许克祥发动马日事变，蹇先任姐弟的身份被暴露，他们在组织的决定下，于1929年到湘西参加贺龙领导的红军队伍。

蹇先佛比姐姐蹇先任小7岁，1916年7月出生。她跟姐姐一样，自小就聪明伶俐，她7岁开始读书，16岁入长沙衡粹女师学习。她相貌更加出众，是一位标准的美女型才女。由于年龄上的差距，早期她没有随蹇先任参加革命，但她有足够的知识筹备，在父亲和姐姐、哥哥的影响下，有相当的革命觉悟。

（二）姐唱妹随，各嫁将军

首先要指出的是，蹇家兄弟姐妹四人都参加了革命，但最终成功走完长征的只有她们姐妹两人。

蹇先任初到贺龙的队伍时，是当文化教员。在给广大指战员培训文化课时，她被贺龙尊称为“先生”。贺龙佩服她的学识，对她顿生爱意，在他的苦苦追求下，蹇先任最终感动，于1929年9月，两人结为伉俪。第二年，蹇先任生下女儿红红。不久，贺龙带领红军东征，蹇先任带着孩子留在湘西开展地方工作。

后来由于叛徒告密，蹇先任被反动派通缉，她带着女儿辗转于山林之中，在艰苦卓绝的条件下寻找红军长达4年之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的女儿红红刚刚一岁便患病身亡，她自己也曾被敌人抓获，后来侥幸逃生。

而在蹇先任历尽千难万险，苦苦寻夫之时，他的弟弟蹇先为在1932年6月，也因叛徒出卖，被敌人惨杀，当时年仅21岁。

直到1934年10月，蹇先任终于找到了红军，同贺龙相聚。12月下旬，贺龙率军攻克慈利县城后，他同萧克等几位红军将领到蹇家拜访岳父蹇承宴。在姐姐蹇先任的鼓励下，当时才18岁的蹇先佛，和15岁的弟弟蹇先超也加入了红军的队伍。贺龙还建议岳父全家都跟着红军走。

蹇承宴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放弃富有的家业，只带了一些衣服便率全家人随红军队伍走了。但后来，蹇承宴发现一家人跟随红军队伍很不方便，就建议蹇先佛和蹇先超姐弟二人留在队伍里，他和妻子等坐船回到了农村老家。

之后，蹇先佛、蹇先超便以姐姐蹇先任为榜样，在红军队伍里表现十分优秀。蹇先佛多才多艺，能写能画，被分配到红六军团政治部负责宣传工作。红军行军途中，每到一处，她都热情地写宣传革命的标语。至今，湘西等地的山区还留有蹇先佛的字迹。当时她用红粉浆在墙上写标语，做宣传画，晚上回到营地又要刻蜡板，经常通宵达旦地忙着。

蹇先佛口才还很好，擅长演讲，她曾主持过一次“扩红”动员会，一下子就鼓动了20多名小伙子参加红军，创造了红六军团一次“扩红”的最高记录。

年轻漂亮多才多艺的蹇先任受到了萧克将军的极大关注。当时的萧克才二十六七岁，已经担任红六军团的军团长。他尽管资历没有贺龙高，但也是一位战功赫赫的“老将”了。他毕业于黄埔军校四期，曾参与过北伐战争、南昌起义，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开创者之一，后成为红二军副总指挥，有“儒将”之称。

自古美女爱英雄，当时追求上进的蹇先佛对儒雅俊朗的萧克也是十分钦佩，二人相互欣赏，在姐夫贺龙以及任弼时夫妇的“撮合”下，终于走到一起。1935年6月，19岁的蹇先佛同28岁的萧克结为连理。自此，这对革命伉俪比翼齐飞，白首偕老，成为中国革命史上的一段爱情佳话。

（三）激情长征路

用“激情”来形容蹇先任姐妹俩的万里长征路并不为过，因为在那无比凶险的雪山、草地上，你没有一点激情是很难坚持走下去的。

红二、六军团是在1935年11月19日开始长征的，而贺龙和蹇先任的第二个女儿贺捷生是在11月1日才出生的，所以，才出生的19天的贺捷生成了当时参加长征年龄最小的“红军”。不过这可苦了她的母亲蹇先任，她还没有出月子，就用背篓背着孩子踏上了漫漫征途，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蹇先任在长征的第一天就随军徒步走了120里。在过澧水时，她和几个伤员同乘一只小木船，到河心时，受到敌机的空袭。小船在万分惊险中才到达对岸，简直是九死一生。在此后的征程中，她怀抱婴儿是吃尽了苦头，让自己的小女儿数次面临生命危险。有一次，贺龙“逞能”，仿效赵云，自己怀抱女儿在战场上冲杀，结果不慎把女儿丢落战场，差点失去蹇先任唯一的骨血（详见“说历史的女人”第1483期）。

蹇先佛在开始长征时已经怀了身孕，姐姐是带着婴儿上路的，而她是带着肚里的孩子上路的。姐姐在长征路上十分辛苦，而妹妹也并不舒服多少，因为她不久就有了妊娠反应，但她在艰苦的行军中没有怨言。在长征路上，她和姐姐蹇先任以及弟弟蹇先超相互激励，从未掉队。

只是，蹇家姐妹的弟弟蹇先超当时还没有成年，相对身小力薄，在缺吃少穿的艰难环境中，更是吃尽了苦头。后来在一次过草地时，他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就坐下休息了一下，可他再也没有起来。他牺牲时年仅16岁。至此，蹇家为革命牺牲了兄弟两人，即蹇先为（21岁）和蹇先超。

弟弟牺牲后，蹇先任和蹇先佛姐妹俩十分痛苦，此后她们更加珍惜姐妹之间的情谊，互相帮助，携手度过难关。蹇先任一方面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一方面还要照顾有孕在身的妹妹，其艰难可想而知。别以为她们是贺龙和萧克的妻子，那时，没有官太太这个概念，她们只知道，她们是红军，是红军中少有的女战士。她们没有享受任何特殊待遇，战士们怎么走，她们也怎么走。

翻越海拔5500米的玉龙大雪山时，蹇先任用背篓背着她的小女儿，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她实在走不动了，是拽着前面驮伤兵的骡子尾巴才上去的；而蹇先佛则是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步硬挺到山顶的，其中的细节难以描述……

也许你会问，他们的丈夫贺龙、萧克干什么去了？他们为什么不帮帮自己的妻子？这个问题也许只有现在的青少年才能问出口。多年以后，蹇先佛接受记者采访时，曾如此沉重地说：“老肖当时要指挥部队，跟我不在一起行军。”

那时贺龙和萧克有更艰巨的任务，他们还要指挥、布防战斗，因为红军的长征可不只是一次旅游，是前有堵截，后又追兵，有时还会受到地方武装和土匪的骚扰（后来红四军的女兵团就受到了马步芳的马家军的绞杀，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是不能照顾自己的妻子的。

越过玉龙大雪山后，红军又进入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区，在这个无人区连走了数月之久。如今人们到西藏旅游，许多人都有高原反应，受不了高寒的气候，以及稀薄的空气，何况那时饿着肚子的妇女，何况她们还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怀着孩子。

1936年7月，红二、六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甘孜会师后，开始穿越荒无人烟的茫茫大草地。就在进入草地的第一天，蹇先佛的“灾难”来临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灾难，这是世界上所有女人都要经历的磨难，就是分娩。但蹇先佛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的分娩发生在长征中最考验人的过草地之时。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四）一次壮丽的分娩

当时的草地一望无际，无遮无挡，红军队伍里连一顶帐篷都找不到，怎么生孩子？这可难住了蹇先佛。

关键时刻，姐姐蹇先任来了。其实在整个长征途中，两姐妹并不是经常在一起，甚至也是聚少离多，她们的相互激励也多是精神上的“遥祝”，因为她们不属于一个军团。此时，在妹妹最需要姐姐的时候，姐姐及时赶到！

蹇先任有过两次分娩的经历，她当然有经验。但是，当时她生孩子是长征之前，条件相对好一点，而此时，蹇先佛什么也没有，没有小孩衣服，没有小被褥，甚至连尿布都没有。但蹇先任有一种对妹妹的强烈的呵护之感，她决定帮妹妹度过这个人生的一次“灾难”！

这时，蹇先佛的身体产生了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的阵痛，她身上大汗淋漓，不时地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仙佛，咬紧牙，再坚持一会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姐姐在不停地安慰着妹妹。她举目向四周打量着，看看会不会发生奇迹。

蹇先佛已经疼得受不了了，连马都坐不住了，蹇先任把她从马上扶了下来，搀着她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终于老天有眼，姐姐发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低矮而破败的土堡子，这下有救了！

当她搀着蹇先佛艰难地走到土堡子时，妹妹的羊水已经破了，粘稠的鲜血顺着双腿往下流。姐姐赶紧把一个垫子铺在地上，让妹妹躺了下去。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是萧克，是萧克！

知道自己的丈夫到了，蹇先佛更加来了勇气。

但是，萧克一个大男人，对这事也是一窍不通，他站在一边一筹莫展。不过只要他站在一边，就是一种力量！

蹇先任尽管有过两次分娩经历，但她可没有当过接生婆，所以此时她只是凭着一种女人的本能，凭着一种勇气和担当，义不容辞地为妹妹接生的。

她努力着。她也努力着。他也“努力”着。

眼前是一片殷红的血，耳边是妹妹痛苦叫喊。蹇先任的心也在猛烈地跳动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着……

这是一次艰难而壮丽的分娩。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千年。

她着急，她着急，他也着急！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妹妹的额上滚落，姐姐似乎听到了汗珠们啪啪的落地的声音。

直到太阳偏西时，哇的一声，传来了婴儿的清脆啼哭！萧克的心终于落地。

是一个男婴！萧克大喜过望。因为孩子是在土堡子里诞生的，他给儿子起名为堡生。

1937年，朱德司令的夫人康克清曾对前来采访的美国女记者尼姆·威尔斯说：“萧克的妻子在长征途中几乎死于难产……”

然而蹇先佛没有死于难产，因为，她有姐姐蹇先任的助力。这件事，让妹妹感激了姐姐一辈子，如果当时没有蹇先任的帮忙，一切将难以预料。

生完孩子，她们呆在土堡子里休息。但那天半夜，天气突变，下起了雨，尽管她们头上顶着一块破布，但还是浑身都湿透了。好容易熬到天亮要出发时，却不见了土堡子外面的马，马也失踪了。

她们只有艰难地往前走。后来萧克让人弄来了担架，蹇先佛才算躺了下来。可她只在担架上呆了两天，便再不愿劳累战士们了，萧克只有想法再弄来一匹马，蹇先佛继续骑马行军，在马上奶孩子。

当时恶劣的环境使产后的蹇先佛身体极为虚弱，她后来回忆道：“那时饿得受不了，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马来……”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被饿成这个样子，恐怕如今的人们都想象不到。现在是，为了让孩子有足够的奶水，刚生完孩子的妈妈都是往肚里撑着吃。

当时杨将军的夫人李伯钊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把仅有的一斤大米硬送给了蹇先佛。但是李伯钊却要挨饿了。“她因此而差点饿死。”后来蹇先佛动情地回忆说。

不过蹇先佛的儿子“少年不知愁滋味”，他特讨人喜欢，特别爱笑，从来不哭不闹。这给蹇先佛带来了很大慰藉。后来，当蹇先佛抱着孩子走出草地后，有老百姓看着身穿破烂衣服的她抱着个男婴行军，有人可怜她，要拿出十个锅盔（烧饼）换她的孩子，蹇先佛说：“你给我100个烧饼我也不换！”

小堡生陪伴着母亲蹇先佛走过了最后一段长征路。她先于姐姐蹇先任到达陕北。不久，蹇先任也抱着她的女儿贺捷生到达陕北。此时，贺捷生经过一年的“奔波”，已经1岁啦！

姐妹俩相见，抱头痛哭！这对姐妹花创造了一个人间奇迹。

（五）姐妹情深

然而遗憾的是，后来抗战爆发，为了革命的需要，蹇先佛把儿子送回湖南老家寄养，小堡生不幸死于日军的一次空袭中，这成了蹇先佛一生永远的痛。

姐姐有更大的遗憾。1938年，她因同丈夫贺龙感情不和，经组织批准远赴苏联学习。1940年，她回到延安，同贺龙正式离婚。蹇先任同贺龙结婚11年，夫妻俩携手度过了他们一生中最艰苦的长征，最终的分手令人唏嘘不已。后来蹇先任为了革命事业，一直独身，没有再嫁。她的女儿贺捷生后来毕业于北大历史系，也成了一名军人。

解放后，姐妹俩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为共和国做出自己的贡献。离休后，她们俩都住在北京，住所离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大街。她们经常来往，互诉姐妹之情。

2004年7月26日，干了一辈子革命的蹇先任与世长辞，享年96岁。她生前留下遗嘱，嘱咐女儿把生平所有财产全部捐献给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革命老区木兰围场可勒沟镇，建造一所希望小学，即现在由钱学森题字的“先任学校”。

姐姐去世后，蹇先佛十分悲伤，她说没有姐，她就过不了草地上生孩子那一关，她就走不出草地。是姐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说：“姐啊，做你的妹妹我没有做够啊！来生我还做你的妹妹……”

蹇先佛跟丈夫萧克一直很恩爱，她们携手长达73年，直到2008年10月24日，高寿101岁的萧克上将去世。

之后，蹇先佛老人仍坚强地生活着，因为她也并不孤独。她虽失去了第一个儿子堡生，但后来有得了个儿子萧星华。萧星华长大后，考上北京大学，后来在武警部队工作。

蹇先佛老人今年已经104岁，她仍然住在和丈夫萧克生前共同居住的一所老房子里。她经常回忆着和姐姐共同经历长征的那段岁月。历史的尘埃虽在积淀，但永远掩盖不住这对姐妹花的绚丽光彩！

（文/说历史的女人·夏日漱冰）

参考资料：《贺龙传》《长征》《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