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我爷爷讲过的故事吧,与猫有关。
所谓天道好轮回,人会吃猫,猫自然也会吃人。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大饥荒年代的北方农村,爷爷那时候也就 10 岁左右,但作为家里的长子,还是要跟太爷爷各自出门想方设法找吃的。
没办法,家里穷啊,实在是没有口粮。
那段时间,村子附近的野菜都被挖了个干净,爷爷只能走得更远一些去碰碰运气。结果那天运气实在太差,天都快黑了也还是一无所获。爷爷有些害怕,就开始往家里赶。
回家路上,爷爷隐约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猫叫声,像小孩子在哭。爷爷循着声找过去,果然在不远的草堆里发现了一只小野猫。小猫看样子也是饿得不行,见到爷爷爬都爬不起来。
爷爷也是见着小猫可怜,就想把小猫抱回家。也是小孩子爱心泛滥吧,爷爷压根没想过即便是带回家也没多余的粮食去喂小猫,毕竟人还都饿着呢。
却不曾想,突然有一个黑影从爷爷背后窜了出来,一把从爷爷怀里抢走小猫。爷爷条件反射似的刚准备回抢过来,却听见那人说:“咋的,还想抢老子的东西。”
爷爷认识那人,他叫大亮,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蹭吃蹭喝。太爷爷早叮嘱过不要跟这种人有丁点儿接触。
爷爷当时着急,一心想要抢回小猫,也没考虑与大亮的体型差距,二话没说就向大亮扑去。
大亮也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不顾及当时爷爷年幼,一脚踹在爷爷的肚子上,疼的爷爷半天都爬不起来。
而大亮则哼着小调儿,直接离去。远远地,爷爷还听到他得意地笑道:今儿个晚上有肉吃咯。
……
爷爷当时怕家里人责怪,回到家后也没敢把这事儿告诉家里人。只是心里还惦记着那只叫得像小孩啼声的小猫,一夜无眠。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大亮死了的消息。
爷爷当时实在是吓坏了,浑身直打哆嗦。
太爷爷见他情况不对,赶紧问他怎么回事。爷爷就老实把昨天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太爷爷好生安抚受惊的爷爷之后,便出门去打听大亮的死因。
那个时候村里病死、饿死得不少,死个人不算稀奇。但是村里人都说大亮是吃了猫肉死的,有人还见到他家有块猫头骨。
大饥荒年代虽然人们会饿得饥不择食,草根、树皮甚至连煤块都有人吃,但我们那里并不时兴吃猫肉。都说是不吉利,犯凶煞,还会祸及全家,死后也不得安生。
大亮死得那天,爷爷吓得一整天没敢出来。一会儿后悔当时没能救下小猫,一会又担心小猫的鬼魂会不会来找他。
结果到了晚上,整个村子又进来了一大群野猫,叫声非常凄厉,爷爷又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晚上,猫声依旧。村里人实在受不了,就组织一批胆大的青壮年,要把猫赶走。
一般来说,猫的眼睛在晚上会发光,白的、蓝的什么都有。但是那天晚上,大家看到的那群猫,眼睛却都是血红血红的,猫须上也有些红色污渍,看起来像是血。
但大家还是壮着胆子把猫都赶走了。
只是后来几天,村里死掉的人的尸体竟然会缺胳膊少腿。以至于就有人传,大亮吃掉的那只猫的家人来报复了,猫开始吃死人了。还有人说他看到被赶走的那群猫其实都藏在大亮的家里,就等着大亮头七魂魄返家接着报复呢。
这件事当时传的十里八村到处都是,但谁也没个准确说法。后来饥荒过去,也渐渐没人提及了。
……
当时听完这个故事。我神经质地向爷爷问了一嘴:为啥都说是猫吃的尸体,就没人怀疑过是人吃的尸体,嫁祸给猫吗?
爷爷抿着烟嘴,看着我,久久不语。
今日寄语:
一切安乐,无不来自困苦。夏目漱石《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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