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三国志》中“虓虎之勇”与“轻狡反复”的吕布
《三国志》是西晋史学家陈寿所著,吕布与张邈、臧洪两人并传,陈寿在《魏书七》中将吕布塑造为拥有虓虎之勇的武将与唯利是视的反复之人,下面对此两点分而述之:
据《三国志·魏书七·吕布传》载,吕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陈寿亦评吕布有“虓虎之勇”。史传中的吕布弓马娴熟,骑战能力突出,且气力过人,被人冠以“飞将”之称,他的箭技和气力在史传中有较为精彩的描述。吕布曾欲使纪灵与刘备两方罢兵言和,“布令门候于营门中举一只戟,布言:‘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一发中者诸君当解去,不中可留决斗。’布举弓射戟,正中小支。诸将皆惊,言‘将军天威也’”。这场“表演”的背景是纪灵奉袁术之令率大军进攻刘备,而吕布应刘备之邀前来解困。最后将要交战的双方观看到吕布的“绝技”后都为之赞叹,可以想见这项“表演”的难度至少应有二,一则箭距十分遥远,需要过人的力气;二则靶心不易射中,这里的靶心即为戟旁小枝,这是对吕布“箭技”的巨大考验。仅就这一事就将吕布的“射”、“力”两方面能力完美呈现。
所谓“飞将”,最早可以追溯到《史记》里匈奴对于李广的评价,“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李广获得“飞将军”的称呼得益于他在对抗匈奴时的勇猛作战,敌方对其产生了敬畏之情。从吕布的传记分析,“飞将”当是其个人能力的总括,《三国志》中仅有吕布获得此项殊荣。吕布从洛阳东出后帮助袁绍对抗黑山军,在战场上他与所属健将仅用少数人就击破张燕,使袁绍获得了不菲的战果。事后袁绍曾派兵追杀吕布,而士兵都畏惧吕布,并不敢进逼,“绍令众追之,皆畏布,莫敢逼近者”,这充分显示了吕布的勇猛为人所熟知。吕布离开袁绍后曾与曹操争夺兖州,双方互有胜负,且吕布一度让曹操在军事上吃亏,“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阵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二年春,袭定陶。济阴太守吴资保南城,未拔。会吕布至,又击破之”,吕布在兖州多次使曹操军陷入被动之中。
陈寿评吕布:“轻狡反复,唯利是视”,这评价一方面取决于他反复的性格。吕布先后两次“弑主”。其一,“卓以布见信于原,诱布令杀原”,吕布受董卓所诱而杀害了对其“大见亲待”的丁原。再者,被王允挑唆之后又诛灭了对其“甚爱信之,誓为父子”(《三国志·魏书七》)的董卓。诛灭董卓一事在客观上虽为朝廷除害,但弑主的行为毕竟是为人所不齿的。
另一方面,“轻狡反复”还反映了吕布缺乏政治远见,没有坚定的立场,该点体现在三个问题上。一是在处理与刘备的关系上,先依靠刘备又背叛刘备(夺取刘备的城池)。第二,与袁术结盟却又多次打乱袁术吞并刘备的计划:先是以“辕门射戟”一事获取了袁术的军粮却帮助刘备解困。再者吕布与袁术的盟约十分脆弱,“术欲结布为援,乃为子索布女,布许之。术遣使韩胤以僭号议告布,并求迎妇。沛相陈珪恐术、布成婚,则徐、扬合从,将为国难,于是往说布曰:‘曹公奉迎天子,辅赞国政,威灵命世,将征四海,将军宜与协同策谋,图太山之安。今与术结婚,受天下不义之名,必有累卵之危。’布亦怨术初不己受也,女已在涂,追还绝婚,械送韩胤,枭首许市”。吕布初答应袁术的政治婚姻,被陈珪劝说后却改变初衷且出卖袁术派来联姻的使者。其三,吕布对东汉朝廷的立场也是不稳定的,曹操以朝廷名义封吕布为左将军,“会使者至,拜布左将军。布大喜,即听登往,并令奉章谢恩”,吕布受到朝廷任命,但他不久又背叛朝廷,复归谋逆的袁术,“建安三年,布复叛为术”。正应《诗经·鄘风·相鼠》所言,“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吕布无义,寄希望于动乱时局里左右逢源,实则于无形中埋下了败亡的种子。
吕布作为汉末“飞将”,“膂力过人”,领军作战的能力较强,将死之际,在曹操面前自荐,“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吕布自信于其骑战的能力,曹操也曾心动,但两次“弑主”的行径使其难为世所容,终被曹操所杀。
从陈寿对吕布的记述来看,陈寿凸显出了吕布的武勇和反复这两大特点。陈寿将吕布与臧洪并传,列于董卓、袁绍等人之后,清人潘眉曰:“《魏书》为董卓立传,兼及李傕、郭汜者,叙亡汉之原委,为二袁、刘、吕、张、公孙、陶、张等立传者,叙同时割据、魏武兼并之始末”,董卓、李傕等人是汉末动乱的主要发难者,而吕布与臧洪则是兖州兵变的参与者,陈寿将吕、臧二人并传的意图大致是为了方便记述曹操平定兖州、擒灭吕布的整个事迹,于吕布而言,陈寿将其作为这个政治事件的主要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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